《胜却人间无数》石头本儿

22、第 22 章

　　聿易醒的时候刚刚中午，因为没拉窗帘，阳光照得刺眼，他低头去看身边的葵非。她没有枕着枕头，而是在稍下一点的位置，窝在他的怀里，头发半干着，脸色白皙平静。

　　聿易看着她，觉得脑袋又空又满，什么都没想，却觉得充实平静。

　　葵非睡得安稳，醒来时看到聿易看他，以为他只比自己早醒一会儿，却不知道他的注视已经持续了40分钟。

　　看清聿易的脸，葵非忍不住微笑，却突然迎上柔软的嘴唇。

　　聿易的吻像他的人一样，安静、缠绵，葵非搂上他的脖子，满心的柔软缱绻。

　　聿易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在她衣衫下的皮肤上抚.摸，一个转身，栖身压在她身上，沉默地看着葵非的脸，原本面容平静，干净英秀的眉头却突然皱了一下，翻身又躺在了身边。

　　任刚才那种感觉，葵非以为聿易是想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不明所以，扭头去看他，表情带着不解。

　　聿易有点懊恼，刚才盯着她看了太久，不自觉有点入情，道：“我忘乎所以了，在你母亲家，这样…不合适”。

　　葵非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忍不住好笑：“你怕让我妈发现，你在她家睡她的女儿”。

　　这种措辞，聿易不知道怎么回答，抿着唇“嗯”了一声。

　　他居然还答应？

　　葵非：“其实…她不会这个时间回来”。

　　说时迟，“啪嗒！”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入。

　　葵非萍进门，一眼就看到洗手间没关的灯和地上的水渍，她心神晃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鞋架上的两双鞋，以及厨房餐桌上的两碗面。

　　走廊一头的门“啪”地打开，葵非泱披着长发，穿着旧时的睡衣，靠在门框看她。

　　8年没见的母女，此刻四目相对，沉默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葵非看着母亲，这么多年她似乎没怎么老，偏瘦，站姿挺拔，修长漂亮的眼睛跟纪冉很像。也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学者，自然比普通人老得慢。

　　聿易默默地走到葵非身后，见到她的母亲。

　　葵非蹙眉：“你怎么会这个时间回来？胃病犯了？”

　　葵非萍有点局促，看见女儿身后还站着歌高挑英俊的男人，微笑道：“老毛病，不要紧”。

　　葵非走出房门，拉过厨房的椅子，径直去倒水：“什么不要紧，你什么时候会因为不要紧的病耽误工作。胃药还在老地方吗？”

　　葵非萍坐下，聿易端起餐桌上的碗：“抱歉，没来得及收拾。”

　　话音落，泱拿着胃药和水过来，放在桌子上，“我结婚了，这是我先生，聿易”。

　　聿易把碗放在身后的流理台上，回身对葵非萍点头，抿了一下唇，才有点别扭地叫了一声：“妈”。

　　他这一声，把葵非萍手里的水杯吓得一抖，葵非泱也觉得有点尴尬，她都多少年没叫个这个称呼。

　　葵非萍吃了药，才打量了一下聿易，道：“你好”。

　　聿易：“很抱歉结婚前没有告诉您。”

　　葵非萍：“不要紧”。

　　葵非泱突然而至的不爽，问道：“纪冉回来过吗？她上个月说要从新西兰回来看你”。

　　她这样一说，气氛瞬时降到冰点，葵非萍看她，虽然没说破，但是她突然回来的原因，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

　　葵非萍：“还没有”。

　　葵非泱“哼”了一声，突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她把头撇向一旁：“是吗？她不是两年前就回来了吗！”

　　说罢，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啪”地关上。

　　聿易看到紧闭的房门，突然有点心疼。

　　葵非萍也看着房门，沉默了一会儿，对聿易说：“你们没吃饭呢吧，我给你们做饭。”

　　聿易：“不用，你去休息吧”。

　　葵非萍：“不打紧，都是老毛病，你们难得回来一次”，说着起身在厨房拾掇起来。

　　葵非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椅子里，看着窗外入秋后的斑驳，耳边一片清净。她其实什么都没想，觉得脑中一片松怔，但心却像是让人攥紧了，完全没办法呼吸。

　　所有不幸都无聊的让人厌倦，冷眼旁观自己的难过，却又无法跳脱出来，真悲哀。为什么她要回来...

　　“啪啦！”

　　一声瓷器碎地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维。

　　“抱歉”，聿易一边道歉，一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葵非萍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跟泱泱…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算今天，第五天”。

　　葵非隐约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不禁自责，她也真是的，居然把两个陌生又不善言辞的人放在了一起。

　　她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还是新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聿易想了一下，只觉得实话影射性太强，2年前，香港，香港大学…都会牵动不快的回忆，于是道：“两个星期之前，我开出租车的时候认识的”。

　　这个答案很显然让葵非萍出乎意料：“你们才认识两个星期，就…结婚了？”

　　聿易点了点头。

　　“这…会不会有点草率？”葵非刚想扭动门把手，因为这句，手下一顿。

　　不是所有的一见钟情在进入婚姻后，都能天长地久，比如，她的父母。少年时代在国外大学相遇，男才女貌、一见倾心，爱得浓烈而纯真，但那时彼此不会知道，某些品性只在那时特定的年纪才显得珍贵。

　　母亲的淡，疏离的气质，曾经无比打动父亲，但进入婚姻后，这种性格却让对方觉得琐碎的生活更加乏味。终究，是不同步，终究，是遇错了人。

　　“你们还很年轻，为什么不再多相互了解一些时间？”葵非萍说完停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事已至此，质问也没什么价值了，于是继续道：“泱泱性格原本很粗心，但是因为从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又很敏感。有什么事情，希望你跟她说清楚，不要让她猜，我相信她会懂的，你…你们多相互包容吧”。

　　聿易颇为慎重地点了点头：“好。”

　　“铃铃铃…”身后的手机铃声响得仓促，吓了葵非泱一跳，她刚回头看，眼前的房门就打开了，聿易站在她眼前笑了笑，他侧身进去拿手机，视线一下子清明起来，葵非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母亲。

　　两人对视，又是一阵沉默。思及她刚才的话，葵非道：“把小冉的照片挂出来吧，不用藏在她自己的房间了”。

　　“好”，这一声落下，母女又是一阵沉默。

　　身后，葵非听到聿易在用粤语简单地交流。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葵非：“安排好了？”

　　聿易点点头：“不出一个月他就会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