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M》张噜拉

4、第 4 章

　　王冰，你可以选择爱我或不爱我，而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更爱你

　　第四章

　　王冰收拾完书包，抬起头的时候，许剑已经站在门口朝她笑了。
　　本能性的回笑，王冰背起书包，朝门口走去。
　　王冰问：“怎么了？你很开心？”
　　许剑傻笑着说：“你忘记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学校的运动会了！”
　　王冰点点头。怪不得他如此兴奋，原来是运动会了。许剑一直都是田径队的，除了比赛，运动会就是他最能施展身手的时候了。
　　“运动会？”
　　陈宁拎着书包，从王冰背后出现。
　　王冰微微一皱眉，低下头。
　　“哦，你不知道？学校一年会办一次运动会。你参加吗？”许剑问。
　　陈宁忽然来了兴趣，问：“那你参加什么项目？”
　　“当然是跑步了！我已经报名了1500米和400米。”
　　“哦……”陈宁微微弯腰，问低着头的王冰，“那么你呢？”
　　王冰刚要开口，许剑帮她回答着：“她有哮喘，不适合运动，所以不参加。”
　　陈宁慢慢直起身子，面无表情。良久才从嘴里发出一句“哦”。
　　许剑拍了一下陈宁的肩膀问：“回家吗？”
　　陈宁摇摇头：“不了，还有些事，你们先走吧！我也不好意思老是做你们的电灯泡。”
　　许剑点点头，招呼了一下王冰就先走了。
　　王冰走在后头，抬起头的时候和陈宁的眼光撞个正着，忙再低下头去。
　　陈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一动不动的。
　　路上，许剑在口沫横飞地说着自己最近的计划。例如每天要几天起床开始跑步，例如他以后在队里要开始跑多少米等等，一路上都是听他在说，王冰就在后边，但也只隐约听到了几句，大部分都没听清楚。
　　她心里想的是别的事。
　　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一看。
　　一条未读短信。陈宁。
　　[你有哮喘怎么不说呢？那天酒席上我还给你拿了那么多冰的东西，对不起。]
　　王冰握紧手机，原来他是在担心那件事啊。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只是为了那件事。
　　[没事。其实不是什么大病，没有像电视里的哮喘病人那样严重。]
　　王冰笑着按了发送。
　　没多久就回复了。
　　[那你还不能跑步是事实啊！你不要安慰我了拉！]
　　王冰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剑回过头里：“怎么了？”
　　王冰忙解释：“没什么。”
　　许剑奇怪地看着王冰，继续讲着自己的计划。
　　王冰低下头回复着陈宁。
　　[不是不能跑，其实只是不想跑。我为你们加油就可以了。]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信。
　　[为谁？]
　　王冰想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
　　又一条短信。
　　[如果我参加了1500米和400米，你会为我加油吗？]
　　王冰快速的回复着，忽然手僵硬了下来，屏幕上还显示着她刚才打的两个字“会的”。她抬起头，许剑就走在前边，她忽然有种内疚感。
　　“许剑。”
　　许剑回过头来：“怎么了？”
　　王冰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问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许剑呆了一下，渐而改成微笑。他靠近王冰，手插口袋，微微弯腰。
　　“怎么这么问？”
　　王冰看向别处：“你可以不要回答的。”
　　许剑拉住王冰的手说：“我想回答你。”
　　许剑轻轻一拉，王冰整个人倒在了许剑的怀里。
　　“我最近有些慌，老是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也越来越没有话好讲了。是不是我一直说话让你无聊了呢？可是我不说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怕了。”许剑抱着王冰，轻声说。
　　王冰本想挣拖，可一下也人软了。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王冰记忆以来他们很少拥抱，kiss更是没有过。当初表白的时候，许剑整个脸都是红的。可是这一次，许剑却主动得抱她，还抱得紧紧的。
　　“王冰，你可以选择爱我或不爱我，而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更爱你。”许剑松开了手，朝王冰笑笑，“明白了吗？我不希望你有负担。”
　　王冰看着他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许剑笑着：“好！我不乱想！我们走吧。”
　　王冰点点头。拿出手机，刚才许剑抱住她的时候又有一条短信。
　　[好！我决定了！我要跑1500和400！]
　　王冰把短信删除了，连带之前的几条一起。
　　恋人是恋人，朋友是朋友，更何况那是恋人的朋友。
　　运动会开始的那一天，天气很闷热，学校所有人都围坐在体育场里。第一天的第一个项目，就是1500米。先是女子，再是男子。
