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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定不是亲生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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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街道的后巷里,传来凄惨的鸡叫声,那声音穿透层层后墙传到集市上来,众人听后都停住脚步聚在一堆议论,“到底是哪家的鸡叫声如此悲壮。”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嘴,“准又是宋家姑娘。”此话你说出口,就得到众人的赞同声,看到不远处吆喝的宋老爹,又纷纷摇头叹息,走到摊位前买几个炊饼。
城南都知道宋家有一女,容貌倾国倾城,脾气撼天动地,不知有多少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最后却死在她的毒蛇之口,虽然长得漂亮但已经成为城南婚嫁网黑名单上的首位。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能相夫教子仪态大方照样落得人走茶凉的下场。
鸡叫声哀转久决,凄凄惨惨戚戚。
后巷的农家院里,站着一位身穿藕色布衣的少女,长发绾成一个髻被一枝簪子随意固定在头上,额前而后掉落几根青丝,显得朝气十足,她眉清目秀的脸蛋上被激落几滴鲜血,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的眉头皱成一团,抬起衣袖胡乱在脸上蹭了蹭,原本成一团的血迹散开晕成一片,少女挥起右手的菜刀向左手鸡脖子处伸去。
鸡血顺着伤口落到地上,激起尘埃片片,刚才还扑棱着翅膀挣扎哀叫,现在已经耸搭着脑袋奄奄一息,此时正是寒冬,菜刀上的鸡血还冒着热气,少女勾勾嘴角把奄奄一息的鸡扔到地上,转身回屋。
原本已经“死去”鸡睁开眼,见身边没有人才小心的扑棱着翅膀一点一点挪动着身躯向门口的方向爬去。
一双粗布鞋停在鸡头上方,它歪着脖子眯着眼向上看去。看到宋晓生那张笑吟吟的脸时,顿时倒在地上装死。
宋晓生把它拎起来,直视它,“还装死,能耐啊。”
它多想伸直脖子冲她的鼻尖狠狠地叨一口,可是它真的没力气,死之前也不想看到那张让家禽界憎恨的脸,一想到昨天隔壁老王家的公鸡跟它承诺会为它报仇,它昏死过去的脸上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满脑子想的是隔壁老王家鸡如何折磨宋晓生的样子。
宋晓生鬼魅的声音又想起了,“还想着逃跑,嗯?”
它觉得自己被抛到空中享受了一次飞翔的快感,然后又经历了快速的降落,整个身体仿佛掉进了地狱,被烈火围绕,那股灼热感穿透它的羽毛至刺它的皮肤,让原本不光滑的皮肤变得更粗糙,它挣扎了一下,心里埋藏着对宋晓生的诅咒。
“我代表家禽界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鸡一点一点淹没在热水中,宋晓生邪魅一笑,转身回屋,等过会出来拔鸡毛,最近她踢的毽子可没毛了。
今天一没过节二没来客,宋老爹却破天荒的让她杀只鸡改善伙食,宋晓生觉得稀奇,向老爹那种惜财如命的人,难道是爹爹捡着宝了?宋晓生闻着漂荡在空气中的香味,渐渐沉浸其中。
“晓生啊,老爹回来了。”
宋老爹挑着空空的扁担回来,一脸高兴。
“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宋老爹一脸乐呵呵说道:“今天烧饼卖的特别快,我看明天要多做点。”
宋晓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点点头,她把煮熟的鸡块盛进盘子里,原本想偷偷吃一块,没想到宋老爹回来了,害她只能眼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爹夹一块放进嘴里,然后露出钱眼似的眼,拍着她的肩膀称赞道,“做的不错,等你娘回来就开饭了。”
