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世家》凤游

6、第五章 唐耙睁眼说

　　“这小孩真可怜，唐总也真忍心呢。”
　　“哎呀，有什么好可怜的，只是个私生子而已，唐总已经有了大少爷和小姐，儿女双全，你想啊难道还会在乎这么一个小杂种吗。”
　　“说是这样，但这么骂人影响也不好呀，你快别说了。”
　　“怕什么，唐总与夫人是名正言顺，他妈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三儿，何况啊据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呢。”
　　“可是……快、快别说了。”
　　“怕什么，这边的屋子离唐总那边足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呢，好啦继续说吧，你说吧，一个死人又怎么抢得过……喂你推我干嘛！”
　　“砰”地一声响起后，接着就有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若是还有这种声音出现，下场你都看到了？”
　　“是…是……”
　　那每一次落下的脚步声都是如此的沉稳有力，随着声音不断靠近，一个声音在顾安旁边响起。
　　“你醒了对吗？”
　　是唐墨的声音。
　　顾安早就醒了，他睁开眼时房间里的窗帘是拉住的，靛蓝色的厚重窗帘挡住了外界明媚的光线，整个卧室显得有些黑沉。
　　顾安听到了刚刚门外的两道八卦女声，当他听到那句“小杂种”时差点忍不住跑出门外想要掐死那两个人，让他忍住的不是自己的理智，而是接下来更加让人震惊的话。
　　他妈妈死了。
　　虽然听不太懂后面说的话，但分辨她们的语气不难看出她们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
　　顾安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逃避似的捂着自己的耳朵，直到听到“砰”的爆破声响起时他浑身一颤，连捂着耳朵的手也不禁松了开来。他听到唐墨的声音，不同于与自己说话时的温声柔语，相反有一股冷厉的成分，就像在湖心亭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一般，让人心寒，让人害怕。
　　顾安的眼睫轻轻打颤，看在唐墨的眼里就像蝴蝶的尾翼轻轻飞舞。
　　唐墨看着顾安又倔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走到床前蹲下了身。
　　唐墨大拇指轻轻刮擦着顾安的眼睫，从内眼滑至眼梢，竟感到了微微湿意。
　　唐墨眼神暗了暗，语气低沉:“安安。你哭了。”
　　这句话就像是个导火索般，点燃了顾安的最后一丝理智。
　　唐墨让他害怕，让他失望，让他心寒。从唐墨身上，他感觉不到别人口中的美好亲情，他每时每刻都活在唐墨阴晴不定的脸色中。他试着去忍耐，可是现在却发现这个过程真是太艰难了，他快要崩溃了，这都是被唐墨逼的。
　　顾安一把拍掉了唐墨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恨和隐藏在眼底的惧意:“不要碰我！”
　　顾安挥开了唐墨的手后便迅速地缩向床的内侧，直到退到不能再退的墙角时，顾安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安安。”
　　唐墨的声音更加低沉，听在顾安耳中就像催命的死神一般。
　　“我不我不我不！放过我，求你了……爸爸。”
　　顾安绝望哽咽的声音让唐墨本欲爬上床的身体一顿，唐墨本以为还要好些天才能听到顾安的这句爸爸，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听到了这句话。
　　唐墨本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感觉，就像唐奕谦和唐奕宁咿呀学语后叫的第一声爸爸一样的喜悦。但现在听了顾安这句话后，他竟然有了丝愠意。
　　顾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怕唐墨生气，就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眼睛里不断冒出泪水。
　　“安安，你过来。听话。”
　　唐墨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看着缩成一团的顾安，作出了最后的通牒。
