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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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二日开战的时候，青卿驾着战车出来，八匹战马并驾齐驱，青卿一身水蓝色的袍子在空中飞扬，眉目冷峻，嘴角轻抿，不怒自威。
少霖依旧是昨日的软榻，雪白的皮毛衬得他黑发如墨。今儿他换了件湖蓝色的袍子，眉目舒朗，丝毫不像是从魔界出来的人。
少霖笑着看着对面的青卿，目光深远，语气有些玩味地道：“青岚，昨日一战不过是练手，昨日的死士无魄却有灵，但今日的死士无魄无灵，不知你的注灵之术如何施展啊？”
青卿丝毫没有被影响，冷笑地答道：“两军对垒，这样的军情机密，你就应该等我注灵之术耗尽的时候再告诉我。更可以在心理上击溃敌人。少霖，你心可真软。”
几乎像叹息似的一句嘲讽让少霖的身形有些不稳。
“青岚，把你的惊鸿贯日使出来吧。我倒是想看看。”少霖重新坐回软榻，语调慵懒。
青卿没再理他，只是对身边将士道：“摆开北斗七星阵。东南西北，四方神兽压阵。”
将士听令后马上列阵，阵型宛如北斗七星，勺柄直直指向敌方。
少霖看着光芒大盛的北斗七星阵，有些失神。惊鸿她还记得北斗星吗？
北斗七星阵一瞬间的力顿时冲开了排列整齐的死士，四方神兽趁机马上从四个方位踏进了军队，神兽的铁蹄踏上魔军，顿时被碾碎在地，死亡的魔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少霖见状，毫无惊慌，只是笑了笑，拿起身畔的笛子，附在唇畔，悠扬的乐声清扬传出，刚刚还被冲击地毫无章法的死士听到乐声，突然像是有了目标似的与敌人打斗起来。
青卿一直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听到乐声传出眉头方才微微舒展。世人还真是不知注灵之术的用处。
注灵之术厉害之处又怎么会是像分身术一般只是将灵魄分散作战呢？它的玄妙之处在于施展者可以通过自身的灵识来控制对方。
既然死士连灵都没了，那不正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吗？
青卿足尖轻点，踩在云头，十指在胸口结印，身后顿时飞出万千灵魄。
灵魄很快占领了死士的身体，开始掉头攻打魔军。
少霖却是不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他倒还真是小瞧了风岚家族的三绝之一。
下方作战的将士一看死士掉头打自家人很快明白过来，顿时士气大涨。
青卿的灵控制不了那么多的死士，加之昨日消耗过大，尚未恢复，很快出现了灵力不足的情况。
此时少霖却提着剑踏着云头过来，稳稳站在青卿眼前。
少霖看着眼前女子冷淡的眉目，只觉熟悉而又陌生。
“惊鸿，青岚，我该叫你什么？”少霖的话很轻，青卿却是眉头一皱，施展注灵之术最忌分心，一个弄不好自己的灵就收不回来了。
“少霖，你是想和我叙旧？”青卿负手站在他面前，心里却全心在控制灵识。
“惊鸿，你说你有北斗星，那你的北斗星是谁？”少霖突兀地问起。
“北斗星便是北斗星，还能是人不成？”青卿只好和他闲扯，争取时间，消灭所有的魔军。
“是那个展墨吗？那日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个男人。”少霖有些刨根问底。
“是啊。我是喜欢他，喜欢了他百年。”青卿看着他的眸子，语气讥诮。
少霖目光有什么碎开，淡淡地笑：“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青卿看了他一眼：“你若收手，我们便还是朋友。”
少霖突然笑起来，“惊鸿，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惊鸿，你是我的北斗星。我对你的感情诚如你对展墨。”
青卿的眸子闪过诧异，心一分神，灵识顿时不受自己控制，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了少霖湖蓝色的袍子上。
少霖怔了怔，“惊鸿，你怎么了？”
“少霖，无论魔兵还是天兵都是生命。与其这样死斗，还是我同你比一场吧。一决胜负。”青卿擦了擦嘴角的血，彻底让灵识散乱。
与此同时，等在帅帐的展墨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安，青卿出事了。
大祭司曾说过他身上有秋水的味道。他可以感知到青卿的危险。
他匆忙拿起剑，离开帅帐。
少霖看着她的眉眼，忍住想要抚平她眼底所有忧伤苦楚的冲动，淡淡地说：“好，一决胜负。”
流云剑一出，青卿的袍子无风自启，她笑靥如花：“少霖，想看惊鸿贯日。那我就舞给你看。”
两道蓝色的身影很快打在一起。密不透风的剑招让人分不清谁处上风。
可青卿很快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丢失，灵识散乱，她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剑。
几乎凭着本能，她用了惊鸿贯日。
火红的凰飞上九重云霄，鸣叫凄厉而绝望。是涅槃时的鸣叫。
