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言峰士郎的第一天 ...
-
接受完言峰绮礼对魔术的概念讲解后，言峰士郎立刻被端起来带去了远坂家。
前一天已经接到电话通知的远坂凛早早的就等在家中了。
远坂凛是言峰绮礼的老师，远坂时臣的大女儿。对这个现·冬木市管理者来说世界变化太快了。短短十几天，她就失去了很多人生中无法衡量价值的宝物。妹妹也好，父亲也好，甚至连母亲也成为圣杯战争的牺牲品。可是她没法哭，当着人前她必须是坚强的，世家的尊严，远坂家的荣誉，是她仅剩的宝物。
可放下尊严和荣誉以后，她每日还要面对冬木市魔术师管理，日本魔术协会函件联系这些过去好不了解的事。虽然有言峰绮礼帮忙，可言峰绮礼毕竟还是属于教会，有些事情她就算不懂，也只能放着，不能拿去问言峰绮礼。除此之外她还有每日的课程，还要照顾患病的母亲。
沉重的压力让远坂凛总感到茫然无措，这种迷茫的心情只有在研习魔术的时候可以稍得解脱。这也是为什么当她在接到言峰绮礼的请求时爽快的答应下来。虽然多一个名义上的徒弟会让她花费多余的精力——可哪怕只是一秒，可以不用去面对现实的世界，全神贯注的投注到另一件事物中，对她来说都是多了一秒幸福。
这样想着的凛，在期盼中等到了门铃声。
“哎呀，门铃在响哦，樱，和妈妈一起去开门吧。”远坂葵笑着对凛伸出手，示意对方和她牵着手到门口去。
远坂凛自然的把手放到了妈妈手上，紧紧的握住。
“走吧，妈妈。”
打开了门。
手牵着手的母女，和端与被端的养父子静默相视，背光的神父让远坂凛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她已经与言峰绮礼交流过很多次，每一次碰面交谈都让远坂凛感到不自在，此刻这种不自在又出现了。特别是看到她和母亲牵着手到门口迎接的时候，言峰绮礼的目光变得让她汗毛都飘了起来。为了摆脱这一刻的尴尬，凛随口捡了个话题：“真没想到你是会养孩子的那种人。”
“我好歹也是个神父。”
言峰绮礼缓缓回答，跟着远坂凛走向客厅。
“是嘛，进来吧。”远坂凛随口应付了一下，反正她也不是认真的要感慨神父到底是不是喜欢养孩子这件事。
到了客厅的时候远坂凛看了看言峰绮礼，有看了看远坂葵。
“妈妈，我听到父亲在叫你。”远坂凛难过的说，并没有直视母亲的眼睛，她只想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支开她。
但远坂葵很自然的相信了这种谎言，她定定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在辨认远坂时臣是在哪里喊她。过了一会她认定了一个方向，摸了摸凛的头：“谢谢小樱，妈妈刚才都没有听到呢。”说着就往那个方向过去了，中途还端了两杯水，笑着抱怨远坂时臣越来越痴迷魔术，连喝水这种事都不愿意下楼。
言峰绮礼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母女的互动，喜悦的品尝只有他才能体会到的美妙氛围。
“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听到任何和圣杯战争相关的词汇，你知道吧。”远坂凛回过头来看着神父，解释着自己刚才的谎言。她和神父最近的交流基本都是围绕圣杯战争的收尾展开的，交谈中很容易带上圣杯战争中发生的事。言峰绮礼当然知道这件事，他不仅知道远坂葵身体开始走下坡路，更知道远坂葵脑子的状况也在走下坡路——疯得越来越厉害。
远坂凛不去管神父复杂的眼神，她的目光落到了之前被言峰绮礼端在怀里的同龄人——带着烧伤的护具，看不到脸，体型和她差不多。
顺着远坂凛的目光，言峰神父拍了拍士郎的头：“这是言峰士郎，早之前的名字已经记不得了，是……冬木大火的幸存者。虽然电话里已经说过，不过还是当面讲更方便，我希望你每天能抽出时间来教导他治愈术。”
在神父上门之前，远坂凛只知道对方要带一个普通人来学习魔术。她本以为重点会是宝石魔术，没想到是治愈术这种大众魔术。不过在看到言峰士郎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为什么会是治愈术。她有些吃惊的瞪着言峰绮礼，做这种事情的他一点都不像言峰绮礼的风格。
言峰绮礼在远坂凛的瞪视下非常坦然：“都说了，我好歹是个神父。而且这次大火爆发得太猛烈，远超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除了士郎和另一个孩子，其他在医院接受救治的人都陆续救治无效死亡了——”他手下的小脑袋突然震颤了一下，言峰绮礼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士郎此刻的小小颤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就想让他修习一下治愈术。”
远坂凛皱起眉头，她不知道言峰绮礼特意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另外坐在一旁一直不开口的言峰士郎此刻也显得怪怪的——好像……
“为什么哭了呢？士郎？”言峰绮礼貌似关心的拿出手绢递给养子，对方沙哑的说了声谢谢，接过手绢，一手扶着护具面罩，一手将手绢放在眼睛上吸取水分。
远坂凛叹了口气：“没关系，把护具摘了吧，我不会被吓到的。”
“谢谢。”士郎再次出口感谢。
在进入远坂宅后他一直默默的不说话，早已认识远坂凛的他不知道要怎样和现在年仅七岁的远坂凛打招呼。这个远坂凛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神采飞扬，自信爆棚的远坂凛。而是更加弱小，更加沉闷的小女孩。只有说话时总是满身刺的样子倒是和他所知的远坂凛有些许即视感。
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好一直闭嘴，直到冷不丁听到了大火幸存者们悲惨的结局才发出点声音。言峰士郎想不通，明明在医院的时候还听到护士们聊天说搜救队带了很多人到医院，为什么最后幸存者们还是失去了生命呢……
