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遵道》顾长河

83、明诚相亲 却不想，黎

　　50年夏，周矩怀孕，众人都特别开心，明楼更是满面春风，最近他被任命为副市长，这时家里来了喜事，可所谓双喜临门。
　　只是，明诚不愿找一个对象让所有的明家人愁白了头。于是，明诚的婚事提上了议程。明镜更是跑遍了上海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去说亲。无奈，明诚就是一个都没看上。
　　“阿诚啊，你都三十多岁了，大姐就希望你赶快结婚，给我生几个小孩。”
　　“大姐，你到现在还孤身一人，我不结婚陪着你刚好。”明诚差点没翻眼说了。
　　明镜恨铁不成钢，早知道在解放前赶紧跟阿诚说亲就好了，也不至于快四十了连贴心的照顾的人都没有，这那哪行呢？
　　周矩看着明诚这个异类很是无奈，明镜都已经开始托她去找一些女性对象了，只是明诚年龄有点大，如果找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怕人家不乐意。好歹明诚也是一个大学老师，娶一个岁数比较小的姑娘还是可以的。
　　明镜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找来可能与明诚谈得来的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对美术有几分见解，自己还作画几幅呢。明镜甚是满意，她软硬并施让明诚跟他去相亲，明诚无奈，就去了。
　　黎娇娇跟着长兄黎平怏怏来到了餐厅，黎娇娇一向追求自由恋爱，对这种相亲方式嗤之以鼻，听说对方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头子，拜托她才二十，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万幸包办婚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否则她真的没法活了。
　　她和钱益林就差那一纸窗户了，只要她主动地，努力地去跟钱益林好，钱益林总会感动的。黎娇娇想，钱益林有才华，和她谈得来，又和她同岁，只是家庭背景差了点，她不在乎的。可是在解放后，钱益林就把自己摘了出去，再也没跟她来往了。她始终都想不明白，在家闷闷不乐，黎平看不过去了，才终于点醒她，那钱益林本就是工人阶级，以前国民党还没倒的时候，钱益林看他们有些用处便就与他们来往，等共军来了，他便见风使舵，断了与黎娇娇的来往。
　　黎娇娇很失望，她喜欢钱益林很多年了，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但是很快，黎娇娇振作起来了，身份不能改变，但是她黎娇娇不能像一般女人哭哭滴滴的，这样如何对得起祖母的大名？黎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搞过女权运动的。
　　却不想，黎平让她去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黎家父母早逝，长兄如父，黎平一个眼神瞪过去，黎娇娇也只好妥协去看一看了，心里还想着，哼，还好现在禁止包办婚姻了，只要我不乐意，哥哥也拿我没办法。
　　黎娇娇低着头跟着黎平走，无论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见到那个男人了。哥哥说那个男的原来干过地下工作，现在还是个大学老师，单凭看这两样，那个男的就比绝大数男子好的太多了，岁数大点不是个问题，能疼人就行。
　　黎娇娇撇着嘴，干过地下工作怎么了啊，她父母为国捐躯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黎先生，您来了呀。”明镜招待道。
　　“明董事长，这是舍妹黎娇娇。”黎平极有眼劲，他看见了明镜身旁的男人，只要看一眼，他就明白，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的。
　　黎娇娇打起精神，对明镜露出笑容，“明董事长您好。”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明镜推出了明诚，“这是阿诚，我已经点好菜了咱们就开始吃吧。”
　　黎平点头，与明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黎娇娇偷着打量着明诚，这个男人全身透露出了贵气，喝茶吃饭都是怡然自得，对哥哥的提问也毫不犯怵。黎娇娇对眼前的人就高看了一眼，原本她以为三十多岁的人还没娶亲一定有什么问题，如今见了，才知道不是那回事。
　　“我听说娇娇对美术感兴趣，正好啊，我家阿诚啊平时也喜欢画画。”
　　黎平接话道：“娇娇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画上几笔。”
　　黎娇娇对哥哥这种自夸自卖的姿态很是鄙视。
　　“娇娇啊，你多大了？”
　　“二十了。”
　　明镜看了明诚一眼，略加愧疚地道：“阿诚年轻的时候为家国革命，没顾得上个人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那……他今年贵庚？”黎娇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十五。”明诚说道。
　　明镜瞪了明诚一眼，刚才她还寻思要不要说少五岁，这下好了，这事情多半要黄。
