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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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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顾韵棋拿出一个皮箱收拾行李。
头发剪短了,发绳、发卡一律都不需要了,于是只装了三套学生服,一条最好看的小洋裙,白色沙质的连衣裙,脖领用一根藏蓝色缎带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是她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二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又装了牙刷、香皂一类的生化用品,和一些饼干、巧克力糖、奶粉。
晚饭时,顾韵棋说:“对了爹,待会儿吃了饭,我就去学校了,您派一个人开车送送我吧。”
顾国璋说:“城君、渊儿一起去。”顿了一会儿,看向女儿,又做最后的挣扎,“韵棋啊,你就不能…”
不等他说完,顾韵棋便义正言辞地打断:“不能!”说着,见爹一脸沮丧,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便走到爹身边,用力亲了爹一口,撒娇似的说,“爹,我永远爱你哦!”
顾城君看着,只是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顾国璋被猛地这么一亲,显得有些羞涩,说:“那个,爹也爱你。”
“我知道!”说着,顾韵棋便上了楼,走到一半又对厨房喊道,“对了大哥二哥,待会儿上来一个人,帮我把行李搬一下。”
她倒依然是一副大小姐的口气,底气十足、颐指气使的,而顾成君看着,倒也放心了一些。
吃了饭,大哥二哥便带顾韵棋出发了,爹一直送到大门口,摆摆手,对着渐行渐远的军用吉普喊:“下周五下午,我叫渊儿去接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顾韵棋也喊道:“知道了!爹,你快进去吧!”
待顾韵棋转身,坐正,顾城君回头看了她一眼:“何必呢?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要搬到宿舍去。”
顾韵棋瞪着他,踹了一脚他的座椅后背。“不是亲生的”这句话,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顾城君不理她,继续说:“你信不信爹隔三差五就会到学校看你,隔三差五就叫你回家一趟,住不住宿舍,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反正不到周末,我是一定不会回家的,我说要艰苦奋斗,就要艰苦奋斗!我可不是做戏给谁看。”
顾城君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行,那你艰苦奋斗一个给我们看看。”
顾韵棋翻白眼:“嘁,我说到做到,十年之后,我保准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你信不信?”
顾城君吊儿郎当:“我信,特别信。”
顾韵棋玩味地说:“一个团长,一个后勤部主任,别人就是没有留过学,没有咱家的家世,也照样能混到这个位置。你们呢?这些年,爹在背后使了那么多劲,你们也不过混到团长、主任,勉勉强强摆脱了一个纨绔子弟的骂名而已。”
坐在前面的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撇撇嘴,大哥问:“那你呢?想混到什么程度?”
顾韵棋理直气壮:“读到博士,当一个女经济学家,给咱爹长长脸。”
顾城君拖着长音说:“行—”
到了宿舍门口,二哥问:“你是自己进去,还是…”说着,想到开学日,她们宿舍里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学生…
不过,只要韵棋一句话,他还是会把箱子给她抬进去。
没想到顾韵棋想了想,说了一句:“我自己进去吧。”说着,自己抬起了箱子。
走进宿舍时,里面只有三四个人,韵棋问了白秀一句:“其他人呢?”
白秀见有一个人在学习,便小声说:“和林瑶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了,还没回来。”
“哦。”说着,顾韵棋走到自己床边,把箱子放下,把自己的被子铺整齐了,便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收进自己柜子里。
归置了一下东西后,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九点,韵棋问白秀:“洗脸刷牙去哪里呀?”
白秀说:“走廊尽头有一个水房,不过只有冷水,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跟韵棋一起去了水房。
水房里,装着十几个水龙头,又用水泥砌了一个简陋的水槽,白秀说:“这里都是这样的。”
顾韵棋看了一眼,条件差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打开水洗脸刷牙。
洗完脸,白秀与韵棋一起回宿舍,白秀见韵棋有些落寞,便说:“这里就是这样的,条件跟你们家不是差了一星半点,韵棋,你这又是何苦呢?”
“没关系,我可以适应的,大家都能适应,林瑶也能适应,我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到了宿舍,韵棋早早便躺下了,韵棋在上铺,只要一翻身,木床便“咯吱—咯吱—”的,紧接着整个床都会跟着一晃。
于是一整个晚上,韵棋都不大敢翻身,怕吵到下铺的白秀,也怕床会塌下去,一个姿势保持得久了,便浑身酸痛。
顾韵棋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期间,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当年,爹没有收养她,那么她过的会不会就是如今的生活,并且不会有充足的生活费,也不会有一个每周末都可以回去打打牙祭的家。也有可能,她根本连学都上不了。
相比之下,她是幸福的,她应该感恩,应该珍惜。
天凉了,韵棋和白秀一起去水房洗脸,回宿舍脱下睡衣,换上学生装,便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早餐吃了一个水煮蛋,一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虽没有牛奶、培根、切片面包,但与周围的同学相比,已经是十分奢侈。
吃了饭,两人便一起开开心心上学去了。
下午下课后,两人去食堂吃了饭,又到逸夫楼看了三个小时候书,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到宿舍去了。
住宿第一天,有些不适应,但也十分新奇,和白秀一起吃饭,踩着清晨的阳光走去上课的感觉,也十分享受,下了课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也让她感到十分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