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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挑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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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宁宫中,淡淡的檀香在殿内蔓延,太后手拿着佛珠,浅笑的看着在榻上一旁抱着自己脚丫子啃得正欢的予渊。
予渊翻身见祖母看着自己,奶声奶气说:“祖母抱。”
太后慈爱的抱起他:“祖母的小心肝,可真沉实。”
竹息姑姑在旁边凑趣道:“二皇子可是怪觉得很,知道太后疼他呢。”
太后摸了摸他黑亮的头发,对竹息说:“他母妃忙着宫务倒把这个小人精放在哀家这里。”竹息见她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但是面上却是巴不得的模样,心知这是太后想和二皇子相处呢。
一会儿予渊又在她怀里跟牛皮糖似的扭来扭去的,缠着要喝牛奶。太后哄他:“好好,咱们喝牛奶啊。”让人去拿了牛奶来。
竹息让奶娘去拿,自己捧了熬好的药递给太后,太后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溢满了嘴里,予渊喝着奶娘喂的牛奶,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太后。
沈眉庄一身月白色织锦蔷薇花纹宫装,面容沉静手里端了红木盘子捧了一碟蜜饯,说:“太后觉得苦,便吃一吃这个蜜饯吧。”太后以前也算照顾沈眉庄,只是因着上次沈眉庄帮甄嬛干政求情之事便有些疏远冷待了。
太后让竹息接过那蜜饯,放了一颗在嘴里,是蜜饯葡萄的味道,甜丝丝的盖住了药的苦涩,说:“你有心了。”
沈眉庄还未说什么,就有宫女进来,跪在地上说:“太后娘娘,嘉贵嫔求见。”
太后逗予渊:“你母妃来接你了。”让竹息去请。
予渊听她话中有‘母妃’二字,也跟着说:“母妃,母妃。”童声稚语让才进来的陵容欢喜起来。陵容先拜见了太后,才和沈眉庄见礼。
沈眉庄自陵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宝蓝色遍地芙蓉如意暗纹宫装,眉目间含娇蕴媚,好一副宠妃模样,低身行礼:“容华沈氏见过嘉贵嫔。”
陵容微扫了她一眼:“起吧,甄顺仪还好吧?”
沈眉庄听她还敢提到甄嬛,全然不顾之前的姐妹之情,暗自狠狠说:“自然是好的,劳烦嘉贵嫔挂心了。”
陵容说:“是吗?昨日甄顺仪恳求皇后娘娘将慕容妃提为华妃的时候本宫看她的模样还有些不好呢。”沈眉庄听了脸色颇不好看,怀疑的看着陵容,是不是她在挑拨呢?
陵容说完这一句也不理沈眉庄如何反应,对太后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劳烦太后照顾予渊了。”
太后摆摆手,笑道:“有这个小皮猴在,哀家宫里也不算太冷清。”予渊见母亲进来,在奶娘怀里一蹦一跳的,奶娘险些抱不住。
陵容接过予渊,对奶娘说:“本宫抱吧,你先下去。”奶娘早就见识了这位的手段,哪敢多言语,应了下去了。
眉庄呆在这里也觉得尴尬,自请了回宫。畅安宫的存菊堂,暮色静静,花阴寂寂。沈眉庄突然没了心思回去,想着安陵容说的话,转身去了棠梨宫。
甄嬛正闲着在那里挑灯花,看见沈眉庄进来,欣喜道:“眉姐姐你来了。”
沈眉庄隔着炕上的小桌子坐了甄嬛对面,严肃一张脸问甄嬛:“嬛儿,刚刚我在太后宫中碰到了安陵容,她告诉我说你恳求皇后奉慕容世兰复位为华妃?”
甄嬛僵了脸上的笑容,讷讷道:“是我所为,可是...”
沈眉庄听闻大怒,摇头:“嬛儿,你竟如此糊涂,她慕容世兰害我们良多,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为何要如此这般做?”
甄嬛解释说:“眉姐姐,我知道你想向慕容世兰复仇,我今天如此做就是在帮你啊。”
沈眉庄疑惑说:“哦,是吗?”
甄嬛缓缓道来:“姐姐不是想复仇吗?如今陵容一枝独秀,早就成了慕容妃和皇后的眼中钉了。前几日我故意向皇后和慕容世兰透露出陵容和我哥哥有私情,皇后一向稳重,只怕不会出手,可是慕容世兰一定会的。”
饮了一口热茶,志得意满说:“等慕容世兰出手,我们早已经有了应对,不过给她一个陷阱去钻罢了。那个时候,只怕她慕容世兰升的越高,掉的越惨。还有就是安陵容也会知道这深宫中能帮她的到底是谁?她该联合的又是谁?”