　　王冰这个班没有女孩子肯报这个项目，所以她们班很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远处可以看见许剑站在跑道为同班同学加油，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奋力的像是自己身在其中似的。
　　“你在看什么？”陈宁歪过脑袋，顺着王冰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王冰转回视线，“只是在想，这么闷热，或许会下雨。”
　　“下雨的话，我们还要跑吗？”陈宁问。
　　“不知道，可能不要了吧。”王冰拿起身边的一本书开始看。
　　“可是我好想跑，我想知道我和许剑谁会更快一点。”陈宁抢过王冰手里的书，“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王冰看着陈宁，没说话。她的心里很复杂，没说出口来。
　　陈宁也许被王冰看久了，有些不习惯，问道：“你怎么了？”
　　王冰瞥眼看见了许剑，他还在那儿为那个少女加油，满脸的汗水一点也没有减少。
　　陈宁也看了一眼许剑，转头问：“许剑怎么了吗？”
　　王冰掉转话题：“陈宁，你转学到这里，已经多久了？”
　　陈宁想了一下说：“大概……三个多月了吧？具体日子我也不清楚。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来的？”
　　王冰叹了口气说：“陈宁，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呢？”
　　陈宁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的心里一下子紧张了很多，随即又放轻松。
　　王冰又说：“是朋友还是同学呢？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陈宁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王冰说：“许剑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也进这个学校才三个月。”
　　陈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只是想要问你，我在你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我在你心里的哪里呢？”
　　陈宁没有回答，咬咬嘴唇，他的样子看起来严肃极了。
　　王冰没有多问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困难到可以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她始终看着许剑，看着他洒汗的样子。
　　“你说许剑那样，等一下还会有力气跑1500吗？”
　　陈宁听王冰这么一说，下意识地看了眼许剑。
　　打了一声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天上。
　　王冰自言自语着：“真的快下雨了？”
　　陈宁想了一下，说：“不管是不是下雨了，我会赢的。我去热身。”
　　陈宁起立，走过王冰的身边。
　　“陈宁。”王冰叫住了他，“如果你没有想清楚我的问题的话，请你停止你对我的好。我会胡思乱想的，你如果不想我误会，你就退回到你原本的位置上去，继续和许剑做哥们，把我当许剑的女朋友看待。”
　　陈宁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
　　王冰刚想回头继续看比赛，却刚好一阵雷。这雷似乎位置很近，声音颇响。再回头的时候陈宁已经跑去热身了。
　　可是即使它这么响亮，即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它的身上，即使是这样，王冰也听到了陈宁说的那句话。
　　“可是如果我回不去了呢……”
　　王冰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暧昧了……
　　“请参加男子1500米的选手们做好准备。”
　　老师的声音从广播里发出，似乎在和雷打擂台比谁的声音响。
　　王璐拉着王冰到跑道边上，说要为陈宁和许剑加油。
　　许剑在第一跑道，陈宁在第四跑道。一共八名选手。
　　体育老师手里举着枪准备开炮，却不料刚好有一小滴雨滴在他的脸上，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下雨了。
　　体育老师快速的跑到主席台去询问比赛是否继续，选手们纷纷在原地放松，时刻准备开跑。
　　“我是没想过，你也会跑1500，我记得你以前的体力不怎么好。”赛场上，许剑问陈宁。
　　“在国外的时候什么都要学习，体力不足也不行。我每天都有慢跑，只是回国以后都没有再运动了，所以想借此锻炼一下。”陈宁边压腿边回答。
　　许剑刚想再说些什么的，却看到体育老师一路小跑的回到跑道上，也就停止了说话。看老师的样子，比赛是不太会终止了，幸运的是现在还是小雨，只是不知道过会儿会不会变大而已。
　　“预备！！”老师大声的喊出一声，然后只听到“棒”地一声，八个人都冲了出去。
　　王璐在旁边有规律地喊着：“陈宁加油！！陈宁加油！！”
　　王冰本也想开口加油的，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王璐终于忍不住，推了身边的人一下：“你怎么这么冷血不喊加油啊？”
　　王冰苦笑一下：“我为谁喊啊？”
