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世家》凤游

5、第四章 唐耙：不听

　　简雅大气的唐家主宅内。
　　唐墨是抱着顾安回来的，过了唐家大门，再往前的路由于几乎全是回廊式样的建筑，所以需要坐小一点的游览车。
　　春分刚过的天气里，上午的阳光温度正好，暖洋洋地映在顾安的头发和背上。
　　顾安被唐墨抱在怀里，惊叹地观察着周围的园林。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样式不同的树木，还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坐着小车在复式回廊里左转右转了N遍后，顾安几乎快要睡着。
　　唐墨突然的出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顾安，顾安绷紧了神经，听唐墨说道：“马上就到了。这里的景色可喜欢吗？”
　　顾安轻轻点着头，推了推唐墨，示意把自己放下来。可唐墨的手却一直按着顾安，直把顾安小小的身体往怀里揉，还很不满地换了个肩膀让他靠。
　　“别乱动，好好看看，这是你将来要生活的地方。”
　　顾安就听话的不动了。这怎么可能？！
　　“放开我！我要下来！”
　　顾安双手按着唐墨肩膀，拼了命的叫唤着，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实在不是对手。
　　唐墨只当这是不听话的孩子在闹腾，一手压制着顾安，另一手在他被牛仔裤包裹着微微翘起的小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安稳点。”
　　由于唐墨没顾忌手劲，这一巴掌扇的顾安很疼，甚至连司机都能听到清脆的“啪啪”声。顾安顿时静了下来，也不挣扎了。他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却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疼吗？”
　　顾安本想不理会唐墨，可是又怕极了不给他一个满意的反应，待会自己的小屁股又会重蹈覆辙。想清这茬关系后，顾安委屈地点了点头，模样特别可怜。
　　唐墨把顾安拉到自己面前，两指抬起他的下巴，又问：“刚才不是挺欢实吗，现在怎么这幅样子？蔫了？”
　　顾安低垂着眼睫，未被廊顶挡住的阳光映在他微颤的睫毛上，上面的水光竟被映得闪闪发光。
　　顾安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疼。”
　　“疼就对了，”唐墨点着头，义正言辞地道:“不听话的孩子必须接受惩罚。下次若是再犯，就不仅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顾安瘪着嘴，心有余悸地点着头，都没发现小车方向不稳的往右晃了晃。
　　唐墨不经意地瞥了眼司机的方向，把司机吓得冷汗直流，口中连声道着对不起的话。
　　顾安望了眼四周，发现走廊旁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花草了，离得远些还能看到浅浅的水迹。
　　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的掩映下熠熠生辉，顾安不由看直了眼。
　　孤儿院位于内陆的N市，在那里，他只听到过河流湖泊等简单字样，对水并没有具体的印象。这下看到远处湖中美景，竟然连眼都舍不得转那么一下。
　　“安安喜欢湖？”
　　唐墨顺着顾安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孩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湖面，似是十分欣喜，便随意问了一声。
　　顾安小脸皱着，他十分不满唐墨刚才煞风景的声音。
　　虽然极度不想回应，可又怕极了唐墨那落在自己小屁屁上面的大巴掌，那劲儿老疼了。
　　顾安又一次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喜欢。”
　　唐墨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叫了司机一声，“开去湖心亭。”
　　唐家虽然回廊很多，但各个相通，司机应了声，在下个廊口转了向。
　　又是一番环绕，绕过了约莫七八个回廊后，廊侧已有淙淙流水，“哗啦啦”的声音遍布耳侧，听上去惬意万分。
　　司机开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欲言又止地样子让唐墨心烦，唐墨问了声怎么了。司机才犹豫之下回了句:“小姐在湖心亭作画。”
　　“奕宁？”
　　纵使觉得这话不当讲，司机还是犹豫地开口道:“小姐作画时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
　　“连我也不行？”
　　司机额上渗出滴滴冷汗，“不敢。”这声音听在耳里，他知道，唐墨已经生气了，可以前这样说时唐墨总会宠溺地笑两声然后便去亲自陪唐奕宁，这次却……
