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轩辕遮月

5、第五章

　　第二天，随缘精心装扮一番，遵守约定的开车前往葛茗汐下榻的饭店。在饭店大堂给葛茗汐打电话，告知她她已经到了，葛茗汐则让她在大堂等她一下。
　　随缘坐在休息区，看着电梯的方向，没一会儿，就见葛茗汐提着行李走出电梯，到柜台，应该是办理退房手续，之后走向她。
　　“你拿着行李干什么？”
　　葛茗汐看了一眼手中的行李，笑道：“我以为你不来了。”本来她今早就要退房的，但给随缘打电话她还关机，怕自己走后随缘白跑一趟，所以一直没有退房待在饭店也没有出去。
　　随缘挑眉，“你是暗指我不遵守时间？我只是说给你接风，但我们并没有约好时间吧，所以我这时候来，也没错吧？”
　　其实随缘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没有和葛茗汐约时间，而今天一整天都没事，但她也不想一大早的来见葛茗汐。
　　葛茗汐笑着讨饶，“我可没这么说。”
　　随缘也笑，“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提着行李干嘛？”
　　“今早公司的助理已经告诉我，公司给我准备好住所了，我现在要看看我的新家。”
　　葛茗汐这次来东海大陆是公司的人事调动，让她从总公司调到这里的分公司上任的。本来按照公司的计划，不应该这么早到。可是葛茗汐希望可以在随缘生日这天抵达，将生日礼物给随缘。但是因为工作上的交接，紧赶慢赶的，还是没来得及给随缘过生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日礼物是当天送出去的。而昨天又太晚了，她没和分公司的人联系，也就只好住饭店。今早趁着随缘还没有来的时候，才和公司的助理联系，知道了公司给她安排的住所，当然没必要继续住饭店了。
　　“我送你。”随缘也不啰嗦，知道葛茗汐的目的后，主动担任司机的角色。
　　“麻烦你了。”
　　真是虚伪的客气。
　　随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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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助理给葛茗汐的住址，报了姓名，核实了证件，公寓的前台小姐才把助理寄存在这里的钥匙交给葛茗汐。随缘跟着葛茗汐迈进公寓，随即扫视了公寓一眼，悻悻的想：拎包入住啊，不错。
　　“你们公司的福利很好嘛。”只是从总公司调来一个人而已，居然安排如此奢华的公寓，让她有点心理不平衡，“你们公司还缺不缺人？”要是葛茗汐的公司的福利待遇一视同仁的话，她一定跳槽。她一个地道的东海大陆子民还没住上如此豪华的公寓呢，如此福利待遇，难道不诱人吗？不值得她跳槽吗？
　　“要是你的话……”葛茗汐将行李放下，打量着随缘，高深莫测的只将话说一半。
　　“你不会是想说，要是我的话，你们公司就这么巧，不缺人吧？”
　　葛茗汐哭笑不得，觉得几年不见，随缘越来越小人了，总是以她的小人之心，度她的君子之腹。她明明想说，要是随缘想跳槽的话，她们公司随时欢迎，怎么就被随缘误解成这样了呢？
　　葛茗汐的表情，逗笑了随缘，丢下葛茗汐走到开放式厨房里，打开双开门冰箱，不由得再次感叹高档公寓的配套服务，冰箱里的食材不仅是满的，而且还很新鲜，让她有一种和葛茗汐换住所的冲动。
　　随缘转向葛茗汐，“这么晚了，咱们也别出去吃了，你这里锅碗瓢盆什么都不缺，我借花献佛，用这些现成的东西给你做顿饭，就当是给你接风了吧。”
　　葛茗汐惊讶的道：“你会做饭了？”当年随缘吃饭都得让人伺候着，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我会做饭，有这么吃惊吗？”随缘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整理，边自嘲的笑道：“还是在你的潜意识里，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刁蛮任性的花瓶？”
　　“……我没这个意思。”
　　“无所谓。其实我也想一直当花瓶，可惜，事与愿违。多好的花瓶也会被人遗弃，碎掉的时候，不会有人捡起来小心的拼好，只会当成垃圾一般的碍眼。”
　　“……”
　　随缘抬头看了葛茗汐一眼，继续低头清洗食材，“所以我决定充实自己，当一个最有含金量的花瓶。即便一定要被抛弃，也得是我抛弃别人，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将花瓶打碎丢弃的机会。”
　　“……你在怨我三年前……”
　　“你想太多。”随缘打断葛茗汐的话，将手中的菜放在流理台上，笑道：“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连有感而发都谈不上。“我承认，我会如此上进，绝对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当年你选择如烟，我现在依旧任性刁蛮，依旧故我的当个趾高气昂的廉价花瓶。”
　　葛茗汐状似轻松的道：“现在呢？”
　　“现在？现在是一个除了身材和脸蛋，还有智商和内涵的花瓶。”
　　随缘的洋洋得意，让葛茗汐哭笑不得。
　　看来随缘这辈子，是摆脱不了花瓶了。
　　“所以，说句客气的话，葛茗汐，你不需要自责，当年不顾我的挽留，一心要和如烟在一起也好，还是现在我的转变也好，你根本什么感觉都不需要有。”就像当年头也不回的走掉一样就好。
　　“要是不客气的呢？”
　　随缘挑眉，拿起流理台上的蔬菜清洗，“你确定要听？”
