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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久盛新剧 上海的十月 ...
上海的十月虽称不上秋高气爽,却已经没了粘腻的感觉,连风都不特别燥热了。一大早,黄公馆的佣人便将餐厅的门窗敞开来透气。不久,黄家人依次下楼用早餐。
黄芩坐在餐椅上,将碟子里的一片土司用带齿的刀切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半,一边往上面抹黄油和果酱,一边夸张地叹口气道“百乐天大剧院明天上演《茶花女》,可惜没买到票,看不成首演,真是扫兴!”
“早就听你嚷嚷着买票,怎么没买到?”苏冬青奇怪地问。
“别提了!郭盈盈也想去,就派了她家司机替我们买票,结果司机就到晚了那么一点点,”黄芩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极短的距离,嘟嘴说“结果票都卖光了!”
“有这么火?!”黄柏放下咖啡杯,质疑道。
“哥,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对周围的事一点儿都不关心!这可是现下最时髦的新剧呀!报纸上天天介绍呢!”
黄柏不以为然,反笑话她说“也就你们这些小女孩爱看。”
“才不是!”黄芩不服气道“好多文化名人都要去呢!现在根本就是一票难求,有钱都买不着!”
“先好好吃饭吧!”黄太太打断她说“又不是只演一天。等热闹过去了你再去看不是更好?还省得跟别人挤呢!”
“那可不一样!”黄芩道,失望家人完全不懂她的心情。
“有什么不一样的?”黄太太反驳说“人没换,戏没变的!”
“气氛大概不一样吧!”苏冬青主动替黄芩解释。
“就是吗!”黄芩得到了支持,马上逢迎说“还是大姐最有见识!”
“咱们家不是你最有见识吗?”黄太太用半开玩笑半讽刺的口吻问。
“妈咪也有见识啦!”黄芩先拖着长长的尾音赞美黄太太,又淘气地补充“不然,怎么能看出我有见识呢?”说完,自鸣得意地“咯咯”笑起来。
“小滑头!”黄太太笑骂。
“我吃好了。”黄柏用餐巾擦了嘴,看了眼腕表,对黄太太说“我得去公司了。”待黄太太点头后,侧头问苏冬青“大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阿柏你先去吧。”苏冬青提醒说,“若公司里的人知道了我是谁,反倒不方便做事了。”
黄柏答“也好。”起身与黄太太告别。
等黄柏出了门,黄太太问苏冬青“公司不是已经招了批女店员吗?你就别再去了,不如回家来吧,也好跟我做个伴!”
“再等等吧。等女店员都稳定了,我就回来陪您。”苏冬青柔声道“而且,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我并不觉得辛苦!”
黄太太望着苏冬青,印象中她一直是这样的恬静懂事,微笑说“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就是不舍得你早出晚归地这么累!”
苏冬青回了个笑脸,说“我知道姨妈心疼我。”说完,将腿上铺的餐巾拿起来,折了两折放到桌上,又道“我也该去公司了。”
“去吧!”黄太太说。苏冬青便拿起手包出门,坐上黄包车往万国而去。
当苏冬青到达公司时,黄柏已经在五楼的办公室听刘先生的汇报了。刘先生垂首立在办公桌前,上身微微前倾,眼睛订着黄柏正在翻阅的账簿,难掩喜色道“照上个月的销量看,不出四个月,我们所有的库存就会销售一空的!”
“目前,国际白银市场上扬,对我们进口大宗百货非常有利。我已经跟采买部吩咐下去了,让他们马上下单订货。”黄柏说着话,将手边的一个本子递给刘先生,道“你先看看这个。”
刘先生赶紧伸手接过,快速扫了眼后,疑惑地问“这是?”
“等人事课的孙课长到了,我一起给你们解释。”黄柏道,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孙严亭到了。黄柏喊了声“请进。”门应声而开,孙严亭走了进来,高大健壮的身板往瘦小枯干的刘先生旁边一站,仿佛将一棵粗大的萝卜放到一根细弱豆芽旁边似的。因为腮上多肉,孙严亭的脸呈上尖下宽的正三角形,凸起的金鱼眼藏在平光眼镜后,透着狡黠。
黄柏示意刘先生将手里的本子递给孙严亭,同时道“为了调动店员的积极性,我想了个新法子。每月除了基本薪水外,我们还要根据销售额给他们提成。”说着站起身,指了下孙严亭手里的本子道“以后,每个柜台都放这样一个本子。用我花画的表格记录每名店员当天都销售了哪些货品,销售额是多少。本子由柜长保管,店员可以随时查问,了解自己的销售业绩,计算当月的提成。之后,每年年底,人事课根据本子上的记录对全体店员进行审核。以柜台为单位,排名前一成的店员颁发年终奖金,排名后一成的就请他们回家!”黄柏简单介绍完,问两人“你们觉得如何?”
