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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内战结束 “不哭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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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国民党气势急剧转下,屡屡战败失地。
蔡镇远早就打算,他决定放弃大陆这边的一切,退到香港。但是这个计划,他谁都不敢说,否则他就会被以通敌罪处置,现在的国民党龙气尽失,不能再恢复巅峰时刻了,他一刻都不想拖下去了。
抗日战争后,他本来就希望能够回到香港和妻儿团聚,可没有想到蒋公撕毁和平协议,与□□打了起来,他也只好被派到上海驻守了。
蔡镇远经常感叹,命运就是这样奇妙,经常会卷着你走,你已经身不由已。
魏青这两年终于得到了毛老板的青睐,日子也终于一天比一天好了。他每天的工作依然到处抓捕□□分子,抓的越多,他的位置就越稳。
这不,他的好部下为他抓到了一个联络员。
张人杰被鞭打的皮开肉绽,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张翘楚接到了明楼的命令,让她离开上海。张翘楚含泪离开,张人杰是她的亲生哥哥,而她无法救他,恨意埋在心里,却无可奈何,她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就算张人杰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为国者,有太多的不得已。
张翘楚连夜离开,她深深地凝望着上海的夜景,盈眶含泪,心道,哥哥,我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办法见到了。
明楼在办公室暗暗握紧了拳,如今他在国民银行,消息比以前慢了不少,如今同志被抓,他心里却有些许难过。
张人杰看着自己的同胞用刑逼供,他的身上没有一块是干净的,军统轮流的审问让他精疲力竭。童年的时候,他父亲领着他在大学里听别人演讲,隐隐约约,他知道了怎样才能做一名合格的中国人。现在张人杰忽然觉得累了,如果就这样与世长辞,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说不说?你的上线是谁?下线又是谁?”一名小卒打累了,他没有想到这些地下党性子这么刚烈,问了这么久了,也没问出有用的信息。
张人杰当然不能说了,他的上线是张翘楚啊,也不知道张翘楚离开了没有?
“这位兄弟,”袁利托着紫砂壶抿了一口,嘲讽地看着他,“想想看吧,你在这里受苦,而你的上级早就走了,何必呢?”
张人杰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便沉默到底,一个字也不说。
袁利看着张人杰这个顽固不化的赤党分子,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他就没有办法跟魏青交代,这如何是好?
“兄弟,你看看,我请你来,你也没能歇着,这样吧给你一个晚上,好好想清楚。只要你坦白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干活的,保证既往不咎。”
张人杰闭着眼,一副随你便的样子,这让袁利仿佛噎着了一般,狠狠地剐了张人杰一眼离开了。
张人杰待到他们都走了的时候,自言喃喃道:“本来希望活着出去,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他满口都是铁锈血腥味,他被抓前也是一个爱美的俊男子,张翘楚还笑话他人模狗样呢。为了他的妹妹,张人杰下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说,日本人走了,他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袁利阴沉着脸,没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地下党居然咬舌自杀了,他怎么还能有力气自杀?真是可恶至极!魏青那边没有办法交代了!
蔡镇远听到了这个消息乐得不可开交,军统这次算是白费劲了。
“周矩,你看看,军统真是一个笑话!”
周矩静静地坐着,她看着蔡镇远,笑而不语。
蔡镇远忽然叹道:“听说,共军已经打到了济南了。军统完全不知道大难临头了,魏青还到处胡乱抓人,我就知道他眼皮子浅,不堪重用!”
周矩啧了一声,“魏站长到底还是为国为民的。”
“什么为国为民?日本人已经走了,就不应该再打仗!”蔡镇远不满道。
“你疯了?隔墙有耳!”周矩立马环顾左右,看着没人,压着声音道,“蔡局长,就算你有天大的不满也要憋着。”
蔡镇远再次叹气,他偷瞄了周矩,当年他们也算是战友了,在上海,他们不知道完成了多少个任务,若不是戴笠得到上峰青睐,中统的风头怎么会被军统抢了去?
