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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石炼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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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能留柳琉一人又想带吴谌见见谷主的方法就只剩下三人共同前去拜访这一条了。于是一早三人便赶着马车向谷底走,好在要过谷也必然得经过这谷底,并未多绕远。朱谷主是个性情极好的人,和他介绍吴谌和柳琉时,他笑着说:“柳家的这位小姐可怨我?”柳琉是个记仇的人,但也知道柳玖那事怨不得朱谷主,而且先前朱家长子也登门道过歉了。只是心里终究是不痛快,也不想说谎。朱谷主见此又说:“这事你怨我也是应该,我早知道该提防却因为前面都还好就松懈了。本应亲自前去道歉的,只是我这身子虽已无多日,今年又偏赶上离不开谷的情况,只让犬子去了一趟。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这若是有就来我这取吧。”
“我心里不痛快是没办法的,只是也不是那趁火打劫的人。这事怪不得你们,既然定了城聚于谷的规矩不就是不想双方有牵连嘛。我家是开医馆的,若是有需要的定是非要不可,就算没有这事也会厚着脸皮来求的。且依我看,谷主这身子剩的日子还长着呢!”
谷主听了这话大笑起来,“早听闻柳家有个不得了的小姑娘,如此一看确实!”吴珀吴谌也不禁跟着笑。着实笑了一会后谷主又对吴谌说:“吴家这次也出了个有趣的孩子,昨晚在我这院子里尽兴了?”
吴谌也是一早来了才发现昨天只是选了自认观日落最佳的地方,不料却正是谷主家后院。刚刚还想着没被发现就好了。“昨晚并不知这是您家院子。擅自进来得罪了。”
“无碍,你也不过是与老夫喜欢同一处风景罢了。”
三人在此坐了大半天吃了午饭才告辞。而后又在谷中停留了数日。在白天赏谷中风景又是另一番感受,清晨有些泥泞的地上印着各种小动物走过的痕迹,有时能在树后对上它们怯生生的眼睛,也有胆大的会堂而皇之的在林间散步,完全无视于他们的存在,虽已入冬却仍旧生机勃勃。若是春夏时节定有更多乐趣。
从落霞谷出来日程已有些紧了,于是三人日夜兼程的赶到了柳家。因途径观山时并未停留,只得回程时再去拜访了。有些事纵是千百个不愿意、不应该,却还是要做的。
吴家二人在柳家住了两天,第三日吴谌正想和吴珀一同回去,却听吴珀说:“想你也不想去拜访雷家,我也不想让他们见着你。不如你先去石炼谷玩上两天再赶上我吧。”这话正说到他心头上,但一想要让吴珀一个人去那雷家又觉得有些不放心。吴珀看出他的心思便说:“虽说是有大哥陪着,但去年已去过一次了,无须担心。”
吴谌想想说:“行。那我晚两日再回去。”
吴珀笑着点点头驾车南去了。吴谌则向北进了石炼谷。
石炼谷谷深且幅员辽阔,纵使已是隆冬季节,谷底却终年如处盛夏,奇妙的很。起初还有如村落的人家,随着地势减低,人家越来越少,吴谌看天色已晚,便在一家农户家里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向谷心走,不想这前一天天气还清空万里,今日便乌云压境了,真是不巧。果然不一会儿就飘起雪来了。谷里虽物产丰富,却少有人住,其原因大概与发生过的几次天灾有关。彻底见不到人家了之后剩下的大片雪地已不知是几场雪留下来的结果了,此时又是铺天盖地的白,独自走在连个脚印都没有的这片茫然中有点不适。但这不适并没持续多久,远处就出现了一片怒放的梅,遥相呼应错落有致,枝桠崎岖花香淡雅。吴宅中也养了梅,却远不如在这样广阔之地更显风骨,每一株都惹人驻足。偶一眺望,前方竟有一抹翠绿慢慢晕开,雪色犹在,绿意盎然。似有一条线隔开两片天,雪花一瞬变为瓢泼大雨。吴谌箭一般向前冲去想寻个躲雨的地方,不想没几步雨又停了,正感叹这雨来得急去得也急,然回头看时那雨依旧不减半分,确如隔窗观雨有趣极了。待再转回头欲往更深处时忽的眼前一惊!如今何人为青帝?梅与菊花一并开。
