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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穷碧落下黄泉 有多久没见 ...

  •   靖王府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管家陆浩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靖王北冥朗的卧房,“王爷,出、出、出事了。”
      “陆浩,告诉你多少次了,进屋之前先敲门,记不住么,唔?”
      此时,北冥朗正慵懒的靠在盘金丝麒麟榻上,一件藏青色金钱蟒长袍散漫的挂在身上,幽幽闪着光芒的墨色秀发随意披着,起一阵清风,半面容颜就在肆意翻飞的发丝里若隐若现。
      “可是王爷,夫人她真、真的出事了!”
      “你喘过气来了再说好不好?”北冥朗嘴角稍稍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抚了抚右耳上新月形的坠饰,慢慢道“她出什么事了?”
      “夫人服毒了!”陆浩急急地说。
      “噢?”
      “大夫说挺不过今夜了。”
      “哦,那倒也好。”北冥朗缓缓起身,“夫人现在哪里?”
      “疏影阁中。”
      “走吧,去看看她。”北冥朗说着便要出屋,走过窗边时,在那盆久未开花的丁香前顿了顿,手抚着耳朵,出门去了。“王爷,小心风凉!”陆浩顺手拿了衣架上的墨色披风,急急追了出去。

      北冥朗默默地走在通往疏影阁的□□上,这条路,许久未走了。有多久没见疏影了,十年?抑或二十年?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两旁曾绽满紫丁香的鹅卵石小路,不知何时,已是枯草蔓蔓。记忆里曾牵着她温润的玉手,走过这条□□;也曾在春日的暖阳里幸福地看她在花丛中起舞。那时的她,总喜欢着一身樱兰色的广袖流仙裙,美得好似一只娴雅的凤尾蝶,在漫天漫地的锦绣繁花里翩跹飞扬。
      回忆如潮水一般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很痛。北冥朗皱眉,用手捂住了心口。
      “王爷,您怎么了?”陆浩看到王爷身形一晃,几乎瞬间惨白了脸色,忙上前一扶,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北冥朗狠狠的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些往事统统从心底驱散。
      “走吧。”
      说罢,北冥朗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陆浩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摇了摇头。这王府里,谁都不能也不会去触及那段令人心痛的回忆。

      往事,只是一场华丽的焰火。绚烂过后,剩下了的还有什么呢?
      这条路很短,也很长。北冥朗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身心俱疲。

      “这里,是疏影阁?”北冥朗的口气里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
      “是的,王爷。”
      自己真的很久没来了,不是么?昔日里柳烟摇曳,暗香浮动的疏影阁,怎么成了现在这幅破败的样子。一园枯木,满目苍凉。这些花花草草也知道这里的主人要去了,所以这样?

      疏影阁
      “你就这么睡了么?”北冥朗小心翼翼地坐在柳疏影的床边,手轻轻的抚摸着柳疏影惨白的脸,幽幽地说“睡了也好,就不会有那些烦心的事了。”
      “还恨我?恨的,一定还恨,是不是?”北冥朗温柔的看着她,语气里却满是痛苦
      “怎么会不恨呢?是我亲手扼杀了我们的骨肉,是我不信任你。这样的我,你怎会不恨?这样也好,睡了,真的一切都了结了。只剩我一个,承受痛苦。疏影,其实你的心比我更狠。”北冥朗轻轻的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阳光透过窗台上干枯的丁香树枝,稀稀疏疏的散进屋里,朦胧的照在他们身上。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美丽。只是美的感觉不一样了。当初光芒四射,现在,却是玲珑易碎。”
      北冥朗从她的发间,抽出梳蓖和四蝶银步摇,“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绾发了。”手指轻轻捋起她的发,细心的梳理着,中指和无名指顺起一缕缕青丝,用那纯洁的银白色为她绾上她最爱的垂云髻,然后把梳蓖揣进自己怀中。
      “多美啊,就像年少时初见你一样。凤凰翼翼而飞,彩云卷卷出岫。”北冥朗凝视着怀里的璧人,在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唇上,烙上深情的一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出了疏影阁,北冥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初春料峭的寒,果然让人清醒许多。“陆浩啊,去,给夫人准备葬礼吧。本王累了,先行回去,你不用跟来了… …”
      “是,王爷。”陆浩看着王爷萧索的背影,“唉,王爷总是这么假装淡然,心里的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啊,这下子多少年的恩怨,该结束了。”他无奈的摇着头,走开了。
      这一去,此生永诀。

      四月初五 清明
      翦翦轻风,浅浅细雨,点点寂寞,圈圈淡烟绕。
      “王爷,夫人的墓就在前面了。”今儿是清明,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陆浩就陪着北冥朗到卿云山上坟。
      一个月前,陆浩按照北冥朗的要求,从简的办了柳疏影的丧事,因为一些旧事,不能将她葬入皇陵。于是就葬在了碧水环绕的卿云山里。
      这会儿,北冥朗正静静地坐在柳疏影坟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陆浩,去看看这山中可有花,折些来予夫人吧。”
      “是,王爷。”

      “疏影啊”,北冥朗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你看这儿风景多美,那冷冰冰的皇陵你不会喜欢,对不对?”他轻轻的抚着坟头被晨露细雨打湿的土,“明年此时,这里也会开出美丽的花吧。”他缓缓起身,立于坟前。
      今日的北冥朗一身象牙色银白青蟒滚边长袍,腰间扎着压金丝白莲缎带,带间别着一管冷玉箫,箫尾一枚凤尾蝶坠饰。就是那一头墨色长发,一半也用了一支碧玉如意簪绾起。
      北冥朗临风而立,抽出腰间的玉箫,“我还依稀记得那曲‘叹红颜’,吹与你听可好?”
      “不说话就是默允了。”
      北冥朗手指轻扣音孔,唇轻轻贴上玉箫,婉转空灵的乐音就一丝一缕地从他微微开启的唇边飘了出来。这一曲‘叹红颜’时而流水潺潺,时而虚无缥缈。曲调似清风似浮云,若即若离。仿佛能看见一对璧人前世纠缠,今生爱恋。
      心伤如此,该是怎样的心境才能演绎的催人泪下… …
      忽然之间,北冥朗收住气息,微凉的晨风中飘着一抹琴声,与他的玉箫合鸣。那琴声像是理解了北冥朗的心情,在如烟如雾的晨曦里时隐时现,欲诉还休。
      这时,一缕清喉娇啭的歌声加入这琴箫合鸣之中:

      清风拂面雨潇潇,荡漪涟心头绕
      沁湿心魂几多愁,起幽思 随风飘
      孤单珠帘谁人撩,听黄昏诉飘遥
      红颜不知何处笑,祈筹福梦相告

      花开花谢年年过,不尽眷恋 点点寂寞
      因缘兮怎生蹉跎,浮生若梦 丝丝湮灭
      云舒云卷岁岁同,无限缱绻绵绵成波
      红尘兮潋潋消散,心海茫茫堪与谁说
      … …
      一曲终了,一切又归于寂静。
      谁?是谁?
      北冥朗舒展身形,一招踏雪无痕,便觅着歌声飘来的方向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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