　　“你说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她承受得起。
　　“当年少不更事，以为爱情就是一切，以为一个女人，就是我的天地。随着年龄的成长才知道，女人而已，凭我随缘，还会找不到女人吗？”至于不久前她才被甩一事，就不要提了，没什么可值得荣耀的。“有一句话很适合形容当年的我对你的感情。”
　　“什么话？”
　　随缘笑看着葛茗汐，“当年对你动心，完全是因为见识少。”
　　葛茗汐一愣，没想到随缘会这么说，“现在，你的见识多了？”
　　“对啊。”随缘开始切菜，“所以，你和如烟过你们美满幸福的小日子，而我呢，等待一个无视我外貌、包容我任性、纵容我刁蛮的人来娶我。”
　　随缘也只是说说，现实世界中，哪儿有这么好的人啊？除非那个人有一天脑袋被门挤了，才会主动和她这种人求婚。
　　她这种人，是哪种人？
　　掏心掏肺和……没心没肺。
　　提到如烟，葛茗汐笑容不见了，“如烟不在了。”
　　“啊？”随缘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掀起来的弧度这么大，“你被如烟甩了？”
　　“……随缘，我被如烟甩，你这么开心吗？”葛茗汐有点无语。
　　随缘忍着不笑的表情更加夸张好不好？
　　随缘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无辜的低喃，“有这么明显吗？”
　　葛茗汐点头。
　　见葛茗汐点头，随缘索性还不掩饰她的笑容了，愉快的切菜，“你就当我见不得穷人过好日子吧。”
　　所以，她过得好，她心理不平衡；现在她被甩了，随缘心理平衡了，是这个意思吧？
　　葛茗汐被随缘如此坦白的小心眼弄得哭笑不得。
　　“如烟，去世了。”
　　随缘停顿了一下，继续切菜，良久，才开口。
　　“你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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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茗汐坐在客厅，看着开放式厨房，那里已经没有随缘的身影了。
　　随缘的改变，真的很大，也让她很吃惊。
　　三年前，她绝对不会相信，以后走在路上见到随缘，随缘会给她好脸色看，当年那么任性，现在居然如此爽朗，不做作。也没想到，当年十指不沾阳春水人，现在居然可以做出一桌美味的料理。
　　这顿晚饭吃的还算是融洽、愉快，不过她们都故意避开如烟的话题。
　　如烟啊。
　　当年随缘的性格，其实也不在她无法忍受的情况下。只不过她认识了如烟，婉约动人，柔弱似水，看着就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骄纵的随缘和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如烟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她最后选择了如烟，即便当时随缘放下话，告诉她，她要是离开，就死给她看，她也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其实她并不算是脚踏两条船，她是在和随缘分手后，才和如烟正式交往的，这是对她和随缘这段感情的基本尊重。也或许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日后说起来，她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在和随缘交往的时候，她没有和身边任何人发生非友谊的关系。所以她不认为她背叛了随缘，感情这种事情不就是这样吗？感情淡了，人就散了，这很正常。可是真的和如烟交往了，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当时觉得如烟婉约动人，想要保护她的感觉都消失了。甚至如烟弥留之际和她最后说话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被紧紧握住的，是她的手，而她那时双手的力度，还不如一个弥留之人的握力大。
　　——你伤心吗？
　　如烟死了，你伤心吗？
　　她伤心吗？
　　葛茗汐疑惑的望向窗外的漆黑。
　　她不伤心。
　　她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当年随缘用死威胁她的时候，她无动于衷，只是觉得厌烦，甚至觉得随缘死也就死了，她不痛不痒。
　　在医院，她眼睁睁的看着如烟断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平淡的好像眼前断气的人，根本不是和她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似的。
　　葛茗汐轻轻一笑，收回视线，起身走向卧室。
　　看来，她是真的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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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缘回到家，摸着黑走回自己的卧室，在接近床的时候，脚下被什么咯了一下。随缘皱眉，弯下腰，摸索着将脚下的东西捡起来，起身，借着月光看清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是昨天葛茗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连拆都没拆，就扔在地上了。既然是在地上捡起来的，就继续让它在地上待着吧。
