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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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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一位生活医生,它能使心灵的伤口愈合,使绝望的痛楚消减,使某些不可抵御的感情沉寂、默然。时间也是一条河,一条流在人们记忆里的河。似乎是萧萧溪流,悄然无声,花花亮眼。生活也是一条河,一条流着欢乐也流着痛苦的河,一条充满凶险而又韵味无穷的河。人人都在这条河上表演,哭唱舞打,红脸白脸,花头黑头。人人都显露了自己的芳颜尊容,叫做“亮相”。
——引子
晴天响霹雳的消息让关见芳不的不将心脏猛烈的抽动起来。眼泪已不知什么时候从眼窝里溢出来,顺着脸颊下来,滴答滴答地滑落在她那颤抖的双手上。她想使劲的放声大哭,可是她的嗓门和嘴巴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干涸了。浑身顿时象瘫软的棉花一样软了下来,一个劲的软了下来……
“咚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让关见芳的身体稍微有了点知觉,但却怎么也直不起身来,只见她干涸的嘴巴一张一张,低微颤抖的声音穿过房梁向外绕去:“门开着,进来,进来……”
门外的人根本听不见她那微弱的声音,仍旧在拼命的敲着。
“咚咚咚咚……见芳,你在吗,在的话就应一声,出事了,出大事了,兴旺在矿上被伤了,很严重,你倒是说话啊,听见了吗……”
关见芳家的门是两扇门,都是厚重的木头,在每扇门的中央都钉个木锁,然后用一根合适的木棍穿在两个木锁里面,这样就把门从里面锁住了。其实门根本就没有从里面锁住,只是年龄的原因才让门如此的难开,倘一背住,不用很大的力气是很难推开的。门外的人是越敲越急,显然是感觉到里面不对劲了。
敲门的人是关见芳的嫂子,她叫任锁红。她的丈夫和关见芳的丈夫一样,都在煤矿上工作,他们兄弟俩的主要工作就是开三轮车从矿窝里望矿面上运煤。这兄弟俩是村里公认的地地道道的老实疙瘩,同时他们也是村子里最穷的人。老娘是他们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家里最有知识和最聪明的人。他老娘叫郭翠兰,年轻的时候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没想到嫁到杨家后却没有享过一天的福。杨兴旺是关见芳的丈夫,他本来有兄妹四个的,可是妹妹在三岁那年去水里玩,淹死了。他的弟弟叫杨希旺,可是一点却没有给家里人带来希望,到现在二十八岁了还是个光棍,一米五的个头,天生歪脖子,说话还有口吃,在村子里人们都叫他“憨憨”。他的哥哥叫杨根旺,也就是任锁红的丈夫。他的父亲叫杨福,在她妹妹死后不久,因过度劳累和失女之痛郁郁而终。父亲死后,母亲也没有去给家里找一个顶梁的男人,曾经有人在她跟前提过让她再找一个,但她没有同意,硬是撑着把他们弟兄三个拉扯大。
……
关见芳都瘫软的躺在了地上,直到现在母亲都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任锁红冲进门看见关见芳那副模样,顿时慌了神。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她庆幸事情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扑向关见芳,赶紧把关见芳扶到炕上让她躺下,又赶紧去掐关见芳的人中。好一会儿过去了,关见芳微微张开了双眼,她抓住任锁红的手,猛的一下吼哭了出来。关见芳这一吼终于释放了憋在心中的痛苦。任锁红一把抱住关见芳,泪水夺眶而出。姐妹俩就这样扭抱在一起,在这黄土高坡上黑洞洞的窑洞里哭成了一团。这哭声震天响地,飘向了高原深处,飘向了关见芳丈夫苍凉的心坎上,飘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