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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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云裳的语气很慢，"可事实上他不仅不叫烨，更不姓牧。他姓君，名仲卿，魔界少主，唯一的储君。而那一场我无法释怀的相遇，只是他储君历练路上的一场考验，一个驻足点罢了。"
"云裳，我——"
"仲卿，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你是故意忘记也好，被人抹去也罢，我都不曾怪你什么，从始至终，我对你只有一份感情，我喜欢你，想和你长长久久。仲卿，我恼你骗你，怨你不愿为自己争取什么，可我从未恨你，因为我知道——"
云裳的手隔着衣服，抚上他的胸膛，"你的心始终是我的，你的妻子也只能是我云裳。没有我，它不会这样热烈地跳动，仲卿，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太心疼。"
贴在胸口的手一下子滑下，床上的身体化作斑斑光点，几缕阳光进入，照得空气分外美丽。
“云裳，其实我已经记起来了。我的云裳，我很后悔当年没有告诉你真相的勇气，云裳，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云裳仙子仙去，魔界大丧三月，君仲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熟识他的人知道，他的心早就跟着云裳一起死了，没了心，还怎么会痛呢？
君仲卿同往日一样，同群臣议事，批阅公文，然后睡觉。
每一日的作息规律地像是刻意安排，可事实上，他也的确没什么别的事做了。
君仲卿刚进殿，就看到几个丫鬟急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地说，“小公子呕血了。”
云裳临死前的那口血还在眼前，君仲卿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形，跟着那丫鬟走过一间又一间宫殿，他其实不大爱看到那个孩子，如果没有他，自己同云裳还会在一起很久。只是他答应过云裳，要好好照顾孩子，云裳是为了孩子才死的，孩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云裳的死便是毫无意义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刚出生时还胖乎乎的身子一下子瘦到皮包骨了。苍白着一张脸，显得一双大眼睛更加突兀，直勾勾地看着君仲卿，似乎在指责他这个父亲。
“叫大夫来。”君仲卿声音几乎带着颤抖，生怕怀中的孩子下一秒会随着云裳一同离去。
“魔尊，孩子怕是不能留在魔界了。”老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跟这魔尊结了孽缘，刚看完云裳，就来看这孩子。
“为什么？”君仲卿很奇怪。
“魔界气浊，不适合这孩子生长。”
“胡说什么，我们历届魔尊都生在魔界，死在魔界，何来气浊一说。”君仲卿一脸不信。
“魔尊，这孩子出生时带了病，体质虚弱，受不了魔界的阴气，若是再待在魔界，怕是活不过数月。”
“那你说，何处适合抚养孩子？”君仲卿强忍内心的悲痛。
“魔尊，气浊为魔，气清为仙。这世人皆知的道理你又怎么不懂。”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君仲卿无力地合上眼眸，心头感觉一块血肉被狠狠扯下，血丝还绕着原来的心，血不断地滴下，腐蚀着五脏六腑。
他的孩子，却要交给天界，还真是因果轮回啊。
天界
“你说，你要把孩子交付天界抚养？”明彦愣了愣。
“是，魔界气浊，不适合君铭生长。”君仲卿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孩子叫君铭？”明彦站在他面前，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人倒是英姿勃发。
“云裳取的。”君仲卿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可以留下这个孩子，并且让他在天界有很好的位置。”明彦无奈地一笑，“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日后不得再来要回孩子，你的魔尊之位需找别人继承。”
“我答应你。”君仲卿点头，云裳也是那样要求的。
“第二，”明彦的话止了止，“梅影怀孕了，她腹中的孩子日后要叫你师尊，但你不可以透露你是魔尊这个身份。”
“梅影怀孕了？”君仲卿愣了愣，“明彦，你娶了梅影？”
明彦目光透着几丝悲哀，“是，我娶了她，不过她挺恨我的，是我辜负她了。”
“你就不怕我日后对你孩子不好，教她些魔界的东西。”君仲卿其实很奇怪明彦的第二个要求。
“为了云裳，你也不会做什么。何况，你的孩子也在我手里。”
君仲卿虽然想不通，却也答应了。
“第三，既然孩子要在我天界，就不能再叫君铭，姓云名洺吧。”
“哪个洺？”
“化金戈为流水，过往恩怨与孩子再无瓜葛，水名洺。”
“好，我只希望孩子能好好长大。”
君仲卿出了天界，竟觉得有些轻松。
天帝暗室
“展墨，你有把握吗？”天帝看着眼前黑衣少年。
“天帝，展墨有把握。”
“好，开始吧。”
太虚幻镜已被分为两半，被缓缓植入两个婴儿的体内，一道白光倏忽隐没在孩子眉间。
短短一会儿功夫，展墨额头却沁出了汗，这事情消耗法力太大，纵他少年奇才，也难能不伤害到自己。
“好了？”天帝看着已经陷入安睡的两个孩子，问道。
“成功了。”
“展墨，辛苦了。”天帝笑了笑。
