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闺秀》申文熙

14、拆婚之一波又起（二）

　　李副官也鲜少来这种地方，都是执行公务才会和顾长官出入一次，显得有些羞涩，对顾韵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韵棋看了一眼“皇后舞厅”的霓虹招牌，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公子哥、舞小姐，切，有什么了不起，新生入学时，她在几千人面前演讲都没觉得怎么样，想着，她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只是当一个喝醉了的男子猛扑过来时，她还是吃了一惊，捂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小心脏。

　　好在李副官身手快，一把抓住了醉汉，用力扔到了墙上。

　　舞厅内灯光十分昏暗，顾韵棋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却如坐针毡，两只手把着沙发两侧，看起来十分不安。

　　李副官点了一瓶汽水，插上吸管递给她。

　　顾韵棋接过来吸了一口，认真地看着他：“我大哥呢？”

　　“顾长官和戴小姐在一起。”

　　“把他叫过来。”顾韵棋一副命令人的口气。

　　李副官一时不知该找什么借口，愣了半天才说：“我去找顾长官，就没有人保护顾小姐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说着，顾韵棋站了起来，便要往舞池里冲。

　　“顾小姐。”李副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把拉回了顾韵棋，“顾小姐还是在这里等等何公子，这是顾长官的命令。”

　　顾韵棋彻底怒了，不止是愤怒，更是恼羞成怒，里面夹杂着委屈：“他耍我！把我叫到这里，然后去跟戴西你侬我侬，把我一个人晾在这儿！”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小姐还是…”李副官也不会哄人，只是请顾韵棋坐下。

　　顾韵棋并不坐，而是说：“我要回家，送我回去。”

　　“顾长官让您在这里等她。”

　　顾韵棋不理他，绕过他用力跑了出去，只是刚跑了两步便又停住了脚步：“戴江哥？”

　　戴江是戴西的表哥，在美国留学学了医，目前正在医院当医生。

　　他的身边，一个漂亮小姐正挽着他的胳膊，他两手插在裤腰带里问：“韵棋？你怎么在这儿。”

　　顾韵棋仿佛见到了亲人，如丧考妣地大叫了一声：“戴江哥！”说着，眼泪忍不住地掉了出来。

　　“怎么了，大小姐？”

　　“我大哥…”顾韵棋遥指舞池的方向，“我大哥欺负我！”

　　“别哭啊，韵棋，坐下慢慢说。”

　　于是，戴江和小姐一起坐下来，听顾韵棋哭诉了一个多小时。

　　小姐不高兴了，撒娇似的拽了拽戴江的胳膊，哼哼唧唧了一会儿。

　　戴江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等会儿！”又转过身来问韵棋，“韵棋，你想不想喝酒？”

　　“这…”李副官迟疑了一下，“顾长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韵棋都十八了，又不是未成年人，出了什么事儿我担着！”说着，戴江叫了一瓶白兰地，又数落了顾城君一句，“看看他自己干的好事儿，哥哥当成这样儿，他好意思？”

　　戴江想，看样子今天是甩不开韵棋了，不如带韵棋一起玩，喝点小酒、跳跳舞，总比听她哭一晚上强。

　　却不曾想，顾韵棋这酒量，喝了一杯竟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舞池中，一双人儿随曼妙的音乐轻轻摆动。

　　戴西今夜一滴酒没喝，只是却像是醉了，整个人绵软无力倒在了顾城君怀里，头轻轻抵在他宽阔的肩膀。

　　诡异的灯光下，顾城君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戴西，一时之间，竟有些意乱情迷。

　　戴西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城君。”

　　“嗯？”

　　“你还爱我吗？”说完，戴西抬起头，看着顾城君的脸。

　　顾城君只是别过脸，不去看她，也不回答。

　　戴西再一次重复：“城君，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

　　戴西只是轻轻笑了：“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说爱我，但又有几个是真正爱我，不过是想占有一个风头正劲的名媛，让自己有面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待一曲终了，戴西从他怀里慢慢爬起来：“时间不早了，好女孩从不超过十二点回家的。”说着，她一步一步向后退，面露一丝失落，却又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顾城君看着她，一时间，竟有怅然若失之感。

　　他一直在原地站了很久，回忆着刚刚的一瞬温存，直到顾韵棋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这个小祖宗，也不知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只是当他找到了她们时，顾韵棋已经醉成了一坨烂泥，他看着李副官，语气中带着责备：“谁让她喝酒的！”

　　“是…戴先生。”

　　“谁？”

　　“戴江，他说，出了事他负责。”

　　“他负责？”顾城君难以置信，“他负责，那他人呢？”

　　“他也喝多了，进舞池跳舞去了。”

　　正在这时，烂醉如泥的顾韵棋“嘭”地坐了起来，如诈尸一般，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指着他大喊：“顾城君！你这个王八蛋！你背叛我！”说着，她大哭起来，“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好好好，走了，回家。”说着，顾城君走过去拉她。

　　喝醉了的顾韵棋力大如牛，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竟疼得他一个堂堂九尺男儿“嘶—”地吸了一口气。

　　李副官看到，忍不住低下头轻声笑了一下。

　　顾城君盯了李副官一眼，便走过去哄小祖宗：“好好好，回家了，你困不困？喝了这么多，是不是特想睡一觉？想不想你的席梦思大床？”

　　“席梦思大床？”顾韵棋一脸痴态，“我的席梦思大床…说好一贫如洗一无所有的，说好要艰苦学习，但是我真的，真的，离不开它！”说着，她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顾城君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对李副官说了一句：“把她弄上来。”

　　顾韵棋看起来一点也不胖，甚至是亭亭玉立，只是身上的肉太实诚，背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妹妹简直重到令人发指！

　　顾韵棋整个人呼在他身上，神志不清地说了一句：“顾城君，我要惩罚你。”

　　“好好好。”

　　“我罚你一直把我背回家里，不许开车！”

　　“行行行。”说着，顾城君走到车前，待李副官开了车门，便背对车子，把顾韵棋对准了车门一把扔了进去。

　　顾韵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在车上，便暴跳如雷、大喊大叫起来：“顾城君！我要你把我背回去！”

　　“好，背回去背回去。”顾城君像哄三岁小孩一般，说着，便坐上了副驾驶。

　　而后座的顾韵棋则踉踉跄跄下了车，用手掌“啪—啪—”拍着车窗：“背我！快背我！”

　　李副官心疼长官，说了一句：“团长，要不，我来吧。”

　　顾城君又盯了他一眼，过了片刻说：“你开车，慢慢开，在旁边跟着。”说着下了车，自己把顾韵棋背了起来。

　　喝醉了的女人简直比鬼还难缠，他打算背一段距离，等顾韵棋睡熟了，再把她放回车里。

　　顾韵棋趴在他背上，两只胳膊丧尸一般伸到了前面，胡言乱语：“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告你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