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有荣焉》蔺央

5、云破月来花弄影（1）

　　接下来几天在面包店里都没碰见谢予。容嫣舒了口气，心里又有点失落。倒是程锘经常出现。
　　早上九点半，程锘又来了，恰好容嫣站在收银台附近，他就跟她打招呼。
　　程锘：“容小姐的出品真是让人上瘾啊。自从谢予带我来过两次，我都习惯了早餐吃你们店里的面包了。连谢予也是，不过他懒，早上起不来，所以都是晚上买早餐。”
　　容嫣：“哦？是吗。很高兴你们能喜欢。”
　　程锘：“说起来今天他正好出差回来，给他带点好吃的吧。”
　　容嫣往厨房看了看：“要是程先生不介意的话，等多五分钟左右，我刚烤的牛油crossant快好了。”
　　程锘：“完全不介意！”
　　容嫣把两个可颂包好递给程锘，看着程锘打开钱包，容嫣连忙说：“既然都是朋友，就别这么计较了。面包而已。”
　　程锘笑了笑：“那就谢谢容小姐了。”
　　到了十点多，谢予才出现在办公室。程锘把面包拿去他房间：“Crossant。”然后接过谢予递给他的平板电脑。
　　谢予看着写着Tournée的袋子，什么都没说，拿起来吃面包。虽然过了大半个小时，可颂还是很酥脆，有一点点热度。可惜了，应该新鲜出炉的时候吃的。
　　“所以打算做咖啡店？你是真的被容嫣影响了吧？你喜欢她也不用把钱投在她的行业上啊。”程锘看完了谢予给他的企业构想。按照文件的意思，谢予想要两百来方不大不小的店面，做成loft风格的、以舒适温暖为主的咖啡店。店里卖的东西品种不算多，经典的咖啡都会有，再有些糕点和面包。
　　谢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泡美式咖啡。“你看看分析市场的那份文件，看看选址的地图，看完再跟我说吧。”
　　程锘一向好脾气，也习惯了谢予讲话的风格，所以他很耐心地看完了另外的文件。分析是这几天谢予和其他咖啡店负责人谈完、再到别人店里考察之后写的。选址是在A大东门旁边，那里的商业街正好在装修。“看上去还可以试一下。你是想做连锁的吧？不然只开一两家等于就是消遣而已。”
　　“会让你用大量金钱和精力的。”谢予泡好的咖啡飘散开阵阵香味。
　　程锘：“那我就让人去找供应商谈了。什么时候跟物业谈？”
　　谢予把合同调出来：“上星期去A大谈过了。你看完之后让律师看看。”
　　程锘心想谢予做事真是效率高。“好。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我也觉得不错，我们就试试吧。面包供应商那里，我去找容嫣谈谈？”
　　谢予摇头：“她的理念和我们不一样。她的店开在CBD，消费人群都是白领，所以用料要比一般的贵。我们的消费人群是学生，价格定位不能那么高。而且我们的店面不大，不能划个大的厨房让他们现场制作。”他怎么会没有想过呢，不过倒是可以借此跟她谈谈。
　　程锘见他对咖啡店那么有想法，觉得他才是那个会花费很多金钱和精力的人。“那咖啡店叫什么名字？”
　　谢予：“没想好。”
　　程锘：“那行，那我们一起想吧。我这几天不在，但是我会让人去拟合同找人谈的。顺便提一句，你要是想追容嫣，积极点。越来越多CBD的人知道她了。”
　　谢予没回答。等程锘起身离开的时候又说：“你跟你堂妹亲近吗？”
　　程锘明白他在想什么：“亲。我一定要让你请我吃顿好的。”
　　晚上容嫣在跟程恩看电影，新出的美国间谍片第六部。出了电影院看到谢予发来的短信：明天中午有空吗？想开咖啡店，看看你有什么建议。
　　超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想要做的事情都是那么斥巨资，偏偏还说得云淡风轻。
　　程恩看到信息内容，坏笑起来：“哦？你有好感的对象想跟你date哦？”
　　容嫣答应谢予之后对上程恩的坏笑：“是have a date不是date。”
　　程恩：“我堂哥还在问关于你的事情来着。看来不是程锘对你有意思，是谢予对你有意思啊。既然你们互有好感，那就试试呗。”
　　容嫣：“原来是你说的啊，我还以为金融界大神变成了神算指呢。”
　　程恩知道容嫣避重就轻的意思是她自己会看着办的。“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在一起应该很好玩啊。”
　　容嫣：“一起喝西北风吗？”
　　程恩无语，懒得接她的冷笑话。
　　第二天中午，容嫣拒绝了谢予发来问要不要开车接她的信息，自己开车到了饭店。那是A市最有名的日本料理之一。
　　去到的时候谢予已经坐好在看菜谱了。他坐在窗边，阳光照进来，冰冷的样子稍微有了点温度。容嫣看了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难道这就是自己做不了大神或者精英的原因？
　　“Hi。”谢先生三个字刚要出口，被谢予望过来的眼神止住。
　　谢予：“Hi。先看看吃什么吧。”
　　容嫣随意翻了翻菜谱，要了份拉面。
　　谢予问：“你喜欢吃sashimi吗？”
　　容嫣点头：“可以啊。”她最喜欢吃刺身，只是觉得午餐没必要吃得那么复杂才没有点。
　　点好菜，谢予开始谈咖啡店。“我知道你和我的定位不同，但我还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谈起正事，容嫣很轻松自在。她想了想，说：“咖啡店的品种不能多的话，那就做特别的。法国最近流行把泡芙和可颂的做法结合起来，中间再放冰淇淋。这应该还是比较新鲜的做法，也符合大众口味。学生应该都爱这种新鲜事物吧。”点的刺身刚好到了，谢予解开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容嫣移开眼睛，看向他的脸。“但是材料一定不能差。”
　　谢予拿筷子的手一顿，嘴边带了点笑意，似是在揶揄：“是不是你对所有商人的印象都是无良资本家？”
　　容嫣看到他虽然笑着，眼神又有变冰冷的趋势，微微一笑：“职业习惯，就好像很喜欢音乐的音乐人会要求每一个音都唱得有感情一样。”
　　谢予继续搅拌着酱油和芥末。“容嫣，you’re very interesting.”
　　容嫣觉得自己是没办法知道谢予到底对她什么态度了。英国人说“interesting”的意思就是“这是什么东西啊算了还是不要打击别人、说点什么好听点的吧”。
　　虽然容嫣觉得吃饭就应该好好吃、不要说话，但是对着不太熟的人冷场很尴尬，于是开口：“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周末吃得最多的就是日韩料理，因为美国的中餐都被改良太多。”
　　谢予：“下次吃中餐吧。”
　　容嫣没办法把这句话只当成客套话，但也只能淡定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