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垂君误》河叶儿

8、暗盟生

　　七

　　廊州，琅琊山顶坐落着琅琊阁的风雅庄园。

　　轻裘缓带的白衣阁主蔺晨刚舞剑一轮，便察觉到身后有人，也不回头，将剑并入鞘中，“太子殿下不专心朝政，这几日专跑我这儿蹭饭来了？”

　　萧景琰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的白鸽上，又将目光收回来， “本宫听说琅琊阁一向来者不拒，本宫已经支付了食宿费用，蔺少阁主怎能说本宫蹭饭？”

　　蔺晨蹙眉，“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太子殿下就是想收了这琅琊山，我又怎能说一个不字？殿下高兴就好。”

　　说着也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萧景琰眉毛一挑，“蔺少阁主留步。”

　　蔺晨停下，侧首看他，“我既非太子的谋士，也非兄弟，更非有求于你，太子若想打听消息，就按照我琅琊阁的规矩办。”

　　萧景琰一顿，自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三千两，可够了？”

　　蔺晨“哼”了一声，身后的侍者接过了银票，又退身回去。

　　“今天给太子的晚饭加一顿猪肚。”

　　蔺晨抬脚又要走，萧景琰淡淡道，“蔺少阁主是在躲本宫么？”

　　萧景琰走向方才蔺晨舞剑的地方，负手望向远方云雾，“郡主已往南楚十几日，你可收到她的来信？”

　　蔺晨嗤笑，“太子说笑话呢？我是郡主的夫君还是兄长，她给我寄哪门子的信？”

　　萧景琰声音平淡，语气却十分笃信，“小殊去世后，霓凰接手了一部分江左盟的生意，其中少不了琅琊阁的帮扶，蔺阁主不必谦虚，本宫都看在眼里了。”

　　这一句“看在眼里”，怎么听都不像溢美之词。

　　蔺晨抱臂，“呵，就算我帮助江左盟，郡主也不必对我以身相许啊，她去一趟南楚也是你授意的，怎么？她竟然连一封短札都没投给你？”

　　一句话直戳心窝，萧景琰脸色一沉，不说话了。

　　蔺晨笑嘻嘻道，“我看是太子殿下自作多情了，郡主果然有意于我呢，竟然给我寄了好几封信…”

　　一句话未完，萧景琰陡然走过来，一把抓住蔺晨衣领，“她都说什么了？”

　　蔺晨挑眉，“我答应郡主保密。”

　　萧景琰冷哼，“你不说我也猜到，只怕霓凰要你派人去南楚吧？蔺少阁主选了谁？黎纲还是甄平？甚至宫羽和飞流？”
　　蔺晨狡黠一笑，“这个问题，当值三万两赏金。”

　　萧景琰在琅琊阁吃了瘪，穆霓凰和言豫津却是一路顺风顺水，很快进入了南楚境内。

　　南楚皇室与大梁有世代的姻亲关系，如今宇文睿，亦即曾经的萧景睿，又是地位尊贵的二皇子，他风度一流，文治武功皆出类拔萃，在南楚贵族中名列翘楚，南楚皇帝对他倚重有加，此次南楚听说大梁使节正是二皇子故友，招待愈发殷切热情了。

　　接风宴上，与萧景睿一同出现的还有宇文念和宇文轩，宇文轩带领的南楚军队曾数度输给穆家军，他对霓凰郡主印象深刻，态度多少有几分敬畏，宇文念态度却不怎么好，尤其是见到言豫津的时候，大大的杏眼瞪得鼓了起来，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刀子，戳的言豫津稀巴烂。

　　偏偏言豫津迟钝，一见到萧景睿，哪里顾得上别人的眼神态度，两个焦孟不离的好友多时未见，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宇文念被哥哥撇在了一边，好不生气，看向言豫津的眼神愈发带了敌意。
　　宇文轩注意到小妹的反应，颇为无奈，却只能向霓凰掩饰道，“念念自小粘人，对睿弟又十分向往，还请郡主不要责怪。”

　　霓凰笑着摇摇头，“公主心性单纯，情感直接，这才是大大的福气，哪像你我这等在战场上磨圆了脾气，藏尽了真心的？”

　　宇文轩忍俊不禁，打量了霓凰一眼，“听郡主此言，倒像是有什么故事？”

　　霓凰不置可否，却另起话题道，“以后有机会，霓凰倒是可以与殿下闲谈此事，不过此次我偕豫津前来，却是为了大梁与南楚的将来。”

　　宇文轩一愣，“此话怎讲？”

　　霓凰正色道，“原因还在北周。”

　　宇文轩神情陡然凝肃，“北周？北周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霓凰注视着这位老对手的眼睛，缓缓道，“北周想借助我穆家军的兵力抗衡大渝北燕，日后徐图东海南楚便指日可待。”

　　宇文轩阴沉道，“北周虎狼之心不休，五国狼烟纷争便永不能停止，我南楚与北周不睦日久，想必日后北周也不会给南楚好日子过。”

　　霓凰忽然换了语气，微微一笑，“殿下可知当年辩战大渝群臣的言侯爷？他的独子也来了南楚。”

　　宇文轩眼睛一亮：“就是那个被称为当世蔺相如的国舅爷么？言公子却是他的儿子？”

　　霓凰点点头，“国舅公子，鲜衣怒马－－这般家世名声，当配得起南楚的皇室吧？”

　　宇文轩凝神，犹豫了一下，“只是念念…”

　　霓凰微笑，“无妨，虽然只是演戏，公主那边，还是要让景睿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