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霜錄 一》修影

23、二十三

　　按照昨夜里与慕剑秋商量好的对策，离霜天未亮便起身到花园散步，留下慕剑秋一人睡着。

　　果不其然，谢敏之不久便出现了。

　　“殿下……”谢敏之唤了一声很久违的称呼。

　　“你……”离霜讶异。

　　“下官乃皇上所派，保护殿下的安全。”谢敏之中规中矩地行了君臣之礼。

　　“我不需要保护。”离霜见是父皇安排便放安下心来。

　　“其实这次主要是皇上要微臣给殿下带口信。殿下的历练之期已到，皇上在旗远山等您……”

　　“什么？不是说莫云踪也在旗远山吗？”离霜也想快点见到父皇，但是事情未了，便不想那么快回去。

　　“其实……殿下可知……莫云踪本就是个化名，其人真实的姓名，殿下可由凌凰剑三字联想……”身份低微的他说出那人的名字乃是大不敬，只好隐晦地提醒离霜。

　　“什么？莫云踪难道是……”离霜立即反映过来。

　　“是……你们本就是父子。而且凑巧地，在外历练的名字皆姓莫……”

　　离霜楞了一下，想不到父亲竟也牵连到此事里来了。沉思了一会，离霜做下了决定。

　　“我明白了……帮我转告父皇旗远山我会去的，但是我暂时还不回去。请父皇以另外的方式与我一谈……”离霜吩咐道。

　　“是，殿下……”谢敏之恭敬道。“另外冒昧请问殿下……慕剑秋此人与殿下的关系？”

　　“……”离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朋友吗？如今还能维持朋友的关系多久呢？情人吗？他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吗？

　　见离霜不语，谢敏之也不好追问“下官逾越了，请殿下恕罪。”

　　“没什么……我该回去了……”离霜转身欲走，又停下来“你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一个人出来吗？”

　　“下官不才……”谢敏之低头。

　　“替我好好保护父皇。”

　　“是……”

　　谢敏之目送离霜回了卧房。

　　推开房门，却见慕剑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不困的话，我们可以启程了。”慕剑秋说。

　　“恩……”离霜点了点头。

　　旗远山不若离霜等人所想是一个会有高人出现的地方，而是一个平凡无奇有着一些旅人过路的地方，山腰上甚至有一些小茶馆，还有一些庙宇。热闹非凡。

　　“人如此之多，莫前辈不知道在哪。”离霜见到此景，不由得担忧起来。

　　“看缘分吧，有缘自能得见。”慕剑秋拍了拍离霜的肩。

　　于是赶路疲惫的两人找了间茶店休息，顺便探听点消息。

　　“小二，这山上有甚特色可供我兄弟二人游赏的？”慕剑秋招来小二打听起来。

　　“哦，客人有所不知了。旗远山上有一座福神庙，庙里供着福神，往来的过路人都会去那拜一拜沾点喜气。后山则有一个瀑布，名曰簇云。高约百丈乃是一大美景。最近还听说有仙人下凡。所以来往的人更多了。”

　　“原来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定要去一观了。多谢”慕剑秋笑。

　　“客人请随意。”小二甩了甩手巾又去招呼其它客人了。

　　蔟云瀑布，下一个目的地就该是这了。离开皇宫半年，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说不想家，不想父皇是断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如今这一见，将有许多话想问，许多话想说。父皇与玄心教又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在想什么？你在走神哦？”慕剑秋敲了敲桌面，引起离霜的注意。

　　“恩？没什么。在想莫前辈神出鬼没，为何会让人发现他的行踪。”离霜道。

　　“只要存在，就必定会被发现。这没什么好思考的。”

　　“恩，目前也只能先去看看再说了”

　　簇云瀑布。小二说高约百丈却嫌夸大，但是其磅礴气势的确让人震撼，瀑布旁建有观赏用的长廊，不乏儒雅文人在此吟诗作画，赞颂此景……

　　种种情形与莫云踪的神秘感大相径庭。顿时让二人摸不着头脑。

　　“最神秘的东西往往藏于闹市之间吗？”慕剑秋不禁叹道。

　　“该怎么办？”离霜望着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无奈问。

　　“等吧……”风淡云轻的回答，慕剑秋在长廊中找了个位置坐下。离霜则靠在一旁的红漆柱子上面朝瀑布。

　　看了一眼悠闲自得的慕剑秋，离霜摇了摇头“你总是因为一点点的线索就莽撞地去做。”

　　“非也，详细的线索自然是要查探过后才有结论，即使只是一句话，一个方向，都是有探究的价值的。非是莽撞而为。”

　　“如果莫前辈没出现呢？我们岂不是在此浪费了时间？”

　　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离霜，慕剑秋笑答“我不是说过吗？有缘自然得见。”

　　离霜一楞，却又道“缘？又是虚无飘渺的东西”

　　“是吗？我不这样认为。”慕剑秋定定地看着离霜“你我相遇，便之缘。”