展墨赶到的时候正是惊鸿贯日刚使出来的时候。展墨看着那每一片羽毛都美得似真似幻，黑亮的凰仁在阳光下闪着绝望而耀眼的光芒，优美的脖颈微微后仰，骄傲而高贵。一声凰啼而出，展墨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火红的凰一掉头直直冲进少霖的胸口，少霖一口血涌上喉头，他凭着本能使出了剑。
他以为青卿可以躲开，可青卿躲不开了。
剑身贯穿她的身体，一声凰鸣凄厉地响彻云霄，青卿周身的火光突然明亮得蓬勃蔓延。
展墨没有马上冲上去，只是冲进战场把青卿散乱的灵魄从死士和空中收集起来。青卿，如果说死劫的关键是我，那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少霖不顾自身被惊鸿贯日所伤，连忙冲过去抱住撑不住地的青卿。
少霖看着青卿，笑：“惊鸿，我以前以为你只是不懂情爱。可看到你和展墨我才明白，你不是不懂，只是眼里没有我。”
青卿瞳孔有些涣散，低低地笑：“那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
少霖无奈：“你若是知道呢？会接受我吗？”
青卿的目光澄澈而透出些许疑惑：“我不知道。”
少霖只觉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结雾：“惊鸿。你陪了我一年，我却念了你百年。你不在的日子，练剑与训练再也没有乐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喜欢制蛊和训练死士吗？我是希望有一日可以造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傀儡。”
少霖的泪终是滑落在青卿的手背：“惊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一个傀儡怎么比得过你呢？可我还是傻得为了你入魔界。因为魔君说，魔界有秘辛可以制造一个同人一模一样的傀儡。惊鸿，我想至少这样可以聊胜于无吧。”
青卿笑：“少霖，我其实很久之前就像告诉你。那时候，我的北斗星就是你。少霖，我不叫惊鸿，我叫青卿。卿本佳人的卿。”
青卿的话愈来愈低，最后再也没了声响。展墨收集完最后一缕灵魄。青卿在少霖怀里散尽，只剩下点点光斑。
展墨收好收灵瓶，走到少霖面前。
“你是展墨？”少霖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良久才才回过神。
“少霖，青卿已经去了。”
“青卿？”少霖看着空空的掌心，低声问道，“去了。她一直坚韧得像是凡世间最平凡的小草，又耀眼的如同当空的骄阳。她怎么会去呢？”
展墨看着眼前有些魔怔了的男人，淡淡地说：“少霖，收手吧，青卿不喜欢生灵涂炭的模样。”
少霖笑，模样凄惨而绝望，像是失了所有的力量，眸子没有生机和神采。
他伸手抓住展墨的手，有些絮絮叨叨：“你知道吗？惊鸿是头一个在苍云派对我视而不见的姑娘。我当时可是心里不平极了，便处处在训练时刁难她。可她这个傻丫头，竟真把刁难当做是特训，连绕苍云山跑十圈这样的训练都认认真真地完成。我后来实在是怕了她了。我跟她说，我和你一起练剑吧。她居然同意了。本来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循序渐进。我可以一点一点告诉她。可没想到她只在苍云派呆了一年，就离开了。”
少霖抬眼看了展墨一眼，有些遗憾而嫉妒：“展墨，若是惊鸿不走。她爱上的肯定是我。当时她走的时候是我们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那是个挺凶险的任务，具体为了什么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我们差点都死在那。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一群人忙着要帮我接风洗尘，我就是这么蠢，我竟然把她忘了。我连她的道别都没收到。她在苍云派就我这么一个朋友，可我居然都没去送她。展墨，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展墨摇了摇头：“你也是无心。”
少霖突然拿起地上的剑，递给他：“杀了我吧，算是为青卿报仇了。”
展墨摇摇头：“你不必死，其实——”
展墨话未结束，就看到少霖的剑直直刺进自己腹部，他一口血含在口中，比着一个口型。
展墨认出来了，是“惊鸿”二字。
少霖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时青卿没有署名，不是因为太匆忙，像她这样做事严谨之人，又怎么出这样的纰漏。
只是因为不知道署什么好罢了。
惊鸿，那终究是个代号。署了，她心有不甘。
青卿，她终究是不敢用的。
她甚至连告诉少霖“他就是自己的北斗星”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少霖繁忙只是青卿的一个借口，她只是没有勇气与他道别。这个有些张扬放肆的少年在她最寂寞的一年里给了她最大的温暖。
他让她笑，让她愁。
其实聪明如青卿，又怎么看不出少霖的故意捉弄，她只是想借此证明自己还是存在着的。
青卿不知道那时候对于少霖的感情算是什么，其实是孤苦寂寞时的依靠，是心里头永远割不掉的一份温暖。
就像北斗星，永远指引她方向。
只是她的北斗星，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