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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她醒了?难 ...

  •   “小姐,没外人了,您醒来吧”
      低低的女声在耳畔拂过。
      手扶着额头倚在雕花乌木贵妃软榻上,穿烟笼纱亮金色绣牡丹花开荷叶领袄裙的女子合着的眼眸动了动,抬眼瞧了瞧说话的人。眉眼青涩,眼角向上,狐狸眼睛,小鼻子小嘴,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冬画?
      女子不禁微拧着眉心,翻动着一双美眸瞧瞧四周。
      雕花镂空流苏纱幔床,锦缎苏绣被褥,鎏金暗纹榻桌,金壶玉盏,纯金兽型香炉,徐徐冒着梨花的香气,绘花鸟的白瓷缸盛着满满的冰块就在榻前放着,银线包边的六抽两柜的梳妆台,绘着四大美人的两个双开门的衣柜,金镶玉瓶插着海棠花放在带抽屉的矮柜上……
      “小姐真是委屈您了,连夜在水云居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您的戏真是做的足了,想必等二小姐醒过来一定会与您更亲近的”冬画拿起榻桌上放着的玉骨竹扇一下一下地给女子摇着。
      女子闻言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她转眸望向铜镜,影影绰绰,似哪里不对。她手掌按压着桌面支撑她站起身,她屏息凝神,一步一步向着铜镜靠近。
      女子的容貌便清晰地映在铜镜之中。
      细眉如月,明眸如溪,鼻高如峰,唇红如艳,肤白如瓷,发黑如墨,耳巧如宝。似这样美貌的女子,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真真是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好一个绝色无双的佳人。
      她顺下眼眸,清冷的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她兀自地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着敞开的门,径直地走过去。
      满池绽放的荷花,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阳光倾泻在形态各异的假山上,映的上边缠绕的绿色植被愈加青翠。四周雕花绘画的红柱撑起的长长转转的回廊,围栏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盆纯白色的四季海棠。
      风景旖旎的人工湖上有一座湖心凉亭,四边有拱桥连着相近的回廊。凉亭八角尖顶,琉璃瓦,玛瑙坠子流苏帐。天然奇石塑成石桌石椅,刻着棋盘,摆着玉子。四周的柱子上皆题着诗句,皆有匾额,上书:观荷亭。
      正对面,是一处与这里外表看来一般无二的居卧。门廊上悬着一块匾额。虽远的看不真切,但女子也清楚上边写着什么。
      水云居。
      女子跨过了门槛,走了几步后定住,轻转身,缓抬头。
      包金边,乌金底,金色字。
      水梦居。
      “小姐,日头毒着呢,而且您是装晕倒才得以回水梦居歇着的,奴婢扶您回去吧,若是被水云居哪个眼尖地瞧见您好好地站在这里可怎么好?”冬画给女子摇着扇子,在女子身旁紧张地提醒着她。
      女子睨了冬画一眼,唇边漾起一丝冷笑。冬画曾如何对她,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她望了望水云居敞开的门,再淡漠不过的一眼。拂袖,转身。
      女子缓缓地坐在榻上,目光落在墙上悬着的一幅画。百鸟朝凤。色彩糜烂,画风奢绚,笔墨于凤过重,于他如无物。一旁的孔雀倒像是只乌鸦般滑稽。人人皆说,人中龙凤。可这世间,从来无龙无凤。
      “冬画,你把这幅百鸟朝凤图送水云居去”女子慢舀了一勺刚刚夏棋端来的配着莲子山楂糕的冰镇酸梅汤,轻抿一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还是家里的酸梅汤最合心意。
      冬画一愣,连摇扇子的手都停了下来,“这画是您最喜欢的,这可是宫里一等一的国手所画,您怎么要送给二小姐了?”