话音刚落门口挤进来一个美貌的少妇,虽然年华已逝但仍风姿卓越,那纤细的腰肢是宋晓生梦寐以求的。
妇人刚走到门口,宋老爹就笑吟吟跑过去,接过妇人手里的油皮纸放到桌上,轻车熟路的给妇人按摩肩膀,“夫人此行辛苦了。”
回来的妇人是宋晓生的娘,人送外号宋美娘,是个接生婆也是南城有名的媒婆,有名是因为帮人拉了半辈子的媒,最后自己家丫头却砸手里了。
宋晓生闻着香味,视线锁定在桌子上的油皮纸里,油皮纸下的一定是栗子糕。打开一看真的是栗子糕,她最爱吃的糕点,耐不住诱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松软酥脆,甜丝丝的在齿间舌面划过。
“咱家闺女一吃栗子糕就跟高/潮了似的。”
宋晓生一口没咽下去,呛住了,狠狠的瞪了眼宋美娘。
宋美娘顺势歪倒在宋老爹怀里,哭丧着脸,“你看看你的好女儿,敢瞪我了。”
宋老爹一边安抚妻子一边教训宋晓生,奈何他的女儿就是油盐不进,脸皮厚的狠,也不理会他俩,开始盛饭,坐下开吃。
家里的地位往往是在饭桌上表现出来的,宋老爹人抠是出了名的,但宠妻也是人尽皆知的的,虐女更是南城的典范。一顿饭,宋晓生被气的半死,夫妻双方互夹菜应该是幸福的表征,她应该以父母恩爱为荣的,可在她看来怎么那么坑人呢,还偏偏只坑她一人。
“夫人,这个鸡腿的肉比较有嚼劲,你吃。”
“相公,这块鸡脯肉松软,你吃”
“夫人,吃个鸡爪保你走路带风。”
“相公,吃个鸡翅保你一飞冲天。”
宋晓生嗤笑,一只鸡翅膀能飞哪去,心里虽不屑但是筷子已经快速夹住鸡翅,见马上就能吃到一块嫩肉她顿时喜上眉梢,但快到嘴里的时候却被宋老爹抢了过去,放到宋美娘碗里,宋美娘高兴地亲了宋老爹一口,气的宋晓生牙痒痒。
如此反复,宋晓生是哭着吃完鸡头和鸡屁股。不过还好,她有栗子糕。
“晓生啊,今天这顿饭吃的怎么样啊。”
宋老爹拿起一根细丝剔出牙缝里的肉丝,宋晓生吃着栗子糕,好想说不好怎么办。
“嗯,好。”
“这是你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饭,还有什么要求,也不要说,爹爹满足不了你。”
嘎?一百八十度画风转变,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什么叫“最后一顿饭”难道他们俩在饭里下毒了,宋晓生哭丧着脸,跑到外面开始吐,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宋老爹和宋美娘连忙出来,看蹲在院子里狂吐不止的宋晓生。宋老爹顿时火气上来,一把拽过宋晓生。
“说,谁的孩子。”
宋晓生吐的胃里火热,一双眼也蒙上一层烟雾,乍一看到有几分委屈之相。
宋美娘及时制止宋老爹的怒气,把宋晓生拉到自己的身侧,冲宋老爹呵斥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至于这么凶孩子吗?”
宋晓生紧紧拽住宋美娘的衣袖,心里倒不是害怕,只是第一次见宋美娘有如此气魄,不禁心生敬佩。
宋老爹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瞪着站在宋美娘身后的宋晓生,那样子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宋美娘转过身,安抚道,“告诉娘,那个人是谁?”
宋晓生一脸懵逼,但她脑路转的快,联系刚才宋老爹的反应就把整件事想明白了,连忙摆手,“我没怀孕。”
宋老爹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冷哼一声别过头。
“娘,不信你摸摸。”
说着宋晓生把袖子挽起一节纤细莹白的手腕暴露在宋美娘的视线里。宋美娘祖上有当过御医的,宋晓生的外公就是名满天下的医手范曾翁,但宋美娘从小不喜欢学医,只知道些皮毛。
给宋晓生摸脉的时候没有感觉得记忆里的“脉来流利,如盘走珠”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一脸铁青的宋老爹,“相公,晓生真的没怀孕。”
宋老爹表面上仍是一副一不信的样子,“那刚才为什么吐?”