　　离霜不解。

　　“你我之交缘自偶遇，你不认为这是天意吗？”慕剑秋嘴角微扬，话中却似带话。

　　“我不知道你竟然是相信天命之人。”离霜仿佛重新审视般地看了慕剑秋。

　　“以前我不信，不过如今我信。”

　　“你可以去找个算命先生算一下你今后的命运。”离霜嗤之以鼻。

　　“其它的我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有你……”慕剑秋以平常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使的离霜浑身一震，脸唰地红了。便转过头去看瀑布，不再说话。

　　看到离霜的反应，慕剑秋自是满意。也不为难，只是浅浅地，温柔地笑着……

　　“山中有仙，则望青天。川流直下，水落云飞。”过客的一首诗念过，引起离霜的注意。

　　念诗之人一袭白衣胜雪，墨发银冠，手持书卷，眉目清秀，尽显儒雅之气。见离霜看向这边，便也随和地笑着朝他作揖“不才小作，不知是否打扰到公子雅兴？”

　　“怎会，方才听闻先生作诗，字句虽短，却见豪情壮志。意境特别，故颇有兴趣。”离霜也客气地回了礼。

　　“身在山川之中，纳天地豪气，自有一翻感触。过奖过奖。”书生得遇知己亦是喜不自胜。“小生楚蔺悠，敢问公子名讳。”

　　“在下，莫离霜。身旁这位是我的好友慕剑秋。”离霜指了指一旁坐着的青衣男人。慕剑秋也不失礼貌地点头致意。

　　楚蔺悠与二人寒暄了一阵子，便算是交上了朋友。

　　“莫兄也是前来赏景吗？”

　　“呃……算是吧，其实主要是来寻人。”离霜摸了摸头，决定还是先打听一下消息再说。

　　“莫兄欲寻何人？小生不才在此已居住了一段时日，说不定能帮上忙。”楚蔺悠颇急公好义。

　　“不知楚兄可知道莫云踪前辈？”

　　“凌凰剑之称的莫云踪吗？”楚蔺悠问。

　　“是。想不到楚兄也知道这传说中的人物”离霜闻之欣然。

　　“莫兄为何找寻此人？”

　　“这……实不相瞒，我们必须问清楚莫前辈一些事情，此事关系重大，因此不便向楚兄透露。”

　　“也罢，看得出莫兄正气沛然也不似奸宄之徒”楚蔺悠正色道“凌凰剑正是家师。”

　　什么？他竟然收徒弟？离霜楞住了。

　　“想不到楚兄竟然是莫前辈的弟子，失敬。”慕剑秋作揖道。

　　“哈，其实你们是不信吧。想来凌凰剑在武道上的名气怕是比儒府宗云轩来得大多了，其实家师所传授众师兄弟的并非武学，而是诗赋。”

　　“哦？莫前辈竟是文武双绝？真乃奇人……”慕剑秋赞叹。

　　“其实师尊在武道上不露真面，也是因为怕牵连到儒府众人，而行大义亦是孔孟之根本，故武林之难家师亦不能坐视。便带了面具从旁襄助。”楚蔺悠合起书卷收好，便道“二位随我来吧，其实是家师派小生前来领二位去见他的。”

　　离霜与慕剑秋方才领悟过来，便跟着楚蔺悠走过几片林子，来到一处规模不小的学府。

　　“这是……”离霜惊异地叫出声。

　　“这是宗云轩。正是我求学的地方。”楚蔺悠带着离霜踏进宗云轩。便见几个书生拿着书本路过。

　　“小师弟！怎是你！”其中一个书生见到来人兴奋地叫出声来。

　　原以为是叫楚蔺悠，却见那书生奔着离霜而来。

　　“张师兄……”离霜有些不知所措。

　　“小师弟，你已经离开书轩4年了，都长这么大了！”张书生还用手比了比离霜的高度。俨然把他当小孩子看，却惹得离霜不高兴。

　　“师兄，我已经18岁了！”

　　“可是你刚来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

　　“张勤！注意礼仪……”楚蔺悠发出略微低沉的声音，带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让张书生立刻闭了嘴。

　　“莫兄，失礼了……师尊在等你，请随我来。”

　　离霜悻悻地看了张书生一眼，便跟着我楚蔺悠往书院里走。

　　“想不到，你原来是这里的人。”慕剑秋在离霜身后不远的距离说道。

　　“我也想不到，原来莫前辈就是……”离霜叹了一口气。

　　三人来到一个幽静的大院落，上书 凌云阁。周围还栽种了一些兰花。

　　“师尊，人已带到……”楚蔺悠对着屋内之人报告。

　　“辛苦了……”屋内传出声音。

　　“蔺悠告退。”

　　只剩下离霜和慕剑秋，凌云阁内走出一人，锦衣华服一身儒装，折扇轻摇，竟是与离霜惊人相似的容貌。

　　“吾儿，可有想爹亲？”那人翩然一笑，是令离霜终生不能忘怀的……父亲，宗政云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