      “在秦府,谁是凤,谁是孔雀,谁人不知”女子的声音淡淡的,不带着一丝情绪,让人不知悲喜。
      冬画隔着窗子,向着对面的水云居剜了一眼,“谁不知道您是煜罗国最美的女子,连国花牡丹也比不上您的姿色。您也是老爷的嫡女,一点不比二小姐差。您一定会过上最好的日子。”
      这般谄媚的话,她以前倒是很少听。原来被恭维,是这样的感受。
      话说的是很动听,但前尘告诉她,冬画,绝不能留在身边。
      “你去了就先别回来了,替我看着点”女子纤纤手指捏着勺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酸梅汤,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冬画的嘴角扬起来,恨不能掀到耳后去,笑眯眯地叫来门外的小丫鬟,爬上凳子把画取了下来,夏棋将画卷好交给冬画。冬画捧着画轴,向女子施了礼,踩着细碎的步子颠颠地出了水梦居。
      夏棋见女子有些愣神,把白瓷缸又向着女子推了推。拿过冬画放下的扇子,替女子赶暑气。“您也别太担忧二小姐了,虽说坠马伤了筋骨,但好好养着,不会有事的。二小姐还昏迷着,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您照顾二小姐一夜未眠也辛苦了,奴婢服侍您歇歇吧。”
      “也好”
      女子换了身玫红色的丝绸寝衣,拿下发髻上累赘的金银珠翠。
      她确实想好好地歇一歇。
      望着花团锦簇的床顶,盖着熏香怡人的云锦被,嗅着屋内飘荡的梨花甜香。她仍觉得这一切,太过不真实。
      前一瞬,她还是宫中赐死弃妇,是被亲姐姐残害的可怜人,是不能被夫君庇佑的深宫妇人,是输得一败涂地、饮鸩自尽的名存实亡的皇后娘娘。
      死前她还愤恨地看着眼前的歹毒蛇蝎夫人倒在地上因毒发而痛苦地挣扎着,她还想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后一瞬,她竟成了自己最厌恶、最恨毒的女子——煜罗国最美的女子,踩着她的血肉上位的副后娘娘。
      命运慈悲地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又与她开起这样大的玩笑。
      打她再醒来的这一刻起,她便是秦孟引,小字敏慧。
      水云居里躺着的那具躯壳,是她的前尘往事,与她再无半分关系。
      往事如梦,化烟而去。
      今生,于己于人,绝不能再有辜负。
      夏棋说了,二小姐昏迷不醒,是因为坠马。
      坠马的事,发生在她十四岁时,那年她一向交好的好姐姐十六岁。
      那么,如今便该是正乾五年的夏日,也就是十五年前。距离正乾六年春日三月初三举行的每五年一次的选秀不过数月。
      她记得清楚,那日是她的同母胞兄秦玄英带她去郊外骑马,不想她整日闷在深闺。早几日就约好的。机会难得,她怎么舍得不带上她的好姐姐一起去。早早地便约上了姐姐,一同散心。
      原也好好的,马儿却突然发了狂。把她从马上摔下去,没有向前跑走,反常地又折回来。若不是秦玄英捞她上马,那马早把她踩成肉泥了。她的好姐姐在一旁尖叫,那马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是不肯放过她。幸亏秦玄英马术精湛,招招避过,才逃过一劫。
      回到秦府,那马已筋疲力尽,死了。查来查去也找不到真凶,只知马儿的草料被人动了手脚,最后尚书令打罚了马厩所有的下人。这事也就过去了。
      如今想来,那日她的好姐姐死活不肯上那匹马,一直在一旁的阴凉地里看着,并不是她所说的害怕,而是她早知那马会发疯。那马已经发疯,她却不停尖叫,惹得那马狂性更胜。
      她记得,那时她醒来,她的好姐姐还在她跟前抱着她哭哭啼啼,她的贴身婢子春琴告诉她大小姐一直在水云居照料她,茶饭不思、衣不解带,晕倒了才被下人抬回去休息,醒来又来照顾她。
      就是她的好姐姐做的这场戏,让她对其推心置腹。
      后来她入宫,知道姐姐自中秋宴饮见过司牧臻,便心生仰慕。她不顾秦忠良和秦玄英的反对,硬是让司牧臻接其进宫入主仅次于坤凤宫和欢仪殿的伏霞殿。入宫便封五妃之首淑妃,在后宫仅在她和被册贵皇妃的中书令嫡女沈卿卿之下。
      处处偏袒,处处维护,后宫祸事桩桩件件,从不生疑。即便她的好姐姐踩着沈卿卿上位,逼死沈卿卿,沈卿卿死前劝她当心她的姐姐,她都不曾起防范之心。
      若不是她的好姐姐狠了心害了她的儿子,她会一直呵护她的好姐姐直至其子坐上太子之位。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让她的煦际跟她姐姐的煦阳争太子之位。她的好姐姐又怎知,没有她首肯,司牧臻再宠她的好姐姐也绝不会立煦阳为太子。
      到底,煦阳的太子之位,都毁在了他母亲的手里。
      如今方知她的好姐姐动心思害她,并非是从她的好姐姐入宫后也为司牧臻生下皇子有了太子之争开始。她的好姐姐是为了取代她入宫,才害她。她还以为是深宫的险恶改变了她的好姐姐,却原来,本就是歹毒之人。
      夏棋来服侍孟引起身,从雕花双开门的衣柜里取出一条交领湖水绿色修身襦裙给孟引穿好,上边绣着荷花,透着清凉。腕间戴上一对玉镯,色清质温。盘扣上掖着一方纯白丝帕,一角绣着牡丹花的图样。
      “二小姐醒过来了,不知怎地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整碗的热汤药都撒在了少爷的手上,眼下老爷和夫人都在水云居。”
      听到秦玄英被烫伤,孟引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面上还是如常,不愿露出任何端倪。只是淡淡地一句,“暑热天伤了筋骨,心烦也是有的”顺手扯下身上的丝帕扔在一旁,这牡丹,她从来不喜欢。
      她醒了?难道重生的不止一个人。若是都重生,为何两人互换了身体?又为何醒来的时辰不同?在那具身体里醒来的是那个蛇蝎夫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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