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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撞破 丹月真实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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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喜园中,歌舞妙曼,灯火辉煌,丹月盛装坐在上首龙椅中,一片喧闹中出奇地安静,像个不会说话的华丽木偶。雪茹,她的母后,正坐在她的右首,肌肤胜雪,端庄华贵,年轻貌美得不像话。
内总管明琅,今日则穿了一身墨金的蟒袍,脂白玉带束腰,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温婉潇洒,此刻恭谨地站在丹月左侧,丹月本来年轻身小,坐在偌大的龙椅中更显有点镇不住,可有明琅在旁衬托,忠仆护主,别人总不敢过于小看了。
司马虞本来坐在丹月下首右主位,这会已经完全离开了座位,与那乌鲁狐王子相谈甚欢,说不完的寒暄话敬不完的酒。辅国公沐贤仍旧坐在左侧主位,淡然地自斟自饮,颇有大隐隐于市的超然气度,仿佛眼前再热闹也和他无关。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二儿子沐谨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比丹月年长二三岁,他的哥哥就是镇守边关屡次立功的沐萧将军。
和哥哥的勇敢善战不同,沐谨言从小在文学方面天赋异禀,三岁会背诗,五岁能写文,十二岁考取功名,是闻名大夜国的少年才子。他父亲一心要将他培养成治国的文材,近来便时时将他带在身边,多多积累各种官场实践经验,他也不负期望,表现颇佳。此刻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父亲身边,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丹月。
皇上看着这么年幼,完全还是个孩子啊,他坐在那里那么长时间,都没说过一句话,完全看不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活泼,那样一个位置,叫一个孩子坐在上面,对他而言分外沉重吧。
突然一侍童从旁边悄悄走来,附耳在沐贤旁边说些什么,沐贤脸色逐渐凝重,片刻后起身出去了,沐谨言心中记挂,在原位上等了片刻还不见父亲回来,也悄悄起身追了去。
而上首丹月也被这些喧闹吵得头疼,而且今日不知为何,小腹处一直隐隐作痛,难道是饮了冷酒的缘故?身体实在不适,也不想在这一片哗闹中多呆,丹月也站了起来,对她母后低声道:“母后,朕身子不舒服,先行回去了。”
雪茹皱着眉头冷着脸道:“皇上怎么了?今日来的可是贵客,这么早离去可是有些失礼了。”
若是平时,丹月可能会听话地重新坐下,可今天,小腹处实在疼痛难忍,丹月顿了顿坚持道:“母后,儿臣实在乏累不适,还是先告退了。”说完自行离开了宴席,出了寿喜园,一路顺着御花园的小路往央乐殿去,想着也许走动走动,吹吹夜风,能舒服些。
明琅见丹月离开,本要跟上,可司马虞却叫住了他,笑容莫测道:“大总管对皇上可真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鉴那。在下对大总管一直十分敬仰,年纪轻轻就可以得到先皇,皇帝两位圣人的垂青,这宫内大小事务哪件不要过您的眼,经您的手,皇上更是对您信赖器重有佳,据说甚至沐浴入寝都离不开您,您要是个女儿身,那可真是圣眷正浓啊哈哈哈……”
明琅嘴角微勾,道:“监国公这是哪里的话,先皇临终前委托你我二人与辅国公尽心辅佐皇帝,您与辅国公都是治国的大材,国事您二位处理得井井有条,在下没有那样的本领,只能尽心将皇上伺候好了。皇上还小,先皇去得早,难免对身边的人有些依赖之情。监国公今日酒多了,一会回去的时候可得让身边的人小心扶着走路,免得不小心摔了。”
司马虞本就看明琅诸多不顺眼,几番拉拢不成,还把丹月教成个小刺猬,总让他碰软钉子,有他在,总是个障碍。本来想言语羞辱下人家出出平日恶气,可人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让自己讨个没趣。一个阉人,狗仗人势罢了,得意不了几日。
明琅没心思和司马虞多纠缠,大步追着丹月而去了,门口侍卫说皇上往御花园去了。今夜没有月亮,园子里又没灯火,阶石上青苔湿滑,摔了可不是玩的。明琅心里着急,却还是走错了路,他只想着御花园的大路是通往央乐殿的,却没料到丹月偏偏走了偏道,因此反而越追越远了。
这边丹月走了一段路,小腹越发沉重疼痛起来,就遣散了身边一众侍女,独自到假山后面方便,却没看见假山旁还有一个人。
原来是出来找他父亲的沐谨言,他等看清来人是小皇帝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先行礼,小皇帝却自顾自方便起来。沐谨言很尴尬,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只好站立原地一动不动。不过小皇帝很快发现了他,惊恐之余立马穿起了裤子怒喝道:“谁,鬼鬼祟祟得躲在这里,居心叵测要暗算朕吗?!”
沐谨言忙跪下行礼道:“臣沐谨言参见皇上!”
原来是沐贤的二公子,丹月对沐贤一向印象不错,也知道沐谨言是有名的少年才子,口气和缓下来:“你不在宴席上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沐谨言道:“回禀陛下,臣不胜酒力,有些头晕,因此出来走走,想吹吹风能清醒些,不想惊扰了圣驾,请皇上赐罪。”
“行了,你也是无心的,恕你无罪,不过今日见到朕的事,你不许向一个人提起,否则朕绝对不轻饶!”
“臣遵旨。”
丹月深怕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人识破,心口突突直跳,但这沐谨言似乎没发觉什么异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丹月急促促地走上了御花园的大路,正好遇到折回的明琅,一起回了未央殿。
沐谨言一直等到丹月完全不见了身影才从地上起身,却发现地面小石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捡起一看,竟然是血,这,这难道是?!
一进宫,明琅就发觉了丹月的异样,马上遣散了众人,给丹月宽了衣袍,丹月见自己内衣上沾的鲜血,一时怔住了,说不出话。明琅轻声道:“陛下,没事的,只是陛下以后更要小心行事了。最近这几日就在殿内休息吧,不要外出,臣会帮你打理好一切的。”
这,这难道是书中所言,女子葵水?
丹月突然忍不住大哭起来,纵然她再怎么欺骗自己否定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她的身体却是诚实的,一日日悄悄地不为人知地成熟了。
明琅抱住丹月,轻抚她后背,安慰道:“没事的,陛下,有臣在呢,没事的。”
第二天明琅帮丹月请了病假没去上课,丹月天天把自己泡在浴池中,那样就不用穿衣服,衣服也就不会沾到那刺目的红。雪茹来看过她几次,她也没多说一个字,弄得雪茹很不高兴,说她只会躲懒不上课。幸好有明琅在旁解释,雪茹也不再多言。
葵水过了,丹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上课,只是胸前已悄悄缠了白布。太傅仍是那些酸腐论调,文章还是一样晦涩难懂。丹月有了心事,上课总走神,太傅更不高兴,又要告状,雪茹又要责问,这一切一切,让丹月愈加厌烦。
过了几日,明琅突然交给丹月一封信,丹月奇怪居然会有人给她写信,而信封上并未留名。拆开一看,只见素白的信笺上只提了一句诗:“卿本佳人,奈何为郎”。
丹月心头一跳,低声对明琅道:“他知道了。”
明琅不动声色:“陛下打算怎么处理?”
丹月想不明白这个沐谨言怎么胆大如此,居然敢直接给她写信,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我要和他单独见面,你帮我安排。”
明琅沉默了一会到:“臣会尽快安排的,只是兹事体大,还请陛下务必小心行事。”
丹月沉沉道:“我知道。”眼中寒光闪过,心里已是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