“是个好主意!”孙严亭眼神发亮地赞叹,将崇拜表现得一览无遗!
“主意是不错!”刘先生肯定道,之后又犹豫着补充“只是,若不小心排在后面就丢了差事,会不会有点。。。。。。”说到这里顿住,似在努力地思索一个最恰当的词汇。
“不近人情?”黄柏接口问。刘先生望着黄柏,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刘先生有不同意见能坦白地讲出来,很让我欣慰。”黄柏和蔼可亲地说“在万国,我希望能听到不同的声音,而不是我个人的一言堂!”说完,给了刘先生一个鼓励的微笑,刘先生感觉受宠若惊,下意识地用手扶了扶镜框。“但是,”黄柏话锋一转继续道“万国不能为了人情而把业绩差的店员留下混饭吃!现在,上海的商机虽然不错,但之前因为战争撤出中国的欧洲公司正在陆续回归,日本和美国商人在华的势力更是不断扩大,再加上本土竞争对手。”黄柏说着,抬手指了下窗外,一街之隔的正是久盛公司折衷主义风格,宝瓶栏杆装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我们决不能因为才开张挣了些钱就掉以轻心。要在上海滩上长期立足,我们既要有创新的魄力,也要有如屡薄冰的危机感。不光是经理们要有危机感,店员也要有!所以,业绩审核势在必行!”黄柏就这样将新政策一锤定音,刘先生虽然仍觉不妥,却也找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反驳。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下去巡店吧。”黄柏招呼一声,三人前后走出办公室。黄柏先将一、二层的百货部转了一遍,经过化妆品、香水柜台时,苏冬青正在清点陈列架上的货品。听到黄柏的说话声才转过身来,挡在她身前的另外两名女店员也同时停下手里的工作,目光热切地望向黄柏。黄柏隔着女店员朝苏冬青微微一笑,没说话,直接与刘先生和孙严亭走了过去。
黄柏才走,同字脸的女店员立即按捺不住激动,压低声音惊叫道“你看到没?刚刚黄先生冲我笑了!”
“有吗?没注意啊!”长脸的女店员故意道。
“有的!有的!”同字脸的女店员面颊绯红地坚持说,表情满是娇羞。
“有些货要补,你们谁能跟我去一下仓库?”苏冬青打断两人的对话,问。
“我去。”长脸的女店员主动请缨。两人一同离开柜台,留下同字脸女店员仍沉醉在黄柏不经意的笑容里。
位于三、四楼的万国旅社如今已经装潢完毕,不久即将开张纳客。黄柏在刘先生和孙严亭的陪同下走进位于四层的聚鼎楼中餐厅。人才进门,就见一位中等个的青年正指挥着另一个年轻人调整桌子摆放的位置。这人不停地跑前跑后,又是猫腰,又是单眼吊线,比对桌椅位置,嘴里不停地叫“往左、往右、再斜一点。”黄柏瞅着这个干劲十足、又显得挺有指挥能力的青年,问孙严亭“这人是谁?”
“他叫何平。本来在酒水柜台卖酒水。后来自己找我,要求调到聚鼎楼来。我见他端盘子挺麻利,就同意了。”孙严亭回道。
他们这边还在说话,又听何平大声提醒一个侍应生说“错了,餐具不能这样摆!”接着走过去,一边手把手地教对方,一边偷偷拿余光扫向黄柏。凭感觉,何平知道黄柏正在观察他,教得便越发起劲了。这么虚张声势地忙了会儿,直到黄柏三人离开餐厅,何平才问面前的侍应生“会了吗?”等对方点了头,又吩咐说“那你先自己摆摆看,我去下洗手间。回来检查你摆的对不对。”说完话,人就走了。
“搞得自己跟老板似的!”摆桌椅的侍应生先不满道。
“每次有经理过来他还不都是这样!做给人看的!”摆餐具的附和说。
跟着,两人同时不服气地“嘁”了一声。
黄柏视察完四楼,先放刘先生和孙严亭回了办公室,自己登上顶楼。如今,“摘星阁”已经动工,楼顶堆满了施工材料,显得杂乱无章,工人们四处走来走去。黄柏找了个稍微清静的角落,站到铸铁护栏旁,居高临下地俯视街道,如同一个王者俯视自己的疆土那般。一想到这个神奇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就蜷伏在他的脚下,豪气裹夹着自豪感便开始在黄柏的胸膛激荡。黄柏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举目远眺,视线却被不远处的障碍物给挡住了,不禁蹙起眉来。在他的正前方是久盛的屋顶花园,新扩建的“揽月楼”正一点点地扶摇直上。黄柏厌恶地再次垂下眼帘,目光落回楼下的街道上。此时,万国门外已经聚集起一小撮顾客,他们正在耐心地等待商场开门。
