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光》栘枍

5、这不是梦 我反反复复

　　那天宋维明的一句“不是”后，抬起我的下巴，我不得不看着那灯光下更加明亮的眼睛，他近在咫尺的嘴唇缓缓吐出“清晨，你是不是喜欢我”。心跳的骤快，脑子瞬间一陈眩晕，我虚手晃着想要找到可以支撑的地方，奈何身后一片空落，就在我以为自己摔到之际，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随后被放在沙发上。可能是由于脸色过于惨白，之前又大吐一场，大家都觉得我是身体不舒服，此刻却刚好掩盖了我的心虚，震惊，惶恐......直到被司机送上车回家，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我靠在窗边，周围的树枝上装饰着无数的LED灯，一片星光闪烁，就像今晚的我，身处在豪华的别墅，周围风姿卓越的男男女女，还有那个人的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就像他为我装上这一身的星光，使这平淡的生活一瞬间烨烨生辉，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星光，我害怕当我真的回答他：“宋维明，我介意从别人的口中同时听到你和江歌，我介意别的女生喜欢你，我介意自己每次说要清醒，可是不由自主越来越喜欢你，所以，你喜欢我吗”。这一身的星光，只要一个开关，便在黑夜中消失，这怕只是我独自一人的独角戏，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我如何滑稽的落幕。
　　徐晨的生日刚好在圣诞节的前一天，送吉他肯定是不可能，只好送了本琴谱。看着他拿到礼物时的不屑一顾，我想着要不要把他早恋的信息告诉我妈。初中部距离学校大门比较近，所以一般放学后徐晨早已飞奔出学校不知所踪。那天放学，值日完宋维明送我回家，隔着马路我看见街边一个女孩子双手搂着一个男生，埋头在他颈肩，而那个男生就是徐晨，震惊中我差点撞到路边的梧桐树，幸好宋维明扶住我，才勉强安稳落地。事后整理了情绪，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我妈，等待后续观察。
　　妈妈早上出发去了甘肃爸爸那，徐晨趁着老妈不在，召集乌合之众把家里装扮的花花绿绿，庆祝圣诞节顺便补过生日。我发现那天搂着徐晨的那个女孩没有出现，便逃离出吵闹的屋子。
　　街道上灯火通明，两边的树枝闪闪发光，我走进熟悉的饭馆-南城小笼包，老板依旧热情：“一份小笼包，一晚紫菜蛋花汤，对吧！”我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小笼包的笼屉冒着汩汩热气，我夹起小笼包，喝着蛋汤，在这寒冷的夜晚觉得异常温暖。直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容站在不远处，我不知道要不要打声招呼，毕竟上次救他费了好大力气。在犹豫间，他已经坐到我身边，笼屉的热气已散的差不多，使我清楚的看到他清秀的面容，以及长长睫毛下漂亮的眼睛，嘴角一侧微微上扬，耳边传来轻快的声音“总算碰到你了，可惜没拿你的衣服，只能下次了”我收回自己凝视的目光，笑了笑“没事，可以不用还的”毕竟现在的季节已经不能穿衬衫了。
　　“那怎么行呢，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起抬头看着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便乖乖的报了自己电话号码。老板又端上3笼包子，他拿起筷子吃起来，顺手将一个调汁的小空盘递给我“帮我调个蘸汁”看着雾气后那个硕大的笑脸，我叹了口气，将调好的蘸料放到他面前，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他，难道世道轮回这辈子必须得偿还。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我起身准备离开。
　　“急什么，等我，这顿我请你”他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回座位。
　　“把嘴擦了”他递过一张纸巾，我伸手接过，脸蛋有些发烫，幸好隔着雾气，直到看着他吃完3屉包子，一碗蛋汤，我们一起走出小饭馆。
　　“你经常来这家店吗？味道不错”他拉上衣服的拉链，双手插入上衣口袋。
　　“对啊，我很小就来，这家店的包子应该是这片区域最好吃的了”
　　“哦，那你家就在附近”。
　　“丽园小区”我指了指不远处小区的位置。
　　“嗯，那天你帮助了我，一直没有感谢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急切的脑袋连手一起摇了摇。
　　“你是招财猫吗？脑袋晃的我头晕”他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定在一家超市前“在这里等等我，不许离开”不等我应答便转身向对面跑去。
　　“喂！！！”我伸手想要拦住他，可他已快速穿过马路。
　　我搓着双手，来回的踱步，温度越来越低，眼睛一直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不敢独自离开。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奔向我的方向，周围霓虹闪烁，车流不息，我独自站在载满银色星光的树下，看着他渐渐走向我。
