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2、第 2 章

　　穷学生，周末的娱乐就是去学校的礼堂看电影，三元一张的票，可以看一个晚上。礼堂的凳子是光光的木板面，坐上去很冷，一部电影结束就感觉有些坐不住，林雨回过头，看见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有恋人正在接吻，赶紧把头转回来，和秦阳相视一笑，彼此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林雨牵起秦阳的手，拉着她快步走出了礼堂。
　　深秋的夜晚，校园里弥漫着雾气，使原本熟悉的环境变得朦胧氤氲起来，路灯透过浓浓的雾气变成模糊的光晕，在这寒冷的夜里让人心暖暖的。刚进入十一月，温度其实并不低，但是夜晚却寒气逼人。刚从礼堂出来，林雨不禁打了个寒颤，秦阳握住她的手，朝手心里呵气，放在自己手心里来回地搓。一边搓，一边问林雨，还冷吗？
　　林雨望着此刻的秦阳，她觉得秦阳很温柔，软软的声音要把人心都融化了，让她暂时忘了身体的寒冷，她有些发愣地看着秦阳，默默地摇头，说她不冷了。秦阳朝她微笑，将林雨是手直接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再用自己的手覆在上面。这是第一次林雨觉得与秦阳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秦阳温热的鼻息，均匀而温暖地扑到她的颈窝上，像一道电流通过，酥酥麻麻的。夜晚的校园十分安静，寒冷迫使她们加快了步伐，在那一刻林雨却希望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才好。
　　路上经过一个电话亭，秦阳停了下来，让林雨等她一会，她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这是秦阳的习惯，每个周末都会给家里打一通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也说说自己的近况。电话接通，接电话的是她的妹妹。秦阳和她说着家乡话，语气温柔。林雨觉得秦阳一定很宠爱她的妹妹，眼里都是宠溺，让她不禁有些羡慕起秦阳的亲妹妹，能被秦阳这样宠爱着，想到这里她有些失落，不过只是那么一点，她看着眼前温柔的人，听着她不太明白的方言，衬着这朦胧的夜色，以及颈窝里刚才温热的鼻息，她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婉约至不可言说。她喜欢秋天的这个夜晚，朦朦胧胧，却又真真实实地熨帖在秦阳和她的身边，让她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学校所在的城市有着极为可厌的气候，冻雨缠绵，温度不低，但是刺骨的冷。秦阳是北方来的孩子，习惯了冬季屋内有暖气带来的温暖，而南方的阴冷是她没想到的，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她病了。早上该去上课的时间秦阳还没起来，林雨看了一眼秦阳，她睡在床上，裹着被子，脸朝里蜷缩着。秦阳一向不赖床的，林雨心想难道她是病了？林雨俯下身，扳了一下她的身体，手马上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滚烫的身体，脸也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秦阳的眼睛闭得很紧，眉头皱着。林雨连忙喊她，秦阳你在发烧。
　　秦阳无力地说，雨，我觉得很难受。这样的秦阳，让林雨感觉心疼，她马上让同学给自己和秦阳请假，然后给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秦阳量体温。当林雨把体温计从秦阳身体拿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已经快39度了。她把秦阳扶坐起来，说，秦阳，我带你去医院。林雨的语气很柔和，但态度却很坚定，不容秦阳拒绝。
　　林雨给秦阳穿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再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扶着秦阳出门了。从三楼下到一楼，秦阳虚弱地靠在林雨身上，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看着林雨关切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自己病了也不是一件多么坏的事情，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能在身边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己，当然她马上意识到这个想法有点自私。
　　医生给秦阳挂了吊瓶，林雨就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怕她冷着又怕她热着，隔几分钟就抬头看看吊瓶直到吊完，期间她仔细记下大夫的医嘱，以及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才拿了药带秦阳回宿舍。
　　回到宿舍林雨安顿秦阳躺下，倒了热水送到秦阳嘴边说，吃药了，吃了药病就好了。她看着秦阳难受虚弱的样子心疼极了，仿佛是自己的生命在丝丝缕缕地抽离。林雨让秦阳靠在自己怀里，递过杯子来放她嘴边，温柔地说，慢慢喝，有点烫。不过医生说趁热喝下去效果好。
　　秦阳靠在林雨怀里，没来由的感到安心和踏实，她喝了一口，扭过头把杯子推开，头往林雨怀里钻，皱着眉说，真难喝。
　　林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秦阳，像一个生病的孩子在撒娇，需要大人来哄。林雨带着些许宠溺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乖，都喝完给你糖吃。
　　秦阳听出了林雨话里些许戏谑的成分，知道林雨是故意把她当成孩子来哄，若是平时她早就要反击回去，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时候，人会变得比较脆弱，比较需要别人的关心，也比较容易被感动，她觉得林雨这样哄着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任由林雨这样哄着。
　　如此几番，林雨好不容易让秦阳把一整杯的冲剂都喝了下去，又蘸湿毛巾敷在秦阳头上，帮她物理降温。然后把她放平躺好，掖好被角。秦阳睁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林雨说，我没事了，你快去上课吧。
　　林雨摇头，蹲在秦阳的床边看着她，说，让我陪你吧。
　　秦阳知道拗不过林雨，心疼林雨一直这样守着自己会累，她拍了拍自己的床，对林雨说，来，和我一起躺躺吧。
　　林雨先是愣了一下，显然对秦阳提出这样的要求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同意了秦阳的提议，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掀开秦阳的被子钻了进去。秦阳往里靠了靠，朝里边侧身，林雨就顺着她的姿势靠着她，怕她发烧热，不敢靠太近，手轻轻搭在秦阳的胳膊上，她闻到秦阳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清香。和秦阳拥抱着睡在宿舍的小床上，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秦阳很快就睡着了，而林雨却怎么也睡不着，侧着身子一直望着秦阳，睡梦里的秦阳显得恬静迷人，让林雨移不开眼，她愿意就这样一直守着她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