“天帝，展墨一事不明，这太虚幻镜不是早就丢了吗？绝念上神也失踪万年了。”
“展墨，有些事你不该知道。”
“是，不过天帝太虚幻镜祥瑞之气浓厚，为何要对分，这样反而减弱了效果。”
“流苏出生时带了她母亲身上的病，受不住太重的仙气，正巧有了云洺，互承仙气，反倒又温和的效果。”
“展墨明白。”黑衣少年自顾自走了出去。
天帝看着睡着香甜的孩子，暗道，“云裳，你生平最爱流苏树，给你的孩子取名流苏，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一年后
君仲卿不用数日子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云裳的祭日。
“云裳，我还是那么想你，想到我还要过着没有你的人生数万年，甚至更久，就忍不住想去陪你啊。”君仲卿给云裳立了衣冠冢，一壶清酒撒在坟前。
“云裳，你不爱喝烈酒，我只好自己喝了。”一壶烈酒下肚，腹中似乎刀子穿肠而过，火烧般地辛辣疼痛。
一直强迫自己别再去想她，可除了酒，没有别的法子去忘掉她，难道要和从前那样，封印记忆吗？真是可笑。
已经很久没有那样酣畅地醉过，君仲卿步伐有些不稳地站在房中，服侍的丫鬟站在旁边，手指绞着为他擦拭的毛巾不知所措。
“殿下，奴婢为你宽衣，你该就寝了。”丫鬟鼓了鼓勇气。
“云裳？”君仲卿目光有些迷离，看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云裳，你回来了？”
说着直接抱上了眼前的女人。
一夜承欢，珠胎暗结。
君仲卿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揉了揉疼得要炸开的脑袋，突然忆起晚上一些片段，瞳孔缩了缩，起身穿衣。
“昨儿服侍我睡下的是谁？”君仲卿抬头问面前的嬷嬷。
“殿下，昨儿是绘心服侍的您，不过今儿一大早就没看到她。”
“把她叫过来，我有些事要问她。”
“是。”
“你叫绘心？”君仲卿看着眼前的女孩，还真有几分同云裳相似。
“是。”那女孩一脸要哭的样子。
“昨天晚上，我——”
君仲卿话未开口，那女孩突然哭了出来，“殿下，绘心真的不是故意的，绘心也不知道殿下昨天喝多了，我——”
“我不怪你。”君仲卿眸子暗了暗，“是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所以我——”
“所以一大早就偷偷离开了？若不我不记得了，你打算瞒一辈子？”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与殿下——”她顿了顿，脸一红，“已是上天眷顾，哪敢痴心妄想。”
“如果我娶你呢？”
“殿下，云裳仙子待我们都很好，她也很爱您，你怎么可以——”
“可以这么快变心？”君仲卿难得一扫前几天的阴霾。
“你就不怕怀孕？”
“我——”绘心低了低头，又目光坚定地道，“殿下，就算有了孩子，绘心也会自己抚养，绝不牵累殿下一分一毫。”
君仲卿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姑娘，是我连累你了，你以后就住在夏觞殿吧，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殿下，我——”
“就这么决定了，你下去吧。”君仲卿忆及云裳，心头又是一痛。
云裳，你不让君铭继承魔尊之位，不就是把我推向别的女人吗？这个绘心，与你容貌相似，却又与你性格迥异。
你是，一边替我安排所有，一边又使了些小性子。想让我，便是未来亦日日夜夜记着你。云裳，便是没有这一切，我又如何忘得了你。
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的动心，对着旁人，又有何感情可言。
天界
明彦看着前来禀告的侍卫揉了揉头，“你说天后又自杀了？”
“是。”侍卫低着头，战战兢兢。
“我去看看她罢。”明彦收起目光的哀伤。
本该明亮婉转的大殿透着几分阴气，梅影如今正躺在床上，好昏迷着。
明彦看着她苍白的脸，蓦地记起他这一生都不愿回忆的片段。
曾经多么孤傲清冷的梅影，会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犹记得自己新婚之夜时抛下的话，他说，“梅影，朕从来没有像今日如此厌恶过一个女子。以前那个冷香绕眉间，纤指抚长徵的梅影去哪了啊”其实话出口时自己便后悔了，梅影是个好姑娘，说到底是自己毁了她。
若不是那日云裳来找他，他一时气闷，多喝了几杯，着了梅影的道，后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梅影的眼神明彦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像是丢了最心爱的东西，眼神空洞，只是盛满了要溢出来的绝望，她说，“呵，明彦，以前的梅影在你爱上云裳的时候就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巴不得你死的女子。”
明彦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伸手就打了下去，“梅影，你被嫉妒逼疯了，你从未让我感到如此心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话完，明彦便离开了那个本来新婚燕尔，留些温存的地方，至此再没踏进。
从新婚至今日，这大殿他只踏进过两次，一次是今日，还有一次便梅影有孕的时候。
梅影冷笑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会好好地活着，把孩子生下来，让她一辈子折磨你。明彦，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