天像开了一个洞,满天乌云只有这一片晴朗的有些炫目,放眼望去是一片花海树林。此处的季节是独立而特异的,这样的季节又孕育出了独一无二的花木。放眼望去没有一条哪怕羊肠小道通往谷底,只能淌着过膝的花丛向前,花香之浓让人晕眩,色彩之强烈让人惊异,蜂飞蝶舞鸟啭莺啼。
“站那别动!”语声突然,恍如异世。此处有他人在?可这想法一出才觉可笑,此处已离谷底不远,怎会没人?只是吴谌完全未曾察觉,也不知是因这景色过于迷人,还是那人过于善长隐藏。他循声望去,竟是不远处一棵树上一位花甲老人。“向后退三步。”那老人又说。
此时吴谌才发现刚刚站的地方前面不远处有东西蠕动,细看才知是条七彩花蛇,在这百花齐放的花丛中藏的极好。他小心的向后退了三步并向老人作揖道谢,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那老人也言语,只专心采摘着树上不知名的果子。吴谌见他采的都是既不十分成熟又已脱了涩味的果,便向着边上几棵树上望望,纵身一跃跳上了最近一棵,将符合标准的果子摘下来用衣服包着,放到地上尚空着的筐里。不一会儿空筐就填满了。
“你倒是个能用的小子。来年我那谷里活儿你也来干了吧。”
“诶?”本是举手之劳,怎么就给自己揽了活计?
“那蛇是出了名的毒,你也是知道的吧?要是被咬伤一口就是那柳家的老小子来了也就只能念上几句往生咒了。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让你干点活还不成?”
“自然应该。不知老先生是哪个谷的?明年何时需要?”
“东北边那谷。明年入秋就来吧。”
吴谌想着东北边的......“可是名为‘无名’之谷?”
“东北边那谷就是东北边那谷,什么无名有名的,一个谷就算有个名,你叫它它还能跟你走不成?”
吴谌觉得这话倒也有道理,只是这老头的性格好生古怪。“老先生可是无......那谷的谷主?”
“人怎么做得了谷主?我让那谷开得大点,它就能开得大点?”
“明白了。小辈吴谌,明年一入秋就去。只是那时若是家里有事定会以家中事优先,请老先生见谅。”
“姓吴,可是四物城那吴家?”
“正是。”
“哦?罢了罢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吧。我这果是要回去酿酒的,放久了可不行。”说完便一人带着四个半人高的大筐向谷外去了。
吴谌想追上去送一程,正要动身,只听又有一人自谷里走出来,说道:“不必送他,年年如此他也惯了,倒没想到竟会为老不尊的讹上了你这么个小孩。”说话的人是位婆婆,穿戴精致仪态端庄,却看得出身手不凡。
“请问婆婆可是这石炼谷谷......”他突然想起才刚刚被说了,这下该怎么问是好?
“我就是,是这石炼谷的谷主。那老头儿就那性子,不理他便是。吴家小少爷来此处可是有事?”
“没事没事,本来是同我三哥一起出来,一起回去的,但贪恋着石炼谷的风景,三哥就宠着我玩两天。”
“原来是这样。虽然没听说过吴家有位小公子,但你那三哥我是知道的。你家老夫人身体还好?”
“还好,劳您挂念。”
之后石谷主带着吴谌进了谷,在谷心潭边转了一圈,又进竹建宅子吃了些东西住了一晚。石谷主有意再留他一晚,但吴谌总有些不放心,想着分手时至少该说声“万事小心”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今日就走,尽快和吴珀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