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刽喜

39、12.2

　　月圆之夜，澄净的月光照得海水清澈见底，斗鱼都已归巢入睡，瑟琳坐在斗兽场圆形舞台上安静地闭眼闻风。
　　平时，这舞台表演的上尽是死亡与鲜血，但在这宵禁的夜里却有着令人惬意的平静。

　　来了。
　　她睁眼，看见了站在高高看台上的人。
　　随风而起的羽毛大衣，样式夸张的紫色墨镜，强健灵活的身体，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
　　呋呋。

　　“在我发火前，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小瑟琳。”多弗朗明哥从看台上跃下，双手插兜步履一如既往的散漫，只是脸色阴沉得厉害。
　　瑟琳扶着婪念站起来，声音镇定，“凯撒没跟你说清楚么？今晚，我要打败你，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我又不是傻子，这种事看看情况就一清二楚了。我是在问，你做的一切挑战了我少得可怜的容忍度，是为了什么？”
　　虽然笑着，可多弗朗明哥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毁了我的东西又砍伤了凯撒。你想死就直接说，我心情好时也许会给你个痛快，呋呋呋。”
　　“因为，我来新世界所寻找的仇家，就是你。你屠了我的城镇，杀了我的家人。六年了，我心心念念想得都是复仇。”拔出婪念，瑟琳扶着婪念吹毫即断的刀刃，看向他的目光清淡如水，“至于毁掉「berserker」药物，那是因为我很讨厌那个东西。你要用它赚钱？抱歉，我不答应。”
　　“呋呋呋，为了家人这种可笑的东西而复仇……”
　　“像你被贪婪蒙住双眼的人是无法理解家人的意义。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多福朗明哥，我已经拔刀了！”
　　瑟琳闪现到他身后，刀锋划破空气折射出的碧蓝的光令人眼花缭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极速，而且还能刀刀致命。

　　瑟琳斩击，多弗朗明哥就抬手挡刀，左右躲闪。前面挡住，后面又刺来一刀，翻身跃起，又有刀尖在地面迎接自己。明明对手只有一个人，却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想这样就被我杀死么？多弗朗明哥。”瑟琳冷笑着问。
　　“呋呋，就凭这一把刀可杀不了我啊，野心十足的小奶猫。”
　　“话别说太早！”

　　多弗朗明哥侧身躲开擦着脸过去的刀刃，松松一跃跳到高空。他张开四肢，像只蝙蝠一样滑翔下来。瑟琳挥刀掀起一阵刀风冲天而上，多弗朗明哥侧身躲开，粉毛大衣却被刀风削下一层羽毛。他落地时因为躲闪而重心不稳，歪了一下身子。
　　“「三十六刽喜·斩」！”
　　那感觉就像十二级的飓风在一瞬间呼啸而过，五脏六腑就都有被剖开的冰凉感。

　　整个世界就像被海水包裹了，一片死寂。
　　两人背对沉默站立着，乌云遮住遮住了明亮的满月，又被强劲的风吹散了踪迹。
　　当月光再次照射下来时，那个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像棵树一样栽了下去，然后是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动的声音。
　　瑟琳挺直了腰死握着那把冒着寒气的三尺直刀，衣袂被吹得上下翻飞，一头齐腰的青丝在身后肆意飞舞，她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黑洞洞的天，一动不动。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海默先生，我为你报仇了」
　　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挣扎着滚落，砸入脚下的土壤，又在须臾中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