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人》边儿

41、不速之客

　　观山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原因很简单：雷悍重伤昏迷一直未醒，雷烈早想投降又不敢私自决定，而关键人物邹公子因为怕麻烦并不会主动做事。或许最希望雷悍一直昏迷下去的人就是他也不一定。但事情不会一直如愿，雷悍的野心也绝非重伤能够阻止。就在九月上旬的一个细雨天，雷悍突然坐了过来，着实把边上的雷烈吓得不轻。
　　“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你先到你娘那边去吗？”
　　“我就是要去也要等爹你醒了再去啊。何况，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去的好！”
　　“一起去？”
　　“爹你昏睡不醒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偏院姓邹的那人，他确实不是可信之人啊！”
　　雷悍昏迷初醒本就有些混乱，现在又听他说了这些更觉烦躁。“这些你别管！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废话！现在就走！来人！请邹公子过来！”一个丫头从门外走了进来，但却没立即应下，而是暗自看了看一旁的雷烈。
　　“至少要让大夫先看看再......”
　　“雷家还是我说了算！”
　　“是。”雷悍突然大喝吓得那丫头一哆嗦，连忙应下跑了出去。
　　“你也快走！”
　　雷烈劝不动他只能先退出去，但又难免担心，遂躲在窗外偷听。雷悍在床上已躺了一月有余，如今虽醒了过来，行动却尚不能自如。他费力的下了床换了衣服，无非是平时的习惯动作，今天却格外觉得繁琐，坐到椅子上时已是满头大汗。虽本也可以叫下人服侍，但这种小事一旦固执起来也会变得如临大敌一般。
　　“老爷，邹公子到了。”丫头在门口细声细语道。
　　雷悍擦了擦头上的汗，稳了稳有些急促的喘息。“请进。”故作沉稳的声音外强中干。
　　“雷城主重伤初愈，还是要多休息休息才是啊。”依旧是他那张看不透的笑脸，言语中不难听出埋怨之情。此人究竟在想什么有什么目的终究让人费解。
　　“无碍无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邹公子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承蒙二公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切都好。”雷烈在外偷听这件事屋内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雷悍无心管他，邹更是全不在乎。
　　“小儿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他还想为雷烈找个借口，但看看邹的脸又觉并无必要。“邹公子虽说在我雷家已住了不短时间了，但因各种事聚在了一起，也一直没能好好招待，还望莫怪。”
　　“我先前也说我最怕麻烦，这样的生活倒是正如我所愿的。又何来怪罪之说。”
　　这人果然是滴水不漏，雷悍觉得再继续这样寒暄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我虽不知公子为何会受重伤落入水中，也不知你将来有何打算又为何救我。但因我们毕竟是有过性命之交，你不想说的我也便不过问了。但如今我们要共谋天下，我所想之事还是要提前和你交代一下的。”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邹的反应，但他却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一张笑脸像是面具一般。“想这四城四谷只要公子想去是没有哪去不了的，却偏偏留在了观山。不是雷某自夸，但公子定是也觉得这观山比别处好吧？”
　　“繁盛景象，未有可比。”
　　“我观山地处西方，并不比其他城得天独厚，却能有如今盛况不得不说是我雷家治理之功，充分说明了我雷家的才能远胜他人。既然如此，自然应承担更多的责任，拥有更大的权力！如今极南之处滋生娼贫，东方僻壤屡有暴徒，极北大寒，几乎已成了存尸之地，鲜有活人。再说石炼天灾......”
　　“落霞谷的那些人，杀掉就行了吗？”
　　这样因厌烦了就强行打断雷悍的行为就是雷洪雷烈儿时童言无忌，也定会惹得他勃然大怒，但此时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接下他的话，而且简短、明确。“是。”他这副强忍怒气假笑的样子已经可以用滑稽来形容了，但对方连看都没看直接出门去了。
　　雷悍内伤本就没好，又加上这一股火引得他连连咳嗽。屋外的雷烈听见后急忙拉着刚刚一直候在一旁的大夫进屋诊察。“爹何必惯着那人？”
　　“罢了罢了。你快些走别在这碍事就是了。”
　　“我以后都不再碍事了，所以爹就让我留在这吧。您现在身体这么虚，我怎么走的了啊！”
　　雷悍思量着自己的身体也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万一有什么事观山也总得交到他手上，留下就留下吧。“我虽让你留下，但纵是你再看不惯那人也尽量不要表现出来，更不要去惹他！记住了吗？”
　　“嗯。”雷烈点点头应下。
　　“还有，你去朱家把雷儿带回来。”雷悍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朱灵，但她到底是个祸害，就算他真把她一同带回来了，也不能留。“只带雷儿一个回来。”
　　雷烈看看雷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说服朱灵又如何安顿朱灵的事了。
　　话说邹从雷家出来就直奔落霞而去。此时正是未申之间困倦时候。柳琉陪着吴珀在河边钓鱼；董家三兄弟在树荫下切磋剑法；空梦少见的正陪着无名谷老先生下棋，举落之间还偶有交谈，颇合得来的样子。营地正中云铃生了火，将早上积的露水煮沸准备泡茶。突然，她将茶壶用力一摔，大声喊道：“来了！”随后就听到了她操纵的铃铛此起彼伏的响声。这铃声有迷惑对手的作用，至少能暂时拖住他一会儿。与此同时柳琉已点起了毒烟，所有人都服下了早已分发好的解药，进入了警戒状态。期待着在飘散的异香的烟雾中会有一个陌生人倒下。这虽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可不止于性命之事，超出于道义之外也算是情有可原吧。若能就此了结......
　　“秋高气爽，铃妙香浓。真是美好的午后。”他悠然的从烟雾中走出来，一张故人来访的笑脸。“真该在此处睡上一觉。可这事真是矛盾啊，如果我现在睡你们定不会让我如愿，如果我解决了你们之后睡，那现在我所迷恋的景色也将不复存在。两全的方法虽然也有，但确保我安宁生活的那位却没有这个意思，我来做又太麻烦。”说到这他长叹一声，又惋惜的说到：“还是做完回去睡吧。至少......”
　　吴谌和董显未等他说完已先下手，他们趁着烟雾未消视野模糊一左一右夹击而上，若能先胜他一招也能为之后添一分优势。此二人都用剑且剑法精快，现同时出招最不济也能探出他的实力。若他如当日那般自负，直到剑已近身才做出反应，到时也可靠暗器一搏。
　　“小心！”
　　“上次我未想杀你们，这次可不同。”说话间吴董二人已被震出一丈距离。若不是勉强赶上转攻势为护体，此刻必不是轻伤能了。可见，纵是“先下手”也未必“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