经过这件事一闹,她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于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晚上就只吃了鸡屁股和鸡头啊,那都是咱家的东西不能有毒,那一定是你娘在外面买的栗子糕有问题。”
遂上前一把夺过宋晓生手里的栗子糕,这回宋晓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拦着我,我要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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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晓生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叫个不停,她记得宋老爹并没有把栗子糕扔掉而是放了以来,她起身蹑手蹑脚跑到厨房开始翻箱倒柜。
宋晓生平时睡觉死,所以宋老爹和宋美娘也都安心解决房事,宋晓生正捧着栗子糕吃的正欢,突然听到爹娘房里传来一阵阵娇喘声,虽然她还未出阁但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了,小人书她可是都看好几本了。正害羞准备回房却听见那屋传来说话的声音。
宋美娘:“你说晓生能答应吗?”
宋老爹:“她要是不愿意我就把她打晕送过去。”
宋美娘:“她可是你亲女儿,这样好吗?”
宋老爹无奈的叹口气:“哪能怎么办,她总要离开我们的,再说钱我都收了。”
宋美娘一听钱也把刚才的但忧跑到脑后,“多少?”
宋老爹说了一个数字,然后就听见宋美娘兴奋的说:“那我要买衣服,胭脂水粉。”
宋老爹:“都依你,都买。”
“爹娘,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宋老爹没想到宋晓生会冲进来,连忙用被子蒙住自己老婆,才跟宋晓生算账,“谁让你半夜醒的?”
宋老爹气的糊涂,改口道:“谁让你半夜偷听我们说话的。”
宋晓生冷笑,她没有偷听啊,她是光明正大的听。
“爹,你刚才说要把我送哪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爹娘应该是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虽然她不知道对方高矮胖瘦,英俊美丑,但她心里还是充满感激,她虽然长得不赖但是已经十八岁了,算是出阁女子中年龄比较大的,所以她还是不挑了。
“爹爹是哪个大户人家?”
宋老爹想到她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情趣,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城北的江家。”
城北的江家是有名的望族,听说江家有一位当了贵妃的女儿,深得皇上宠爱,所以江家可是皇亲国戚,宋晓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江家大少爷听说已经成亲了,还曾经发誓此生只娶一人,她此番嫁的一定不是他,那就是二公子了,听说他已经瘫痪在床数月,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现在无疑是个将死之人,现在娶妻难道是要冲喜?
宋晓生哭了,“你们两个要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嫁个死人,我死也不从。”
宋晓生还在哭,被宋老爹一个板栗打的眼冒金星,“你到想的美,谁让你嫁人了,谁会娶你呀,你在咱们这都成滞留商品了。”
宋晓生抽噎着,仍旧不满,“你可以不说后半句的。”
宋老爹知道宋晓生误会了,耐心性子给她解释,他可是钱都收下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宋晓生去,只好挑着好的说,“没有让你嫁人,也不会有人娶你,这事你大可放心,让你去江家是因为我拖人给你在江家找了份差事,人人都知道江家对下人宽厚,我也是花了重金才帮你找了职务,你只要好好做事就行了。”
宋晓生听明白了,原来是老爹把她卖到江府当丫鬟,还大言不惭的说是花钱才进去的,当她傻呀,江家再怎么好进去也是当丫鬟,难道还是铁饭碗?能摇身一变成主子不成。
想到不是嫁过去守活寡她心里还平和点,但现在变成丫鬟了,心里却堵得慌,此次一去怕是好久都不能回家了,想到这,鼻子又酸酸的。
她只顾低头抽噎,没看到宋家两人高兴拍手的嘴脸,如若她看到,怕是死也不去,一定要成为两人的隔墙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