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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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哥，醒醒！”小七终于在多次无用功的叫喊之后，用力甩了小安两个巴掌。
“嗯……啊！”小安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但刺眼的阳光迫使他皱起了眉，不耐烦地挡住视线，脑海中一片空白。
“糟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小安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把小七撞翻在地上。“祭祀不会已经结束了吧？混蛋，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小安暴躁地掐住小七的脖子。
“安……安大哥……”小七艰难地喘着气，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你冷静点……”
“怎么可能冷静！少主一定很生气……”小安有点失落地松开了手。
“祭祀还没开始呢！”
“祭祀……啊？”
“族长把祭祀改到了晚上。”
“怎么会这样？在晚上祭祀？祭祀不应该都是在白天举行的吗？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夜晚举行祭祀的呢！”小安愣了一下，随即便激动地追问。
“我也不知道，族长没有说。”小七眼里也是一片茫然，“不过安大哥，今天早上我们发现祠堂前的树上真的绑了头牛呢！太神奇了！这下祭祀的牲口就不用愁了。”
“啊！……嗯。”小安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有点漫不经心地应和着。
耳边小七还在兴奋地滔滔不绝，小安却早已神游天外。
用偷来的牛去祭祀祖先，如果让大家知道了的话……唉，反正他们都不知情，祖先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小安心里其实满是不安，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焦虑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慢，小安白爪挠心也只能耐心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终于，祭台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看着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来祭典还是一样会顺利进行呢。虽然，小安并没有勇气去问自家少主为什么要把祭典放到晚上。
篝火已经燃起，祭品也准备妥当，然而主持祭典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夜，渐深。
整个祠堂内外都挤满了人，鸦雀无声。只有偶尔火花爆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少主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出现？小安的脸上开始冒汗。
正当沉默等待的族人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后面的人群慢慢退开，轩辕绎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精致的眉宇，洁白如玉的脸庞，唇间浅浅的一抹微笑如兰开香涌，在火光中那颀长挺拔的红色身影却是浓烈而沉寂的，坚定地一步步向高台走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祭台，轩辕绎的目光沉沉地扫过自己的族人，“诸位久等了。但是，”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的弧度，“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执意把祭祀改到晚上进行吗？无论哪个民族都没有在夜晚祭祖的先例。”云淡风轻语气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却是，没有一个人感回答。
“因为啊，我们祭祀所用的祭品——是从邻国偷来的呢。”还是保持着那微笑的表情，轩辕说道。
“啊！”
“怎么回事？”
“不可能！”
“这是真的吗？”
……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完这句话后都开始躁动起来，他们谁都不肯相信，整个楚国竟然连祭祀用的牲畜的拿不出来，沦落到要用偷来的东西来祭祀祖先的地步。
台下唏嘘声迭起，族人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轩辕绎，希望在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没有，他们的族长就这样带着莫名地笑意也回望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小安脸色一片苍白，瞪大眼睛盯着轩辕绎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却找不到出口。原来少主都知道！小安的心深深地沉入海底，初秋的风拂在脸上竟是刺骨的寒冷。
轩辕绎耐心地等待议论的平息，沉静开口道：“现在的我们，不再是那个曾经叱咤中原的轩辕氏，也不是蛮夷中的文明之邦，我们只是这一方水土里艰难求生的小小族群，一个新生的王国，我们什么都没有，却也拥有这很多。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一片新的天地，今天所承受的耻辱，明天，我们要用加倍的荣耀来雪洗！”轩辕绎高举酒尊，有凛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橘红色的火照亮了深蓝的夜空，绚烂得如同黎明的朝霞。人们激动得捧起酒碗许下郑重的诺言，然后重新扬起笑脸，跳起了舞蹈，一如从前的无数祭典。他们相信，美好的明天一定会到来的，在族长的领导下，在他们的努力下。
新酿的清酒的香气弥散在夜空下，族人们都沉醉在祭典当中。轩辕悄悄远离了人群，来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
“你自己煞费苦心准备的祭典，不去看看吗？”鲜艳的衣袍被夜色染上一丝深沉，轩辕靠在树干上，眼光却不知道落在何方，而刚才的话又是对何人而说。
……
“不说话我走了啊……”轩辕低头轻笑。
“您是特意来讽刺我的嘛……”浓密的绿叶间传来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
“我可是很忙的。”
“那您是来干嘛的？”
“安慰你那受伤的小心灵啊！”
“有您这么安慰人的吗？”树上的人无视了那被特意强调了一下的“小心灵”之类的字眼，没好气地抱怨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轩辕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安啊，从小到大，什么样的苦我们没有经历过？我们的民族，几百年来的风雨飘摇，这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的呀……”轩辕微微垂下眼睑，几缕黑发滑落下来，挡住了那如玉的脸庞，“这个世界，强者才有自尊可言。关于祭祀，你要去鄀国，我都知道却从未阻拦，你可知为何？”
“流浪百年，今日我轩辕一族重归中原，大家都为此而感到欢欣。可是小安，我们已经离开太久了，中原沃土，王城阶前，已经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窃鄀人之犝以祭！我们弱小得连祭祀的牲畜都拿不出来！我要所有人都记住今天我们的耻辱，至死不忘！我楚国的子民，不会畏惧于任何的艰难困苦！”轩辕依旧静静地站在树下，身影挺拔笔直，声音清亮自信。
“少主……我……”小安踌躇着想说什么，树上的叶子婆娑着发出沙沙的响动，话还没出口，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猛地飞来，凄厉的叫声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鸟儿停在树枝上，轩辕抬首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眸子，里面竟是清晰可辨的绝望与哀求。他皱着眉眨了眨眼睛想再次去确认时，鸟儿却已经跳了下来，低低的向树林深处飞去。轩辕并没有跟上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鸟儿见他没有跟上，拍着翅膀转头又向他叫了几声。
“少主，你去哪？”小安见轩辕往树林深处走去，忙从树上跳了下来追上去。
“不知道。”
“啊？！”
“它似乎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
清清冷冷的月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倾泻而下，鸟儿飞飞停停，似有意在为他们领路。
终于，不知道饶了多久，鸟儿在一个浓密的树丛中停了下来，冲着里面急切地叫唤着，还不时用力扑棱一下翅膀。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小安疑惑地瞅了瞅，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少主！”还没等小安开始抱怨，轩辕已经走上前去伸手拨开了树枝。
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轩辕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呆住了。
“少主您怎么了？”小安好奇地凑过去。
脸，不，正确来说是一个人，满脸的血污只露出半边脸颊，身子藏在了黑沉沉的树丛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