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垂君误》河叶儿

12、枉思量

　　十一

　　大周使臣见到云南郡主穆霓凰，却是在启程归国的前一天。

　　驿馆里，使臣正端详着一副画，画作上赫然是宫羽的模样，正是眼波流转，极尽颜色，从中可想见画师功力不俗，方得淋漓具化美之三昧、将尘世红颜化作纸上丹青，一举俘获了君王心。

　　正品评着画作，侍者说是郡主来访，使臣连忙收起了画轴，命人看茶，抬头望－－一个披着玄青绉纱外褂的修长身形踏步而入，这样临风飒爽的风度，非镇守南境的女将莫属。

　　使臣暗自打量眼前的女子，心里分析着自家君主忽然改了主意的原因。眼前人端严秀雅，却少了丝女性的娇媚，她打扮极简，饰品也只有额上一抹青碧玛瑙，却衬的肌肤如玉，眸色深沉，或许也正因这一抹气质特殊，反而让大周喜好温柔美人的君王望而生畏。

　　谁知霓凰一落座便是开门见山：“听闻北周君主弃霓凰而择景宁公主，为何？”

　　使臣一愣，未料到她如此直接，竟不像是谈论自己的婚事，倒像是买菜时候被爽约的生意人。

　　饶是见惯了尴尬场面的外交使节，此刻也不由得深呼吸，缓解内心的震惊和紧张。不料霓凰继续侃侃而谈，“令主应该知道，比起景宁公主，霓凰的嫁妆虽不是皇室联姻之名，却是实打实的十万穆家军，若有我穆家相助，北周拿下南楚也是指日可待，那里的美人，可不止会弹琵琶。”

　　霓凰坐下，手中一杯君山银针，腾腾冒着热气，她的眸子蒙上深邃雾气，愈发让人猜不透其后深意，可是眸子中犀利的光却让人如芒在背，使臣忍不住想要抹汗，碍于场合，只得强笑道，“这个...郡主问我就是为难我了，君王心意岂是我等小臣随意揣度得了的。”

　　霓凰淡淡品一口茶，“除了景宁公主，令主怕还看上了谁吧？若我说，我知道她是谁，令主娶我为妻，此女依然会与我同往，这买卖不亏吧？”

　　她站起身，却是径直走向书案，手一掀，便看到了那特有署名的宫羽画像－－蔺晨的徽章千奇百怪，但梅长苏教过霓凰如何辨认－－此刻这印章便成了铁证，霓凰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个美人。”
　　她再不看使臣一眼，却是走向了门口，“劳烦大人传话了，否则大人明日回国，恐怕也不能那么顺利。”

　　这个郡主...真的是女人么？

　　此刻北周使臣的心里一片兵荒马乱，心乱如麻－－他从没这么深刻的赞同自家君王选老婆的能力－－这穆霓凰哪里是个待嫁女子，分明就是抢亲的土匪嘛！

　　到了下午，使臣临时改意的奏折就传到了养居殿里。

　　今日太子妃入宫陪伴静贵妃，太子就在养居殿中与梁帝处理国事，处理到一半，梁帝手下一顿，忽然嗤笑一声，目光扫向一旁的太子，“你说，一女可适二夫否？”

　　萧景琰淡淡道，“不同人有不同活法，儿臣看来，并非不可。”

　　梁帝眼底精光一现，“即使此女之前已嫁过人家？”

　　萧景琰心里一顿，忽然有所了悟，心里淡淡的喜悦漫上来，看向梁帝的眼神也带了恳切，“若是此女心意转圜，另有所爱，而再遇上的那人也真心实意的喜爱她，他们确实应该在一起。”

　　梁帝笑了笑，“景琰，没想到你在这方面倒很通情达理。”

　　萧景琰心里温暖和忐忑并具，只看向梁帝，只希望他下一刻就下旨把霓凰许给自己－－然而，梁帝拿起御笔，舔了墨，刷刷勾了几行字，“传霓凰进宫，北周皇帝要迎娶她为后，朕还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