十点整,万国百货开门了,徐重轩随着第一批顾客步入一楼大厅。明天是徐太太的生日,徐重轩专诚跑到万国来,要给徐太太选个讨喜的礼物。进了万国,徐重轩直接找到苏冬青,向她说明了来意。苏冬青带着徐重轩在商场里转了一大圈,非常耐心地向他推荐了几样商品,并请人将它们一一取出来,任徐重轩挑选。最后,徐重轩接受苏冬青的建议,选了一枚缅甸来的春带彩包金观音坠子。苏冬青先把坠子上挂的价签取下来,又仔细地将坠子放入一个紫红色的丝绒首饰盒里。徐重轩的目光落在苏冬青的手上,只觉得肌若凝脂,指若削葱,煞是好看。等苏冬青用玻璃纸和缎带打好最外面的礼品包装后,徐重轩将付完款的凭证单子递给苏冬青。苏冬青接过来,发现凭证单下面居然夹了两张戏票,不解地抬头看徐重轩。
“小姐忙前忙后地帮我选礼物,我总要感谢一下。”徐重轩眼含笑意,轻描淡写道“百乐天明天上演新剧《茶花女》,我这里刚好多出两张票子,就借花献佛送给小姐吧,您可以约上朋友一起去。”
苏冬青感觉接受徐重轩赠送的戏票不妥,但一想到黄芪吵着要看《茶花女》,嘴上虽拒绝说“这怎么可以”,心里却犹豫起来,跟着补充道“帮您选礼物是我的工作,您不需要特别感谢我。不过,刚巧我妹妹想看《茶花女》却没买到票,如果您不介意,能否将这两张票让给我?但钱我必须付给您!”
徐重轩望着苏冬青,狡黠地一笑,顺从地说“也好!”
苏冬青伸手往身上一摸,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工服,钱并不在身上,只得将戏票递还给徐重轩,歉意道“我这就去更衣室取钱,票您先拿着,我马上就回来。”
徐重轩没接票,反笑道“难道我还怕您跑了?”
苏冬青闻言只得收回手,保证说“那请您稍等一下,我很快的!”
说着转身,徐重轩却叫住她,语气不急不缓地问“能否请教小姐芳名?”
苏冬青觉得没给钱就拿了票,是该有个交待,便回答说“我姓苏。”
徐重轩听后不语,只拿一双狭长上挑的眼望她,嘴角含笑,苏冬青以为对方还不放心,便报了全名,说“叫苏冬青。”
徐重轩将手肘架到柜台上,单手托腮,含情脉脉的眸子里仿佛有春水一荡,同时用带着魔力的低沉嗓音将“苏、冬、青”三个字暧昧在嘴里细细地咀嚼了一遍,苏冬青的手臂没来由地被激起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面颊跟着泛红,气也不是,恼也不是。见识过苏冬青局促的反应,徐重轩便不想玩得太过火,收回手臂,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苏小姐,幸会!”仿佛刚才的挑逗完全是苏冬青自己幻想出来的。苏冬青不禁绷紧了面皮,语气僵硬地道“我这就回来,请先生稍等。”说完,走到柜台的另一头,与同事做了个交待,便到更衣室取钱去了。
待苏冬青拿着钱回到柜台上时,徐重轩已不辞而别。苏冬青忍不住鼓腮,心里埋怨——这人看来是故意逗她的!这么想着的同时,又忍不住替徐重轩辩护——或许,他忽然有事,等不及才先走的!不知为什么,苏冬青虽感觉被徐重轩戏弄了,却无法全然厌恶他!。。。。。。
黄芩得了戏票,转天兴高采烈地与郭盈盈去久盛五楼的百乐天大戏院看《茶花女》。彼时,百乐天在上海滩算得上最时兴的剧院了。整个剧场从后向前设计了由高到低的坡度。舞台则采用椭圆形镜框式设计,省去了旧式舞台的柱子,台唇呈椭圆形,台上设置旋转台,下设机关,可以像变魔术那样切换布景,同时在台前两侧安放了先进的聚光灯。观众席和四周的包厢则呈椭圆形面向舞台。
黄芩和郭盈盈进了剧院,找到座位后,郭盈盈忍不住赞道“即使我们能买到票,怕是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位置呢。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苏姐姐!”
“你可不能只用嘴谢!”黄芩淘气地说。
“那我请你们去德大吃西餐。”
“与其请我们吃西餐,倒不如派人去鲜得来买了排骨年糕送给我们吃!”