好不容易日本人走了,内战又开始了,碍于双陈的面子他留在了这里,叶经鹤却功成身退,仗着自己年事已高,带着家眷去了香港。叶老走之前跟他说,中国人怎么能打中国人呢?于是这几年,中统局一直不作为,偶尔也会抓一两个死刑犯,对上峰敷衍交代了事。反正他是老大,谁也不能说什么。
自从国民党吃了几次败仗后,他就留了后路,他在香港好歹也是一名律师,亲眷在他的操作下也在香港等着他,现在他只身一人,却什么也不怕了。
“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上级,你要不要听我说几句话?”
“老蔡,不用你说,我都明白的。”
蔡镇远的心放下了一半,周矩叫他老蔡,而不是蔡局长,日本投降前她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为自己留后路?”
“我跟你不一样的,老蔡,你是香港人,亲戚都在香港,嫂子等人都被你送走了,你现在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对你来讲,活着是赚了,死了你的家人完全不会受到牵连。”周矩无奈道,“明周两家要走,就相当于动骨伤筋,损失太大了。”
“不破不立,你是国民党,明行长也是国民党,他们真的打到了上海,你们会有好结果吗?”
周矩道:“我是中国人,我不怕。明楼也不怕,他总会有办法的。”
蔡镇远叹道:“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走了。”
“什么时候?”
“快了。”蔡镇远道,“今日一见大概是最后一面了,他日再次相见就不知道多久了。”
周矩心叹,老蔡这个人说起来不算太坏,至少比起魏青他还有一丝良知。
“有缘终会相见的。”
蔡镇远想走,自然会计划周密,第二日,局长办公室再也等不来他了。
夜长梦多,他和周矩说完话,就安排飞机速速离开了上海,与他的妻儿团聚了。
这样的结局对蔡镇远来说已经是最好了。
对此,明楼有一个始终贯彻的想法,那就是他哪里也不去。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飘荡太久了,三十多岁才回到上海,故乡永远都是那么迷人的。
1949年5月,上海解放。
上海的城门已经打开,迎来了新四军。
明楼和周矩热泪盈眶,周矩问明楼,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明楼点头,仔细算了了算,他们的孩子也已经三岁了。
1950年春,上海的一切都尘埃已定,朱徽茵带着明理完璧归赵。
“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吗?”明理眨着满怀期待的双眼问道。
周矩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明理,不敢上前。
明楼看着身旁的妻子,又看着早慧的孩子,他抱住了周矩,跟孩子说:“是的,我是你的爸爸,她是你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周矩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下子抱住孩子,哭喊着道:“你是我辛苦怀了九个月生下的啊,明理,明理,我的明理……”
年幼的明理其实不能太理解这种情感的,他被吓到了,屡屡回头看着朱徽茵。不过朱徽茵也暗地用袖口擦着眼泪。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伤心?明理不明白,朱姨说他的父母是英雄,是了不起的人物,明理很高兴,他等了这一天很久了,可是爸妈怎么会流泪了呢?
“不哭不哭,你们是英雄,不要哭。”
明楼笑了,周矩笑了,朱徽茵也笑了。
这孩子到底还是有福的。
明镜看着孩子似哭似笑,她初听明理死了的时候悲痛欲绝,昏厥几次。若不是明诚后来跟她说了真相,恐怕她会难过许多年。
“明理,叫姑姑。”
“姑姑。”明理甚是听话。
“哎。”明镜把金锁挂在明理的脖子上,本应是出生的时候带着,可那个时候明理又被人接走了。
“叫叔叔。”明楼把明理带到明诚面前。
“连明理都在我们身边了,明台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真担心……”明镜以帕抹泪。
“大姐,不要太担心了,或许北平那边还没有忙完。”周矩劝慰道,这都解放多久了,明台连一封信都没有寄回来,众人眼中又浮现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