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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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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破这些桎梏,犹如水中鱼儿冲破鱼网,犹如火苗不再返回燃烧过的地方。让他像犀牛角一样独自游荡。
——巴利语犀牛角经
风在那个瞬间改变了方向,它掠过云隙呜咽着奔走呼号。
这时瑟琳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那刀身上,没有血!
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回事,她转身慌乱地举刀劈向铺天盖地的透明丝线,没有武装色霸气缠绕的婪念自然是斩不断钢般坚韧的丝线。
刀身被死死的缠住,瑟琳费力地握住刀不让它脱手,整个人却被丝线那头的力扯着向前扑去。
“呋呋,「弹线」!”寒光飞速一闪,婪念被丝线撞得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转,锵的一声插到远处墙面的石缝里。
“你还真让我心寒呐,呋呋呋。”男人戏谑地笑声从入场口传来,随着尖头皮鞋清晰响亮的的踏地声,多弗朗明哥缓步从斗兽场入口处阴影中走出来。
月色暗下来,海平面刮起了风。大衣上的粉色羽毛随风摇摆,他仰着脖子不知在看什么,忍不住怪声笑了两声,开口时愤怒的咆哮伴随着狂风般席卷整个斗兽场的霸王色霸气,“你以为凭你和那把刀,就能杀掉我,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么?瑟琳!”
他的杀气这样强烈,瑟琳还以为自己会死。
霸王色霸气的余波在斗兽场里一圈圈回荡,瑟琳极力集中精神才没有被震得失去知觉。
“「五色线」”多弗朗明哥抬手用力地挥出一排丝线齐刷刷地向瑟琳袭去,瑟琳本能地想用婪念来挡,才想起来它还卡在观众席的石墙上。
死定了。
她睁大琥珀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月光下闪闪发亮的丝线,忘记了自己的武装色霸气,心里只觉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带着海流氓烈火般愤怒的丝线却只是划开她的半边身子,擦着脸飞撞到背后的围墙。光滑柔顺的黑发被整齐地切断,飘飘荡荡地落地。
有一瞬间的死寂,而后瑟琳身后的整面观众席都瞬间土崩瓦解成块块碎石,那个动动手指就毁了半座斗兽场的男人只是把手插回兜里冷笑。
手脚都还在,肠子也没有流到地上,除了血流得有点快之外,都好。瑟琳发现自己在轻轻颤抖。
“多弗朗明哥,这算是对弱者的怜悯么?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呋呋呋,我真是被你气得都笑出了声。弱者,在任何时间都不值得同情。这个你要牢牢地记住,瑟琳。因为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多弗朗明哥迈着外八字踏着月光一步步走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他缓缓推着鲜艳紫色墨镜,伸手指向舞台的入口处说,“沿着出场的通道一直往前走,在大厅就会看到一座雕像,那是「不败剑斗士居鲁士」的塑像。这里的奴隶剑斗士们都相信很久以前有个叫居鲁士的家伙在这个斗兽场里有三千场不败伟大战绩。”
“你要杀我给你死去的家人报仇?抱歉,老子杀的人太多早忘了他们的脸。不过,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打败我的机会。”
多弗朗明哥扶着墨镜弯下身子,他掰着她淌血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传说是传说,三千场不败对你来说也太多了,我可没那个耐心。100场吧,如果你在斗兽场能打赢100场,我就在王宫等你再次挑战我,只要你赢了我就可以取走我的项上人头,为你可怜的家人复仇,呋呋呋……瑟琳,只要你足够强大。”
“不过,在那之前,让我尽兴地观赏一场盛大的血腥表演吧。要知道,真正的恶魔可都藏在那些所谓的和平爱好者体内呢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纵声大笑,转身离开。他抬手系住天上的云用力一拽,整个人就像鸟一样飞上了天。
瑟琳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飞向王宫的粉毛背影。
伤口愈合的很快,但还是隐隐作痛。
瑟琳拔出插在墙上的婪念,擦干净浮土收入剑鞘。她像许多年前那样紧紧地抱着那把刀躺在碎石上盯着流转的星空默不作声,半晌才怏怏地翻个身。
失落和挫败感很正常,那斩下时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什么呢?
多弗朗明哥松开缚在云上的线,借力翻身飞入窗。风卷起窗帘在空旷的房间摇摆,深夜的德雷斯罗萨一片死寂。
他静默地望着远方,在暗夜下波涛汹涌的大海。
弹线本来是冲着她的脖子去的,在射出去的最后一秒他却改主意,只是弹飞了她的刀。
「就这么想杀了我?瑟琳。亏我含辛茹苦培养你那么久」
多弗朗明哥丢下大衣,躺在kind size的床上摘下墨镜,沮丧地发现自己摊开长手长脚也没能够到床边,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想起罗西南迪来。
那个从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哑巴一样的罗西南迪,那个神经大条每天不摔跤就难受的罗西南迪,那个被自己一枪崩了的罗西南迪。
低声叹口气,抬手揉着眉心,却发现拧死的眉结怎么也揉不散,就像心里那些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过去。
母亲,父亲,罗西,人间,以及一辈子都会做的噩梦。
「感觉就像在海角天边 」
躺在德雷斯罗萨富丽堂皇王宫空荡荡的房间里,驰骋大海十多年地海流氓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