　　“当然是为许剑啊！！”王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果我为许剑喊加油的话，那我不是成了班上的千古罪人？”王冰叹了口气，“还是看吧，谁落后谁加油喽。”
　　王璐给了王冰一个白眼，继续喊着：“陈宁加油！”
　　第一圈过了，许剑第三，陈宁第二。
　　第二圈，两人的位置都没有变。
　　第三圈，许剑第四，陈宁第二。
　　第四圈，很多人都没了力气，原本第一的人已经第五了，许剑第二，而陈宁已经是第一了。
　　还有最后两圈。
　　“没有想到！陈宁的速度居然这么好！”王璐感叹了一句，“许剑可是田径队的啊！”
　　王冰笑了一下应付王璐，没有多说话。
　　第五圈到一半的时候，许剑忽然成为了第一。而天也迅速的黑了下来。
　　下雨了，大雨，很大很大的雨。雨像石头一样砸了下来，砸到人脸上只感觉到疼。
　　“走！快走！”王璐拉着王冰要走。可是却发现王冰却没走。
　　“你怎么拉？下雨拉！”王璐又拉了一把，王冰却依然没有动。她直直地看着跑道上。
　　许剑在跑，陈宁也在跑。
　　很多跑手已经下场了，大家都在散了。老师和同学们各个都跑到一边去躲雨，几乎没有谁注意到，他们还在跑。
　　第五圈过了，许剑第一，陈宁第二。后面还跟了两三个人。不过没多久就下来了，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体育老师刚要离开，却发现他们还在那儿跑，也没有走，站在那儿为他们加油。
　　王冰可以清楚地看到，许剑跑得很吃力，他之前就已经浪费了很多体力，他明显吃亏了。
　　“他们……好有能耐啊……”王璐眯起眼睛说。
　　王冰这才意识到，她还拖了一个人陪她一起淋雨：“对不起啊……害你……”
　　“算了……谁叫我怎么拉都拉不动你呢……”王璐傻笑一声。
　　第六圈，也是最后一圈。
　　胜负随之揭晓，陈宁赢了。
　　“走！我们去恭喜他们！！”王璐拉着王冰跑，王冰在后面跟着。
　　跑了没几步，就看见许剑往他们这边走来。
　　王璐上前问：“怎么了？不用记录成绩吗？”
　　“不用了，下雨了，老师说这不算。”许剑大口喘着气，话有些接不上。
　　“为什么不算呢？！大家都看到了啊！你们跑完了全程！”王璐看起来比许剑还要激动。
　　“那陈宁为什么还在那儿？”王冰问。
　　许剑说：“他和老师在争执吧……我先去喝口水，我累死了。”
　　说完，他小跑跑开了。王冰傻站在那儿，又看看陈宁那儿。
　　“王璐，你还是先去躲雨吧，我等一下和陈宁一起过来。”王冰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我不管！我已经赢了！大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算？凭什么不算？！”陈宁的声音还带着喘气声，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响亮度。
　　“这是学校规定，已经说了取消比赛了，是你们自己还在那儿跑。”体育老师耐心的解释着。
　　王冰出现的不恰当，两人都停止了争论。
　　“算了，不要争了，你看你都湿成什么样了！”王冰跑过去拉着陈宁要走。
　　“你怎么不去躲雨呢？！”陈宁拉起王冰就跑到主席台台阶下面，“你不知道自己有哮喘吗？你不可以淋雨你不知道吗？！”
　　王冰被陈宁有些吓到，只是那样看着陈宁。
　　“算了，走吧，回去吧。老师说今天运动会也取消了，你快点回家吧。或者叫管家来接你回去……你会感冒的。”
　　王冰转身要走，被陈宁一把拉住。
　　陈宁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我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对你好吗？对你好也有错吗？！”
　　王冰摇摇头。低头问：“为什么要去争论比赛呢……？”
　　陈宁很久之后才回答：“因为是我赢了许剑啊……”
　　王冰又摇了摇头：“为什么要一直比，为什么，为什么……”
　　陈宁不说话了。
　　学校里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老师也都离开了。许剑去喝水了，王璐去躲雨了，大家都不在了。
　　“为什么当你明明没有见过我，却可以在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你就可以喊出我的名字？为什么当你和许剑在一起走的时候你会意识到我在你们的后面可是许剑却没有？为什么你会和我在周末出席同一个酒宴？为什么你和我要为同一个理由而向许剑撒谎？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哮喘以后要对我道歉？为什么……为什么你老是比许剑先一步的……先一步的对我好呢……？为什么呢？”王冰的声音有些抖，陈宁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因为雨很大，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早就湿成一片。
　　“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就算了吧。”王冰甩下一句话，消失在雨中。
　　这一次，陈宁没去追她。
　　她在他的心里，是什么位置呢？在什么样的位置呢？他从来没这样想过。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那样细心那样好过。好到就像放在手里怕掉了似的保护着。
　　只有对她好这件事不想输给任何人。包括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