　　随手又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趴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如烟死了，她早就知道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去北川大陆了啊。
　　其实如烟死不死，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她关心的是，葛茗汐对如烟死亡的态度，今天她看见了。
　　葛茗汐还真没让她失望。
　　——你伤心吗？
　　这还用问吗？
　　从在北川大陆相处的那几天她就已经判断出来了，如烟的死亡，对葛茗汐根本没有一点意义。
　　所以葛茗汐根本不伤心。
　　啧，随缘喟叹一声。
　　说实话，如烟论姿色、论心计都不比她差。要不然当年如烟也不会以一副柔弱无辜的姿态，从她身边设计走葛茗汐。不是她不甘心输给如烟才说她的坏话，而是有了解如烟、知道她动作的人在她要离开北川大陆的时候把真相告诉她的。
　　随缘不想多问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告诉她如烟的心机，还是蓄意诬陷造成她和如烟的误会怨恨，这都无所谓。有人抢了你的女朋友，你还能心平气和的谢谢对方，赞对方抢的好吗？到底是如烟真的很有心机的设计走葛茗汐，还是有人故意挑唆都无所谓。
　　因为在心底里，随缘恨着如烟，同时也恨着葛茗汐。
　　明知道感情不能勉强，没有什么对错，但她还是恨如烟抢走葛茗汐，恨葛茗汐不顾她们多年的感情，即便她已死威胁，依旧决然的转身离开。
　　随缘趴在床上低低一笑，侧头看着银质的腕环。
　　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廉价，一心求死，只是为了一个不再爱自己的女人。
　　而现在，她就价值连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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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谑正在打扫店里的卫生，听见开门声，下意识的回身，看见随缘进来，继续打扫。
　　“喂，有客人上门，你也不招呼一下？如此服务态度，很得罪客人诶。”随缘坐在靠窗口，轩辕谑为自己准备的晒太阳的摇椅上。
　　“有的客人还不喜欢店员像看贼似的关注她们呢。”
　　“啧，你还真有话讲。”
　　事实而已。
　　轩辕谑走回柜台，“今天怎么会来？”自从随缘生日之后，已经有几个月没再见过她了，今天是什么风，把她给吹来了？
　　“今天比较闲。”
　　轩辕谑无语。
　　他这里，是随缘打发无聊时间的地方吗？
　　随缘呵呵一笑，解释，“前阵子工作很忙，今天好不容易计划通过了，就上你这里来了。感动吧？”
　　“嗯？”轩辕谑拿出一瓶饮料递给随缘，坐在她对面，“你有心事？”
　　随缘接过饮料，挑眉，“何以见得？”
　　“直觉。”
　　如此简单，随缘不得不说，轩辕谑的直觉有点准。
　　其实，也不算有心事啦。
　　她只是在算计。
　　算计怎么让葛茗汐再次喜欢，甚至是爱上她而已。
　　从上次在北川大陆见面，她就知道，葛茗汐对她感兴趣
　　她这3年是为葛茗汐而活，她的改变都是为了葛茗汐。
　　她等着葛茗汐有一天会再爱上她。
　　现在，她做到了。
　　因恨分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好聚好散？再见就是仇人。
　　北川大陆那么大，哪那么巧就让你遇见你最恨、最想报复的人，顺便说句好久不见？
　　或许她和轩辕谑的遇见是偶然，但和葛茗汐的相遇却是必然。
　　这都是她设计的啊。
　　随缘笑得诡异。
　　她用尽心机，花了3年的时间变成了可以引起葛茗汐兴趣的类型，现在鱼已上钩，她怎么能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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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谑奇怪的看着随缘，莫名其妙的突然发笑，难不成是中邪？
　　“你傻笑什么？”
　　随缘翻了个白眼，她这明明是倾城的笑容好不好？
　　“轩辕谑，如果被你甩掉的女人，过了几年再见面，她变得很优秀，如果她给你机会，你会再次追求她吗？”
　　轩辕谑连想都没想，“不会。”
　　“为什么？”
　　“我怕报复。”要是甩掉的对象像千名奈这样的主儿，心平气和的分手也就算了，要是让对方有怨恨，报复你是迟早的事。
　　“作孽太多吧。”像她，如此善良的人，目前还不担心谁来报复她。
　　轩辕谑不在意的淡淡开口，“我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他早就不作孽了，不过他的作孽可能和随缘想的有些差池。“你呢？”
　　随缘像是在思考似的，垂下眼帘，玩着面前的饮料瓶，眼角不经意的瞄到了腕环，豁然开朗的笑道：“我会。”
　　因为，我要报复。
　　她心里的这根刺，还没有拔掉，野兽，也在无限驯养中。
　　所以，她要报复葛茗汐。
　　轩辕谑垂下眼帘。
　　她还真没白让随缘接近自己，正戏终于要上演了。
　　随缘，让我看看你主演的这场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