　　顾安身体一僵，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两人静默的时候，唐墨直直地盯着顾安，顾安一抬起头，就看到唐墨黑沉的双眼，他直觉唐墨待会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可唐墨站在那里安静不动的样子却又让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
　　“你到底想怎么样，”由于哭的时间有些长，顾安的眼睛有些肿，活像是水嫩的粉红桃子。
　　唐墨看了眼顾安比起上午来说明显小了一倍的眼睛，眼里染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向奕宁道个歉。”
　　这句话被唐墨用平淡的语调说着，听的顾安直窝火，明明是唐奕宁推自己下的水，自己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顾安抿着唇，发白的唇瓣摆明了拒绝的态度。
　　“不道歉也行，”顾安怀疑地看向唐墨，他实在不相信唐墨竟会如此好说话。从见到唐墨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唐墨不好说话。之后表露出来的种种迹象，也都证明了唐墨不喜人的的拒绝，他说了什么就是什么，答应了好说，不答应了，还要逼着你答应。
　　“你说:爸爸，我错了。这句话也可以。”
　　我就知道！
　　顾安咬着唇，扭过头，不再理会唐墨一眼。
　　那拒绝的态度如此明显，唐墨倒是没有觉得生气，相反，他还想继续看顾安这幅可爱的样子。
　　“安安。”
　　顾安身体颤了一下，他发现每次唐墨这样叫自己的时候，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没错，”顾安嗫嚅着回了一句，之后又解释似的，说道:“明明是她把我推下水的，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顾安觉得自己真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了，明明处于受害方还要给加害方道歉，有这样欺负人的嘛！
　　“这是唐家。”
　　顾安闭了嘴，一副你对你对你真对的样子看向唐墨。
　　这一刻，唐墨简直都要佩服自己的耐心了，他以前还从没有耐下心来给人解释过什么，这次顾安竟然给他破了个例。
　　“好吧，我错了，”顾安像是想清了什么，一脸诚挚地回道。
　　“安安，”唐墨微微一笑，“你听清了爸爸的话了吗？”
　　顾安看唐墨这幅样子，不禁打了个寒噤，顾安低下了头，声音低如蚊呐:“爸爸，我错了。”
　　唐墨爬上床，一把揪过来匆忙躲窜的顾安，抱在怀里揉弄着他软软的头发，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唐墨对门口说了句:“你都听到了？进来吧。”
　　顾安顺着唐墨视线望去，看到门口的黄色身影时面容几近扭曲。
　　他突然发现，唐家的人各个善于心计，唐墨自然不必多说，就连比自己稍大一点的唐奕宁也是如此。顾安调整好了表情后，唐奕宁也走了进来。
　　唐奕宁还是上午那件衣服，只不过脸上却是十足的愤怒。
　　她的手上拿着上午画布上的那副画，走到顾安身前当着唐墨的面就把画撕开，一直撕到再也撕不下去的地步才狠狠地砸到了顾安脑袋上。
　　唐奕宁的声音甚至因为愤怒变得又尖又细，“顾安，我记住你了！”
　　撂下了狠话后，唐奕宁甚至不与唐墨多说一句话，便愤愤地走掉了。
　　五彩的颜料组成一副惬意的风景画，那是以湖心亭为视角，画的整片湖泊，结合唐奕宁的年龄来看，她已经画的很好了。
　　顾安弯下身捡起来些碎纸片，有些迷茫。
　　他问唐墨:“爸爸，私生子是什么意思？”
　　唐墨目光一暗:“你从哪听来的？”想起刚刚门外那两个叽喳的女人，唐墨揉着顾安的头发道:“私生子的意思就是，自私的人生下的孩子。”
　　顾安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地继续问道:“自私的人是坏人吗？”
　　“不是，”唐墨摇头，“自私是人的本性，就像安安，不愿向人道歉说出自己的错误。”
　　顾安点着头，一副我错了的样子，“那爸爸呢？”
　　“……”唐墨深深看了一眼顾安，“就像爸爸，不喜欢任何人非议你妈妈一样。”
　　“爸爸，”顾安转了话题，“姐姐在学画画呢？”
　　唐墨有些诧异顾安对唐奕宁的态度，他点头，“安安也想学吗？”
　　“可以吗爸爸？”
　　顾安期待的眼神里焕发的神采让人着迷，唐墨突然发现顾安并不像资料中描述的那样内敛沉静，倒有了丝顾离身上的阳光朝气。
　　唐墨点头回道:“当然可以。”
　　顾安笑笑，一天下来，他算是发现了，唐墨就喜欢虚的，既然虚假可以让自己得到更多的东西，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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