　　“给你”他拉起我的手，将一双葡萄紫色的女士手套放在我手上。
　　“今天不知道能遇见你，也没有准备什么，超市里面我转了半天，只找到这个”他略带喘气，鼻尖红红的。
　　我不知道是接受这个礼物还是拒绝，不等我开口，他已拆开包装，将手套戴在我手上，柔柔毛毛的触感，让温暖从指尖传到心头。我抬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送给你，今天圣诞节，大家都有礼物”
　　“哈，你是在可怜我吗？不过既然你说了，我发现今天真没有收到礼物啊，就手套吧，好冷啊”将手贴在脸上
　　手套？刚刚你怎么不自己买，我再心里嘀咕着，和他一起返回超市，在款式单一的手套中选了一双除了颜色大小，和我和双看不出区别的男士手套。
　　结账时候老板满脸笑容“年轻的时候感情真让人羡慕啊”我脱下手套，无视老板炙热的目光，结了账。
　　就这样，彼此认识不足3个小时的人，戴着相同款式的手套，走在圣诞夜的街头。
　　我思考着现在应该可以道别了吧，只是还不等我开口，便被他拉着飞奔，后面大喝一声“抓住他”
　　我的脑袋犯晕，已经不能思考，使出今生最大的力气权利奔跑，穿横在小区的胡同，直到被拉进一栋单元楼的一层楼梯底下，我和他蜷缩在低矮的空间，彼此压制着喘息声，直到听见外面没有了脚步声，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我出去看看，你先待在这里”
　　直到他将我拉出楼梯间，我再也忍不住大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第一次遇见你被人打，第二次遇见你被人追，如果刚刚楼梯的灯没有坏，如果我跑不动被人追上，是不是今天就----”
　　没等我说完“你放心，即使被发现了我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瞪着他“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嘲讽，我突然有些后悔，心乱如麻，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你问我哪里来的自信？好，我告诉你，我曾良要保护的人，除非我死了，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他浑身透处一股子狠劲，与那清秀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倔强的嘴角下隐藏的冷意。一时我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
　　等他平息了怒意，拉起我的手，我想要挣脱，他却死死的不松开，我们再次彼此互相僵持着瞪着对方。
　　“等将你送回家，我们彼此互不相欠”最终还是他先了开口。
　　到了小区门口，他便转身离开。而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思绪万千，多么怪诞的夜晚。
　　回到家，屋内果然一片狼藉，徐晨打开打开房门，睡眼朦胧“你怎么才回来，都十二点多了，再晚点说不定明天都市快报头条《花季少女横尸圣诞夜！谋杀还是意外》”
　　我懒得和他拌嘴，“明天记得早起打扫卫生”身体放松下来没有一丝力气。
　　徐晨看出了我的精神不济，乖乖的关上门，没有说话。
　　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的手机信号灯不停闪烁，里面3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宋维明。我讲手机放回原位，直到
　　第二天才回了电话，对方一直播报无人接听，只好发了条短信：对不起，昨天外出忘了拿手机，回家有点晚。
　　等到傍晚上接收到回复信息：没事，昨天要祝你圣诞节快乐。
　　我迅速将电话拨了过去，在彩铃声中才发现自己似乎反应太过积极。
　　“喂，清晨”
　　“嗨，昨天我有事，回家太晚了，想回你电话又怕打扰你休息，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那么晚你没有接电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哦，我没事，谢谢你”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我大脑飞速运转着说些什么来调节当下氛围，可不等我开口，电话另一端再次传来宋维明温柔的声音
　　“清晨，你有男朋友吗？”
　　“没，没有”我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要追你”瞬间石化的我左手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早点休息，明天见”宋伟明不等我反应过来便挂了电话。
　　我扑向床，将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害怕睡醒后这只是一场梦，夜里我睁眼到天亮，将和宋维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回忆，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