沈眉庄一听沉默了,想起当初及现在受到的屈辱,她被污蔑假孕争宠旁人都是冷待她。她被时疫的恐惧萦绕的时候,只有他和嬛儿还想着她。慕容世兰,当初我收到的屈辱你也该尝尝了。
翌日,陵容去凤仪宫向皇后请安。难得的慕容妃也来了,她一向嚣张,就算失了宠爱也一样跋扈的不行。
曹婕妤和欣贵嫔坐在一旁闲聊,慕容世兰率先发难:“嘉贵嫔来的真早啊。”
陵容回了个浅笑:“是吗?娘娘来得更早啊。”
慕容世兰不屑的看着她,也懒得打机锋,对皇后说:“皇后娘娘,可曾听说最近的大事,甄顺仪的哥哥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平妻,闹的御史弹劾呢。”
皇后觑了下首的陵容,回道:“自然是听过了,这位甄大人可真是薄情,夫人还怀着孕呢,还闹这些出来。”陵容听了她提起甄珩,心里一跳,莫非是什么阴谋?
慕容世兰娇笑出声,说:“这倒没什么,关键的是这位甄大人和咱们这位嘉贵嫔有些勾连呢,以前嘉贵嫔还未进宫的时候曾经住在甄顺仪的府上,一来二去竟然有了私情。只是嘉贵嫔终究是入了宫,那位青楼女子长的十分像嘉贵嫔呢。皇后容禀,像安氏这种不贞不洁的女子有何资格侍奉皇上?”
陵容斥道:“娘娘信口雌黄,本宫行得正坐得直,不知道娘娘为何要污蔑臣妾?”话上说的义正言辞,陵容心里早已心惊肉跳了,慕容世兰若没有把握怎么会出生,可是她和甄珩真的没有私情啊。
慕容世兰拍拍手,说:“颂芝,让人上来吧。”说罢,颂芝领了一个身着藕白色裙子的女子走了上来,眉目清秀出尘,果然有几分像陵容。
顾佳仪叩在地上:“民女顾佳仪见过皇后娘娘。”
朱宜修细细打量着她,眼神在她与陵容之间晃荡,说:“起来吧,慕容妃说甄珩和嘉贵嫔有私情,你可有证据?”
顾佳仪琪唇悠悠道:“民女这里有一个香包,据说是当初嘉贵嫔送给甄公子的。”说完从袖口拿出一个月白色的香包,上面绣了几竿碧竹。
敬妃在这时说:“一个香包而已,能说明什么问题?嘉贵嫔从进宫以来谨慎克己,又为皇上诞下的了二皇子,难道一个贤德嫔妃要被捕风捉影的事情给污蔑吗?”
皇后让人把那香包呈上来,幽幽的百和香是安陵容最爱调制的香,里面还装了一张桃花笺,上写: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皇后丢了那笺在陵容跟前:“这上面的字跟你的字一模一样,嘉贵嫔还有何言?”
陵容冷笑道:“这东西绝对不是臣妾的,皇后明鉴。”
慕容世兰嚣张道:“嘉贵嫔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狡辩吗?要我说,皇后就应该将这样不知羞耻的嫔妃重重惩处了,以立威严。”
皇后叹气,说:“嘉贵嫔犯下如此大错,本宫也没有办法了。按照宫规,也是打入冷宫的下场,只是念在二皇子尚小,贬为正五品的嫔吧。”
陵容起身,愤怒道:“皇后娘娘,这后宫好像还不是你的一言堂吧?证据还未查清,你就急着贬我?”
皇后对视她的怒眼,说:“物证人证俱在,容不得你狡辩。”
甄嬛在一旁等到安陵容绝境的时候,正准备出来救场,就听外面罗公公的尖利声音:“皇上到。”
玄凌一身褚色九龙平海山崖图龙袍走了进来,看到这场闹剧,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说:“这是怎么了?”
朱宜修起身,说:“嘉贵嫔与甄珩有私情,皇上可知道?”
玄凌大笑出声,霸气说:“朕一国之主,论地位才华,嘉贵嫔会心悦他甄珩而不是朕?皇后在开什么玩笑?”看见陵容惊慌的面容,给了眼神安慰她。
朱宜修说:“皇上龙章凤姿,自然是甄珩比不了的,只是嘉贵嫔可是进宫前和甄珩有私情的。”说完把那个香包递给了玄凌。
陵容看那香包,眼前突然一亮,说:“这个香包可否给臣妾一观。”
慕容世兰在一旁嘲讽:“你可别想在皇上面前毁灭证据。”
陵容也不理她,接过那个香包,细细观察,上好的杭绸面料,绣法却是北边爱用的挑法,而不是她因长在江南最爱用的平针法。
陵容欣喜道:“皇上,你看这个香包绣法是北方的绣法,我最喜欢的是江南的绣法,试问我那个时候刚刚到了京城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绣一个这样的香包?”
慕容世兰容色大变,犹不死心,请了几个绣娘来依旧如陵容所说。
玄凌这个时候说了:“皇后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惩治陵容吗?一个五品的嫔可真是大气呢。”
皇后请罪:“是臣妾疏忽大意了,以为证据是真的,也是被慕容妃所迷惑,恳求皇上不要怪罪。”
玄凌说:“朕最烦后宫龌龊,勾心斗角,皇后你管理后宫未免也太无力了,没了凤印连中宫表笺都不想要了吗?”
皇后身子一软,被剪秋扶住了,看着玄凌冷漠的面容有些失神。
玄凌看了皇后和慕容妃,说:“皇后治理后宫不力,着敬妃和嘉贵嫔一同协理。慕容妃污蔑嘉贵嫔,心思险恶,降为正五品的嫔,夺去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