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刽喜

46、15.1

　　白熊船头的海贼船缓缓挤入厚重的雾气中，在海面悄无声息地前行。阴云遮蔽天日，潮湿的空气像浸满水的棉布裹在皮肤上，温度阴冷，浓雾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这片海域是怎么回事？”呼吸着冰凉湿润的空气，瑟林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简直就跟闹鬼一样。”
　　“伟大的航路有名的魔鬼三角洲，每年路过这里的船只有七成失踪，更别提飘扬着空灵歌声的幽灵船了。”安德想起了从不在万圣节的晚上出门的某人，愉快地扬起嘴角，“我说，你该不会怕鬼吧？”

　　“老大！两点钟方向有船的影子，雾太大看不清！”瞭望台上的船员甲举着望远镜大声说。
　　“不用担心，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船。”安德喊回去，继而转头招呼鸡冠头，“草帅，航线没有问题吧？”
　　“一切正常，老大！只有当心避开迎面的空船。”

　　缥缈的歌声还萦绕耳边，同时一声奇怪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像是爆破声。红光一闪，有黑乎乎的球体极速飞来。
　　瑟琳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她一掌推开安德大喊，“快趴下，是炮弹！！”
　　呼啸而来的钢铁弹球在她耳边炸响，全世界都开起了美丽的火花。

　　“瑟琳！！”安德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瑟琳被飞来的炮弹击飞，摔进海里，血飞溅到他的脸上，温度灼热。
　　「就算是berserker，那种东西砸到也会疼得要命吧？」安德握紧了拳头。
　　船员们被突如其来的敌袭弄懵了，很快就炸开了锅。

　　“瑟琳小姐被击中了！她还活着么？”
　　“老大有敌袭，我们怎么办？”
　　“废话，打伤我们的人，当然是抄起家伙和他们硬拼硬！”
　　“不用担心，这点小伤还弄不死瑟琳，草帅下去把她捞上来，其他人跟着我。”安德缓缓拔出佩刀，笑容阴冷。要是瑟琳看到此时的他一定会惊叹原来温吞的安德大叔也有这样的一面。
　　“既然找上了门，就没有理由不上前迎战了！”
　　雪白的旗帜无风自动，在皑皑浓雾的深处，不怀好意的敌人终于显露出它庞大的躯体。

　　瑟琳梦见了自己和海默先生一家住在多维港的时光，风平浪静，静好如诗。
　　她梦见巨大的货轮在多维港靠岸，脚夫们扛着成箱的香料跟着异乡商人成群结队地下了船。
　　金橘色的夕阳挂在摇摇欲坠的枝头，赤色的流云滑过天际，海默先生和弟弟站在街道的那头喊她回家吃饭。
　　瑟琳费力地抱着婪念朝他们奔去，新长出来的头发扫过脖子微微发痒。

　　晚饭吃什么呢？橘子派？拉面？还是妈妈最拿手的烧茄子？啊啊啊光是想想就口水横流了！
　　瑟琳乖乖地走在海默先生的身后，他一只手牵着弟弟，另一只袖子就空荡荡地晃着，他不时俯首和弟弟说话，回头看瑟琳微微笑，那时整个世界突然之间被泼上了红彤彤的番茄酱。
　　红色褪去，她看见了灰白头发下安德的脸。
　　那张诡异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血就流了下来。

　　瑟琳骤然惊醒，翻身坐起捂着胸口狂咳起来。
　　“哎哟我去小祖宗啊，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挂了，可吓死你安德叔叔了。”安德见她醒来，手忙脚乱地扑过来差点没哭了。
　　“……别靠这么近，恶心。”瑟琳嫌弃地推开他，抬手时响起了一串叮当铁链声，那声音太熟悉了。

　　“这，这！”双手双脚都铐着铁链，瑟琳瞬间炸毛。
　　“那个，我们被抓起来了。”安德抓着一头凌乱的短发，摊摊手，“虽说如果拼死一战不一定会输，但伤亡是避免不了的。对方说只有船长和那个女人，其他人可以放一条生路……”
　　“如果你害得你的那帮兄弟挂了，我会看不起你的，安德大叔。”
　　“嘛，毕竟我是他们的船长老大，平时再怎么不正经，出了事还是要由我来扛。”把心放肚子里，安德悠哉地叼着不知从哪摸来烟，“哦对了，对方乘的是世界政府的船，金发碧眼，还带着可笑的泡泡头罩，出场时夸张的阵势真是吓死了我了呢。”
　　“呵。”瑟琳冷艳一笑。
　　“你昏迷的时候我观察过了，婪念还在，没有看守，锁链也只是普通的钢铁，门上的锁分分钟就可以撬开的节奏。明摆着的陷阱，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要往里跳么？”
　　银光一闪，婪念出鞘，瑟琳抬眼看他，“安德，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