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深深深蓝 他要做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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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史一锋还在冲澡，门铃响了起来，林雅欣从猫眼里一望，却是双眼红肿的闵小柔。林雅欣迟疑着给她开了门。
闵小柔显然也是大吃一惊，将手中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径直走向沙发坐下，问跟在后面的林雅欣：“我哥呢？”
林雅欣很是恼怒，见闵小柔要小住一阵的架势，心里痛骂史一锋真有种玩劈腿，转念一想，闵小柔昨日才出阁，不至于立即就背着家里那台提款机和史一锋通奸吧。当下宽慰自己一通，必是早些年她有极大商业价值，与史一锋合作也有些年头了，跑到他家里来玩，不过稀疏平常之事。当下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他还在洗澡。”接着又摆出女主人的派头说：“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点水。”
她这就放眼在客厅里四处搜寻，却没有看到茶杯的影子。
闵小柔面露讥诮的神情：“杯子在厨房——你也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吧？我自己去拿。”她是记得史一锋从不带女伴回家过夜，方才见林雅欣一副小女人神情给她开门，还暗自替史一锋惋惜，此刻见到林雅欣手足无措的神态，才放下心来。
林雅欣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用手捧着脸。他到底有多少过去？要从多少女人身上毕业，才能成就今天这样体贴入微的史一锋？她真的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毫不计较吗？
“小雅——”史一锋洗过澡，从楼上下来，只围了条浴巾，一眼瞥见闵小柔端了水从厨房出来，好不尴尬，一闪身又回房去穿衣服，再下来，见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不该在家里吗，怎么这么早跑来？”史一锋一面坐在林雅欣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面问闵小柔。
刚刚还在林雅欣面前若无其事的闵小柔，此刻眼睛一红，眼泪滚滚地落了下来：“那个男人，他还爱着他的前妻。”
“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听一男一女如此谈论，林雅欣有些尴尬，要把手从史一锋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听他在耳边说：“我煮了粥，给你盛出来。”又问闵小柔：“你也还没吃早饭吧？”
林雅欣知史一锋的打断，一来要向闵小柔表明他二人间的亲昵，二来也是暗示不愿与闵小柔谈论这些事，心里又松了松，鼓励自己尽量大度：“你们聊着，我去盛。”起身去了厨房，才笑自己何尝不是在反驳方才闵小柔的一句话。
炉子开的小火，不锈钢的锅里翻腾沸浮，米粒煮得极烂，把多余的水分牢牢吸附住。林雅欣搅了搅，一面盛一面想，性一类的事情需要神秘感，他们当面谈论，可见没有过身体的纠缠；可是，也许他们是有过太多交流，所以对此毫不避讳。她没有办法开口问，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只会吓跑了他。
端了粥出去，却见闵小柔已经趴在史一锋怀里啜泣，史一锋不住劝慰，见林雅欣出来，正要把闵小柔推开，却看到她不以为意地一笑，手上的动作又收了回来。
林雅欣放下粥，在沙发旁边站了一小会儿，微笑着看着闵小柔，心里却在冷冷地想：她妖冶，妩媚，最懂得利用女人天生的资源，自己是永远学不会她那一套的。各个人在天地间都有一方位置，也只有唯一一种站立的姿势。闵小柔她年轻风光过后，未必还能像今天这样撒欢。
见闵小柔是铁了心要哭晕在史一锋的怀里，林雅欣也懒得跟这两人计较，提起手袋，故作潇洒地对史一锋说：“我先走了。”
走到门边，史一锋追上来，掩着门把二人隔在门外，轻声对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跑来。”