　　“停车。”
　　唐墨带着顾安下了车，这次没有抱他，顾安一路小跑着跟在唐墨身后，纵使满腹怨言不断，可他毕竟对这里不太熟悉，跟丢了唐墨，对他来说是很不利的情况。
　　“奕宁。”
　　唐墨的声音在水声的映衬下有些温柔，湖心亭里面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套白色小披肩的小女孩正微微前倾着身子，一手端颜料盘一手拿着粉刷不断在面前的画布上涂抹着五彩的颜料。
　　唐墨走过来时唐奕宁还在挥舞手中的粉刷，看她满目欢喜的样子倒像是吃了浓甜的蜜糖一般。
　　“奕宁。”
　　唐奕宁被身后的唐墨一手拍上了肩膀，手中的颜料盘差点侧翻，她稳住手中的东西，转过身不满地嘟着嘴巴，似埋怨又似撒娇地怨叹道:“爸爸！你每次都打搅我，本来我这次都会成就一副作品的！”
　　唐墨笑着张开手臂抱住了不满的唐奕宁，带着她在空中转了一圈，让裙子在风的吹拂下随风摇摆。
　　“好啦好啦，爸爸，我都被转晕了。咦，”唐奕宁疑惑地看向了唐墨身后小小的顾安，只见那小孩低着头，默默站在那边有点可怜，便问了声:“他是哪家的小孩子呀爸爸，爸爸你看，他身上的衣服都好旧了，为什么他不买一件呢？”
　　“奕宁。”
　　这是唐墨第三次叫唐奕宁的名字了，这一次他无奈地回了一句:“这是顾安，你弟弟。”
　　“弟弟？”唐奕宁看了眼顾安，这次看去顾安带给她的感觉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只是个可怜的小孩，此刻穿着破烂的顾安在他眼中已经上升成一个抢他爸爸的坏小子了，纵使，他长得比自己的洋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爸爸，”唐奕宁眼中充斥着委屈的泪水，“爸爸不要我和哥哥了吗？爸爸，我不想要弟弟嘛，不想要嘛。”
　　唐奕宁搂着唐墨的脖子，对上顾安仰头抬起的双眼，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坏小子，敢抢我爸爸！
　　唐墨知道唐奕宁一向被骄纵惯了，也一直没管，这次听着唐奕宁不经意间说出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唐墨瞥了一眼顾安，发现那个孩子正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由软了心。他又叫了一声奕宁，几番劝导之下才说服她停下了对顾安的奚落。
　　唐奕宁从唐墨身上下来时本来想再刺激一番顾安的，在唐墨身后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顾安的影子，刚准备松口气就听到一个清软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这画竟然是湿的？需要我擦干吗？”
　　唐奕宁心中一跳，她不相信地转过了身，就看到顾安在她刚刚完成的画作上用手指这儿点点那儿摸摸，心里的火气立马生腾了起来，“你干什么！”
　　尖细的声音吓了顾安一跳，顾安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小跑过来的唐奕宁就一把推开了他。
　　由于湖心亭设立初衷便是更好的欣赏整片湖景，所以亭边的护栏十分低，只比石凳高了几公分。
　　现下顾安恰巧站在亭子边缘，被唐奕宁一推，便直往后仰去，最后他只堪堪抓住了亭边的护栏一角，即使如此，他鞋子的底部已经挨上了水面。
　　顾安吓得握紧了手上的护栏，他瞥了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湖水一眼，才发现想象之中美好的东西也能变得如此可怕。他把目光转向亭中，看到唐奕宁正心疼的抱着她的画，而唐墨，他的爸爸，正一脸冷厉地望着这边，一点都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顾安望着唐墨，眼中是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希冀，他的嘴巴不断开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与唐墨交谈甚少的他此刻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顾安的手很疼，护栏上刷的漆很光滑他也快支撑不住了，他再次看了眼唐墨的方向，竟发现唐墨去安慰唐奕宁了。
　　那自己又算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做我爸爸，带我回家。
　　顾安闭了闭眼，他的手使力想要抓的更牢靠，却不小心松开了护栏，最后他还是不死心的望了眼唐墨，唐墨却始终没看向他。
　　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
　　顾安这时并不知道私生子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私生子。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