“抱歉，言……呃……我只是有点难过……”士郎噎住了，他现在是在喊不出父亲这个词。
言峰绮礼善解人意的再次拍拍他的头：“没事，喊不习惯可以先暂时叫我神父。”
对不起，我会尽快习惯的，士郎默默想着，他仰起头，摘下护具的脸刀口纵横，刚植皮的表层把他的侧脸拼凑得支离破碎。士郎尽量睁着眼，恳切的望着神父问了当下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之前神父说还有另一个幸存者，我可以知道名字吗？”
在没人注意的时刻，言峰绮礼勾起了嘴角，掩饰着又飞快放下。
“那个孩子叫做卫宫士郎，也是被魔术师收养了。本来烧伤也很严重却比你出院早，想来是收养他的魔术师使用了治愈术的缘故。说起来我给你取名士郎，也是因为想到那个孩子。等你身体再好一点了还可以去找他玩。”说着，言峰绮礼又看向远坂凛：“凛，我对自己的治愈魔术水平有自知之明，虽然有认真研习过治愈术却并不擅长，而且我也不能每天都把魔力在治愈术上耗光，所以希望由你来指导士郎，教他自己掌握魔术。”
“……啊，当然可以。”凛点点头，直奔主题的开始和言峰绮礼讨论授课的时间。她每天要和言峰绮礼一起处理冬木市圣杯战争的扫尾工作，白天还要上学，能自由使用的时间不多。
言峰士郎坐在他们旁边，从听到“卫宫士郎”这个名字开始他的灵魂就跟脱离了身体一样。明明听着两个人在讨论关于他的事情，却觉得此刻的世界都不是真实的，眼前的两人仿佛离他非常非常远。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俩人说话的声音，脑海里争先恐后的冒出了“卫宫士郎”这个个体相关的信息。
——卫宫士郎被卫宫切嗣就回去了。
——卫宫士郎的身体里被卫宫切嗣放置过阿瓦隆，所以很快就能出院。
——卫宫士郎在这个世界线仍旧存在。
那么，作为言峰士郎的他又是谁？
本以为是走上了一个被言峰绮礼收养的世界线，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么他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吗？变成了在冬木大火里本应该死去，却碰巧被言峰绮礼所救，活下来了的人？如果当初言峰绮礼没有和福利院死磕到底，就不会有今天的言峰士郎来学习治愈术，那么这个活下来的人就会和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幸存者一样必死无疑。
——不，不对。
如果他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那么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早在大火中就已经死去了。士郎心里堵堵的，他发现冬木大火最终的幸存者仍旧只有卫宫士郎一人，哪怕换了世界也一样。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士郎就先跟着你学习基本的激活回路吧。”
言峰绮礼站起身，看到下意识抬头仰望他的言峰士郎，顺手又在他头顶摸了一下，把明显在神游的言峰士郎从放空状态中惊醒。
“加油吧。”
会加油的，神父。
言峰士郎按下心头的忐忑，递给神父一个笑脸，在疤痕交错的脸上这笑容确实不好看，不过神父立马回应的勾起了嘴角。仰视神父的士郎看不太清晰对方的面容，但无论如何，此刻的言峰绮礼的确在某一部分和他记忆中卫宫切嗣的身影重合了。
远坂凛抱着手臂嘟嘴瞪他们：“我说，你们呀，不要浪费时间了。士郎先跟我去地下室，今天就只看看你的回路状况适不适合激活。”
“是，神父再见。”
远的先不想，着手于眼前比较重要。言峰士郎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习好治愈术。
在他认真踏上魔术学习的道路时，另一边的卫宫士郎则是在认真地做饭。
卫宫切嗣这几天要出趟远门，他没告诉养子是要去哪里，只是说会去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他自己都拿不准。
这是卫宫切嗣和卫宫士郎组成新的小家庭之后第一次分别，小士郎惴惴不安地询问过切嗣要去哪里，得不到回答后也不再问了，闷头就开始做饭。他怕切嗣在外又用汉堡来打发肠胃，怕切嗣身体不好出去一趟变得更糟，怕切嗣没法照顾好他自己。
可是再担心切嗣也不让养子跟着，所以小士郎只能卖力的让切嗣在出门前能好好吃顿饭，然后徒劳的叮嘱切嗣在外的衣食住行，甚至还给切嗣抄了一张写了各种应急电话的纸条。
卫宫切嗣看着纸条就笑了，他摸摸士郎的头顶，满怀歉意的道谢：“谢谢士郎了，遇到问题我会按照纸条上打电话的。”
其实在国外这些国内应急电话就没用了，但何必让卫宫士郎更加担心呢。
“那么士郎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事吗？”
小士郎皱起脸，他在家事上的能力比切嗣强多了：“每天的电闸煤气都是我在检查哦，切嗣不用担心这些啦。”
“不是家里的事，是你的事。”卫宫切嗣坐了下来，免得小士郎一直昂着头脖酸，“士郎如果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改怎么呢？”
“……呃，找……电话？”说着还指了指切嗣手里的小纸条。
“哈哈哈当然不是啊。”卫宫切嗣被小士郎逗笑了，这一板一眼的回答还真像小士郎的风格，“不是打电话，应该是跑去藤村家求助。”
“哦——老虎姐姐！”
“恩恩，找老虎姐姐，不过别再她面前这样叫她。”
“好！”
小士郎认真的点头，再点头。
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吃完后小士郎也不是端着碗筷去清洗，而是跟在卫宫切嗣身后，一直跟到门口。
“切嗣，你会回来的吧？”
“……嗯，很快就回来了。”
卫宫切嗣给过伊莉雅同样的承诺，如今正是他去兑现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言峰士郎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