林雅欣在心里一阵冷笑，不知道那个人跑到他这里来多少回了，嘴上答道：“没关系。你先把她的事情解决了吧。”闵小柔若真只是和丈夫吵架，你该劝就劝；若你和她还有什么瓜葛，也尽快断了为好。
她不再想史一锋是否明白她的意思，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本来应当如胶似漆的两个人，这么一打岔，好些天都没有说话。史一锋屡次若无其事地来约林雅欣，都被她冷冷挡了回去。她的想法是，自己没有当场发作，史一锋也应当自觉自愿地在后来交待案情，把话说个清楚，不能如此不明不白。可史一锋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开了几次口都没有回应，也就作罢。他倒不信林雅欣会一直这么硬撑着。
谁知道双方都没了动静，见面只当普通的上下级。史一锋慌了神，临到周末又给林雅欣打电话：“明天和老曾一起打网球，你来不来？”
“我去干什么？又不会打。”
“我可以教你呀。”
林雅欣本想说“你去教你那些好妹妹吧”，可害怕话出了口他当真就去找别人，口气一软，说：“你明天在楼下接我。”
放下电话，两个人都长舒一口气。林雅欣用手敲了敲书桌上放着的蚂蚁庄园，小家伙们已经在湛蓝的胶质中挖出纵横交错的通路来；它们一直在辛苦筑巢。这些天和史一锋闹情绪，她自己却什么事也没有好好做，小说也卡住，提起笔索然无味。她须得有自己的寄托才好，万不能像闵小柔，把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
第二天在网球场上，林雅欣支着头坐在场边看史、曾二人一番恶斗，不知不觉中，随着绿色小球来回跳动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了史一锋一个人身上。他左凸右奔，成心要表现自己，选择的角度都异常刁钻，曾士奇很快招架不住，他却乐呵呵地喊着：“注意啦，我要扣球啦！”又连发两个外角Ace球，曾士奇体力不支，败下阵来，回场边坐到林雅欣身旁，留他在场上和一旁跃跃欲试的球友搏杀。
如此又两三个回合，林雅欣见他生龙活虎，姿势优雅，愣愣望着自己的男人发呆……呵，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人，才会这样在意。谁能没有点历史，倒是她自己计较过头了。想到这里，心情轻松了些，和一旁的曾士奇说笑。
史一锋也累了，回过头见到那两人眉开眼笑，立即放了球拍下场。林雅欣起身迎上，递给他一张毛巾，他却不接，将她牢牢搂在怀里，拿大汗淋漓的脸去蹭她，说道：“你替我擦。”
林雅欣往旁躲闪，哪里躲得开，嗔道：“满身臭汗的，快放手。”
史一锋却不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加大了力道：“可不就是要让你闻闻我的男人味吗。”
林雅欣更不好意思，拍了他一掌：“好了，我去给你拿点水。”
史一锋坐下，头枕在脑后，脸上兀自带着得意的笑容。
方才车上两个人不言语，此时又打情骂俏，曾士奇瞧在眼里，趁林雅欣不在，说史一锋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这么吊儿郎当的。”他知史一锋头一回毫不遮掩地将女友四处介绍，心大概也该定下来了。
史一锋并不接招，嘿嘿一笑：“你口气怎么这么像我爹？嗯，说起来当你儿子也挺好的。”
曾士奇也是一笑：“说起来，你想做我儿子，小雅想做我女儿，你们倒挺般配。”
史一锋将毛巾扔到他身上：“你可不许答应她啊，满足她的恋父情结。”
曾士奇又道：“该把握的，还是要好好珍惜。我看你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我可以当证婚人。”他想的是，史一锋有人管着，收了心，也是个前途光明的五好青年。
史一锋踢了他一脚：“我说，老曾，你还真拿自己当爹了不是？趁我嫂子还能生，赶快造一个出来，别成天这么父爱泛滥的。”心里却想，林雅欣固然很懂事，不会找他吵闹；可毕竟刚开始交往，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你正经点。”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脚地对踢起来，林雅欣见到了只是笑，把水放到桌上，自然而然坐到了史一锋腿上，问：“说什么呢？”
史一锋搂了她的腰：“老曾狠命撮合我俩呢。”
倒是林雅欣了解他，对曾士奇说：“您不要费心了，他怎么舍得放弃他那无限的可能性。”
“我怎么舍不得？林雅欣我告诉你，弱水三千，我只取饮你这一瓢。”
“别装得这么高风亮节的，不要说着话又跳出来一个叫你‘哥’的。成天就知道认妹妹。”
“唉，你别冤枉我啊。我日理万机，忙着家国大事呢。”
史一锋牵了林雅欣的手，把二人领到汽车旁，掀开后备箱，装了满满两大箱书。