　　黎娇娇倒吸一口冷气，哥哥怎么会介绍岁数这么大的人介绍给她？差五岁刚刚好，差十岁勉强可以，差十五岁……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娇娇，阿诚他这个人很好的，要不，我给你们两个单独相处时间？”
　　黎娇娇还没反应过来，黎平就替她做出决定，跟明镜坐到了另一张桌子。
　　黎娇娇觉得十分尴尬，要如何跟他搭话？
　　“我大姐唐突了，你别见怪。”
　　“没有没有，我刚才问你年龄是不是有点……”黎娇娇立马摆手，没过脑子的说了那一句话，就觉得不太对劲，黎娇娇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才回国，那个时候心中只有革命，就一直拖到现在。”
　　黎娇娇低下头，觉得自己嫌弃人家真是太坏了，要不要说什么话调节气氛，说什么好呢，对了刚才他说到革命，从这个地方切入吧。
　　“明老师，我……我想听你以前的事情。”
　　明诚笑了笑，说道：“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有的部分还十分残暴血腥。”
　　“那你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明诚挑眉，依旧笑道：“当然有受伤的地方了，不过活着便是万幸。”
　　“啊……这样啊……”黎娇娇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闷闷不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那个时候死了，你家人该是多伤心啊。”
　　明诚稍微正了身，道：“我知道，你看看外面，没有日本旗，没有鬼子，没有枪，你的生命不会以荒谬的理由而被剥夺，如果没有国家，那么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过去，你知道76号是怎么用刑逼供吗？”
　　黎娇娇呆呆地看着明诚，摇了摇头。
　　“他们对犯人有无数种的逼供方式，鞭打和烙铁是常规手法，还有指尖扎针、老虎凳、电刑、对女犯人实行性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来的招式，进去一次，再也没有办法活着出来了。”
　　“天哪，好可怕。”
　　“他们那些人已经疯了，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革命的原因，我念想今天很久了，安居乐业，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我想我家人应该理解我的。”
　　黎娇娇看着明城坦然自若的神情，她忽然明白了，眼前的人哥哥为什么极力让她嫁给他。
　　“明老师，”黎娇娇攥紧拳头，略为紧张，“我刚才短暂地想了想，我们试一试吧。”
　　明诚没有想到黎娇娇会这么直接，他相亲了这么多女同志，只有她说试一试。
　　“为什么？”
　　黎娇娇回之一笑，“初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人还不错啊，既然人不错，为什么不可以试试？”
　　明诚觉得这个小女孩挺特别的，想了半晌，说：“黎小姐，我有必要跟你说明我的情况。”
　　“不知道我大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原本不姓明，我是一个被抱养来的孤儿。”
　　“这……”黎娇娇很是疑惑，“就算你原来是孤儿，现在你已经姓明。”
　　明诚再次觉得这个女孩真的与众不同，那些小姐太太们了解他的身世以后，兴趣也会减弱不少。可这位黎小姐，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别的意思。
　　“黎小姐，你看我光说我的事情了，那你呢？我听说你们黎家老太太可是女权运动发起人之一啊。”
　　黎娇娇咯咯地笑，“是啊，在绍兴的时候，她和秋君一起发动了女权运动，弄得当时的清廷有些羞恼成怒。”
　　“是啊，那事情虽然过去了很多年，我也有耳闻一二。秋君被处决，你奶奶和你爷爷出逃到日本，直到清廷灭亡才回来的。”
　　“唉，说到秋君，我奶奶每次提起暗暗流泪呢，若不是爷爷当时有些门路，费了好大的功夫逃到了日本，恐怕奶奶就……其他人也一样，逃的逃，死的死。”
　　“我们祖先的血没有白流。”

　　明镜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她问黎平：“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黎平看着黎娇娇的笑容说：“十有八九能成，阿诚先生我解放前略有耳闻，特别符合我妹妹的择偶标准。”
　　“那你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那个丫头，是我们家里读书最多的。她就喜欢肚子有墨水的，有独特见解的。”黎平提到这位胞妹略为头疼，“我为了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可费了不少心。”
　　明镜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阿诚啊，年龄越大越不想找，真是让我愁白了头。”
　　两位家长有感而发，倒也亲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