“好呀!”郭盈盈一口应下,说“你要替我省钱,我怎么能拒绝呢!”两人说笑的功夫,演出开始了。不久,黄芩与郭盈盈便完全陷入剧情里,再没闲暇聊天。
当剧演到后半段,黄芩和郭盈盈全被感动流了泪,却不好意思哭出声,只一边偷偷抹泪,一边吸鼻子。待又一场落幕,黄芩连续吸了两下鼻翼,靠近郭盈盈耳朵边,
问“我要去下洗手间。你要不要一起去?”
“等散场再去吧!”郭盈盈建议。
“不行,我已经憋了很久了。”黄芩苦着脸说“我快去快回!”说着站起身,匆匆离开座位。
从偏门出了剧场,一贯缺乏方向感的黄芩顺着标记七扭八转后才找到女厕所。等方便完从里面出来,黄芩随手推开左侧的一扇门,完全没留意门上挂的木牌——闲人免进。穿过这道门后,黄芩走了几步又推开另一扇门,步入一条细长的走道,一群忙碌的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道具,行色匆匆地往来穿梭。黄芩感觉自己迷路了,越发心急地四处乱闯,直到被一名工作人员拦住。那人指着她,毫不客气地训斥说“这里是后台,你怎么进来的,赶快出去!”黄芩解释说她迷路了。可那人偏不信,反而讽刺她道“小姑娘不学好,想看角儿,什么瞎话都编!”黄芩被搞了个大红脸,不敢再辩解,从那人面前跑开了。求救不成,黄芩只得硬着头皮努力回忆,希望能按原路返回,结果却越转越迷糊。当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推开一扇门时,发现自己竟然误闯了一间化妆室。此刻,一名演员正对着镜子卸妆,“她”身上穿着洋装长裙,背后的链子却完全拉开了,露出肌肉均匀的光洁的背,那是个男人的裸背!
男人从镜子里看到了黄芩,转过身来。他头上仍戴着卷曲的假发,脸上的油彩刚刚卸干净,精致的面容令黄芩一下联想到古希腊神话里,那个变成水仙花的美丽青年!她先惊叫了一声,随后“嘭”地将门撞上,被关在里面的徐重轩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门再次被黄芩推开了。她用惊喜而激动的声音叫道“玛格丽特!”徐重轩对她眨了眨眼,黄芩也开始眨眼,每两下一组,速度飞快。待她连眨了五组后,忽又歪着头问“我们在哪见过面吗?您看起来好面善!”
徐重轩听后觉得无聊,故意声调油滑地讽刺“可爱的小姐,您总是这样搭讪男人吗?”黄芩的苹果脸在下一刻烧成了红番茄,心里越怕闹误会,嘴变得越笨拙,她慌乱地解释说“我不总是这样搭讪男人的。”听罢黄芩的回话,徐重轩忍不住笑了声。黄芩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手脚都不知怎么放才好了。
徐重轩拿起桌上放的衬衣,对仍用热切的目光望着他的黄芩,促狭地问“我要换衣服了,小姐要进来观摩吗?”
黄芩的双颊红得要滴下血来,她慌张地摇头,伸手将门带上。门内,徐重轩挑了挑眉,开始脱衣服;门外,黄芩将背抵到墙上,与“玛格丽特”的不期而遇令她太兴奋了,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觉得手脚发软,心似擂鼓!
当徐重轩换回西装,从化妆室内走出来时,意外地发现黄芩仍站在门外,忍不住皱了下眉。黄芩却望着徐重轩,格外开心地道“我想起来啦!我们确实见过面!我在路上撞过您。踩了您的脚,还弄了您一鞋的点心渣子!”
徐重轩已经忘了这回事,随口道“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呀。”
黄芩只一心想着洗脱搭讪的嫌疑,所以反复地强调“我真的没说谎!”
“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徐重轩问,不耐烦地从黄芩身边走过。
“不是。我是说,不全是。”黄芩赶紧跟上他,着急地解释“我从洗手间出来后迷了路,也不知怎地,竟闯到后台来了。”说完,用祈求的目光望徐重轩,问“您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剧场吗?”
“原来是这样!”徐重轩停住脚步,终于搞明白了黄芩闯入化妆室的原委,于是恢复绅士做派,说“那我送小姐回去吧。”
黄芩又感激又欢喜,一连声地说“Thank you。”
徐重轩将黄芩送回剧场,意外地发现黄芩坐的位子竟是他送给苏冬青的,跟着往隔壁的位子望过去,看到的却不是苏冬青,不免有些失望。黄芩回到座位上后,马上隔着一排座椅朝走道望过去,徐重轩已经消失了踪影。
台上的玛格丽特换了人!黄芩连看戏的兴致都减弱了,眼睛不住地在场内扫来扫去,却始终没能发现徐重轩。不久前还被激动填满的心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像被倒空的布口袋那样轻飘飘,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觉!
本章结束,下章信交风潮,讲述景苏的命运转变,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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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久盛新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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