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35、第 35 章

　　秦阳接到林雨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林雨笑了，她知道秦阳一直守在电话旁等自己打来。秦阳在等着林雨告诉她结果如何，可电话那头却是几秒钟的沉默，一会林雨才语气低沉地问，秦阳，我要是没通过，你会失望吗？
　　秦阳愣住半晌，她没想过林雨会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些。所谓关心则乱，她的心早已被林雨搅得乱七八糟。她根本没想过林雨会不通过，可如果林雨真的没有考上，她也觉得无所谓，以林雨的能力无论选择工作或者再考，对她来说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林雨是骄傲的，她怕这次的失败或许对林雨会是一个打击。她想了想说，雨，一次考试而已，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不妨把它当作一次试炼，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你未来路上的垫脚石。
　　秦阳说的认真，林雨有些感动。她喜欢秦阳，很多时候是喜欢秦阳的温柔体贴和遇事时的沉着大气。林雨笑着说，秦阳你知道吗？如果你生活在古代，应该是一位淡泊从容的柔侠。
　　“哦？那你在古代应该是什么呢？”秦阳饶有趣味地听着林雨不着边际的话，并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自己一番。因为听到林雨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被林雨耍了。这小子应该顺利通过了复试，而在这故意逗她。秦阳也不急，既然林雨有心逗她，她就奉陪到底。
　　林雨想了想说，我觉得我应该是寄情山水的游侠。旅途中彼此的惊鸿一瞥，至此秘而不宣的爱情风起云涌，携手天涯。
　　一方面秦阳觉得林雨的想法太天马行空，另一方面，她又很喜欢林雨所描述的前世。但她并没有忘记林雨此时对她的逗弄，她故作严肃的说，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就挂电话了。
　　林雨一听秦阳要挂电话，立马不敢再胡扯了，她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秦阳看穿了。她佯装抱怨道，秦阳，你知道太聪明容易没朋友的。
　　秦阳答道，反正不缺你这样的朋友。
　　秦阳并没有把林雨当朋友，因为她清楚林雨之于她并不是朋友，而是心上人。心上人这三个字让秦阳感到有些羞赧，脸不自觉地泛起红色。
　　林雨告诉秦阳复试的结果，并惺忪平常地问秦阳，最近工作忙吗？晚上还需要加班吗？
　　秦阳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真实的意图，说，刚忙完一个项目，最近还好。
　　秦阳在电话里能清楚听见火车的声音，林雨一定在回程的路上。于是在秦阳嘱咐完林雨路上注意安全之后，她们就结束了通话。在秦阳挂断电话的那刻，秦阳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为林雨感到高兴，同时也为她们即将面临的分别有些小小的惆怅。陈年的酒之所以醇香，就是因为经过了时间的历练，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愿自己和林雨也是如此吧。
　　铁轨传来规律的撞击声，斜阳也跟着撞击有规律地抖动一下，简单机械的重复里却蕴含着无限的期待和满心的甜蜜，溢得，溢得要滴下来。秦阳，我的爱人，等着我，林雨在车窗边兴奋而惴惴，穿越了千山万水来会她。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林雨下了车就直接去了秦阳的单位。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有高大的梧桐树一闪而过，四处都是喧嚣的人群，在沿途停靠的某个站点，看到女孩环住男孩子的腰，呆呆地望着他。也许还可以看到亲吻。
　　秦阳的单位是一栋现代设计感十足的办公楼，林雨没有给秦阳打电话，她决定在单位楼下等秦阳下班，给秦阳一个惊喜。看着时间来到秦阳下班的时间，办公楼里涌出熙熙攘攘的人。扑面而来的，除了阳光，还有满路的繁华。林雨无意识地朝对面人群望去，隔了那么远，仍能一眼看到她。她的面容和傍晚的阳光一同撞入林雨的眼里，整个世界都被放在了一旁，心哗然抖动了一下，朗朗乾坤下，遇见那个人。林雨站在街道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站在人群中央，芸芸众生里只有那个人跳进眼里，满满的欢喜。秦阳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大楼，清淡容颜如花开着，清冽淡然，可那一刻林雨却觉得秦阳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待走得近了，秦阳看见林雨，先是一惊，然后她朝林雨笑，不出声的，所有的情绪都在眼底涌动。就在这广场中央，隔着这嘈杂的人群，林雨轻轻地抱住秦阳，眼眶莫名地就湿了。
　　秦阳抱着林雨，她说，雨，你怎么来了？雨，你总算来了。
　　她的话说的那样轻，那样柔，犹如飞絮飘散进风里。
　　林雨抱紧她，忽然觉得怀里的秦阳是那样单薄寂寥。那些平日里飘渺的思念在当下变成了沉甸甸的重担，压在她们的心上，才明白对那个人原来是那么的想念。林雨站在阳光下朝秦阳微笑，只是笑，今天的相聚没有理由落泪。她看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她说，秦阳，让我为你补过一个生日吧？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很小纸杯的蛋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来的匆忙，来不及订蛋糕了，又急着想早点见你，所以，你不会介意吧？
　　秦阳伸出手揉了揉林雨的头，说，傻瓜。
　　秦阳牵起林雨的手，将她带走。她们的背影融进傍晚的夕阳里，有种并肩的美感。秦阳帮林雨安顿好旅馆，然后让她去洗澡，自己则出门去买东西。她不想和林雨去外面吃，只想和林雨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人打扰。于是她买了晚饭回来，路过蛋糕店的时候，还特意要了一盒蜡烛。
　　林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光熄了，漆黑的房间，只有红烛的光亮。摇曳的烛光里秦阳的眉眼温婉动人，脸色绯红，林雨看得呆了。她一把抱住了秦阳，她兴奋地说，秦阳，我就说，其实你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人。可原本是我打算给你补过生日的，这些事应该由我来为你做。
　　秦阳笑了，笑颜里满是宠溺，她说，我做和你做有什么区别吗？
　　林雨看着烛光映照下的秦阳，柔和的光晕里楚楚动人。林雨觉得现下的一切都美妙至不可言说，确实没有必要纠结这一切是秦阳做的，还是自己做的。林雨将额头抵在秦阳的额头上，手环住秦阳的腰，秦阳的手也搭在林雨的肩上，凝视着对方，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林雨说，秦阳，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秦阳知道林雨不善言辞，看着林雨语焉不详的样子，秦阳却觉得可爱极了，所以没等林雨的话说完，秦阳吻上了她的唇。多年以后，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所能想起的仍是那片摇曳的烛光和彼此绯红微醉的脸庞，那是生命里最缠绵的颜色，仿佛天长地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