林雅欣抽出一本，问：“这是什么？”
“天一的《现代文库》。前几天见天一书店三折大清仓，就又买了一套。”
“怎么三折就卖了？”曾士奇也拿出一本翻起来，淡黄色的环保纸，飘着油墨的清香。
“唐老爷子撑不下去，这就在处理库存了。”
曾士奇皱了皱眉，那唐忠盛宁愿破产也不肯坏天一的牌子，出的书都是有口碑无市场，虽说早料到会有此结局，但仍忍不住惋惜。
“你知道，”史一锋弓着身将头垫在林雅欣肩上，心却不在这里，“我希望我出版的书，也像《现代文库》一样，五十年以后都还有人看。”
曾士奇却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想把老唐的库存都盘下来？风险太大了。他都卖不出去，为什么你可以。”
“他有眼光，有品位，但不懂市场。如果不是硬拼码洋，印数少一些，定价高一些，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懂市场？”林雅欣抚着身前修长的手指问。
“我可比那些人懂，不就是看不见的手吗？现如今国家控制着书号，没有办法自由竞争，可是迟早也会开放。不懂怎么行。”
“可是你盘下来，打算怎么办？”曾士奇又问。
“各个地方的图书馆，政府企业，都可以卖一些。小雅你怎么想？”
林雅欣想，男人都是事业为重，自己怎么好阻拦，便道：“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可是又怕风险真的太大，补充道：“你自己考虑清楚就是了，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晚上林雅欣跟史一锋回了家，已经光着身子上了床，又推开他：“你就这么欺负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史一锋用腿夹紧了她，说道：“你还在吃飞醋？闵小柔过去不是签约作家吗？她要来我还能不许？”
林雅欣想，现在她都退出文坛了，你怎么还由着她，说出口的却是：“我不管你以前跟别人怎么样，只求你别背着我找别人。”
“你想什么呢？我就你一个小宝贝。只有你一个而已。”
床头枕边的话有几句信得，林雅欣不着声，直到他又开始在自己身体里驰骋，才紧紧抱住了他。
千言万语，指天发誓，都比不上身体对身体的坦诚。闵小柔说得没错，身体是最不会撒谎的。
做完以后，两个人抱在一起打打闹闹，史一锋的手又不老实起来，被林雅欣压住：“你今天打球这么累，不要了。”史一锋呵呵一笑，咬住她的耳垂道：“小娘子心疼起相公来了？”
“你别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哎呀，都说了不要了。”楞是不再让史一锋肆意。
史一锋一时有些感动，从床头柜摸出早准备好的钥匙，交到林雅欣手里。
林雅欣不敢接，说是太快。
史一锋说：“你租的房子，不是又小又破吗？我把这间屋让给你，我睡楼下。”
这样固然有好处，可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距离美尽失，鸡毛蒜皮的小毛病都得见光，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让他看个清清楚楚。再说，万一今后分手，传出去说自己与别人同过居，撇都撇不清。而且……她说：“我不想透支幸福。”
“可是我想你想得紧的时候怎么办？”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反正我还不是随叫随到。”
就这么恩恩爱爱了一段时间，出发去法兰克福的头一夜，林雅欣收拾行李，感觉真像是要去度蜜月一样。然而到了机场，史一锋忽然想起漏了份文件在家里，打电话嘱李楠取来。三个人在机场的咖啡厅又等了约莫四十来分钟，才见李楠急急忙忙跑来，也不知是不是跑得太急，脸颊绯红，说话直喘气：“不好意思，叫你们久等了。”
“好，谢谢。”史一锋接过文件，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雅欣却见到了李楠满眼的渴望，似等着史一锋再说什么。她猜自己还没来难得书屋之前，大概李楠也跟着史一锋四处旅游过，所以最后时刻像等着临幸的妃子般盼望史一锋再翻一回她的牌子，怪不得这样失望。
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林雅欣有些小得意，转念一想，不对，她怎么也有史一锋家里的钥匙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7）深深深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