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骨师》维生吃素

5、第五章 东南亚槟城

　　东南亚槟城。私人展览。
　　会展中道教宝藏琳琅满目，玻璃樽中灯光莹润，中间摆放道教至尊——铜鎏金真武履玄武立像，真武真人面容沉穆，一手蜷握，似是手捧着何物，只是手上空空如也。
　　当年明朱棣在燕京起兵，“北极真武玄帝显影圣灵始终佑助”而靖难成功，遂敕建武当山宫观，成为最大的皇家道观，真武崇拜亦臻于鼎盛。
　　流传至今，早成无价之宝。
　　玻璃樽外站立一个男人，久久伫立，看着真武真人出神。
　　常山图道长面容清癯，一身道袍仙风道骨，执洁白拂尘，脚步匆匆而入，说道：“世尊。”
　　常燕衡回头。他面容英俊，沧桑眉间隐有风霜。内敛光华，眼神沉郁，气质有出世之态。
　　常山图面带忧色，说道：“世尊。南海水晶宫一号打捞出来了，一件很奇怪的文物。”
　　他是常家入道终南山的第四十五代传人，博闻强记，历游名山大川，道教宝器无不如数家珍，此刻脸色也颇奇怪，似乎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件宝物。
　　常山图说道：“在场的所有考古教授，以及终南老道都未曾见过，也未曾看到史书上有记载。”
　　他身后两位穿罡天袍的助手衣袂翩然，将一个保险箱抬到长桌上，几位考古专家依次打开五道密码锁，一道指纹验证锁，最后一位双鬓斑白的帝国理工大学的老教授伸出枯索的手指，摁下了最后一道指纹验证，啪的一声，保险箱打开。
　　现出一个通体生绿锈的大肚细嘴长壶来，手掌长短，海水气息浓厚。
　　常燕衡提起那个细嘴壶，向下一倾斜，竟然倒出一只寄生蟹。
　　老教授声音缓慢，说道：“水晶宫一号沉船打捞持续二十年，这恐怕是最奇怪的一件出海的文物。我从事考古研究七十多年，从来没有……”
　　常燕衡说道：“这是九黎壶。传说中，蚩尤的随身宝物。”
　　众人皆惊。
　　老教授大吃一惊，断然否决：“这不可能！九黎壶，也就是炼妖壶，乃上古宝器，最初被九黎族酋长蚩尤所拥有。身藏万里山河，可困万物，纳天地，隐风雷，但这，只是个——传说啊！”
　　常燕衡将玻璃樽打开，把炼妖壶放在了真武真人蜷握的手掌上。真人青铜像咔的一声响，竟然将炼妖壶紧紧握在手中，似乎本该如此，只是物归原主一样。
　　常燕衡说道：“巫妖量劫，黄帝夺得大陆，蚩尤陨落，这炼妖壶便落在了圣母女娲娘娘手中。当年女娲创造苍穹各生命，却又觉本性大多凶猛残暴。为不破坏天地太极均势，便铸造一能净化凶残之气的青铜壶，望藉壶之炼化，将过于残暴之妖、兽、魔物等升华，以维大地之和谐。所以，九黎壶成为华夏神州十大神器之一，与轩辕剑，盘古斧，伏羲琴，女娲石，崆峒印，昆仑镜，东皇钟，昊天塔，还有神农鼎齐名。”
　　众位教授面面相觑。
　　常燕衡说道：“请各位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同一时间。马尔代夫。Vilamendhoo岛。
　　杜马挑着兰花指，用力抖抖限量BV化妆包，哗啦一声，各种眼线笔眼影摊开满满一桌子。
　　高星星斜着眼，挑眉，笑道：“我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你的工作福利倒是不错，各大品牌的赠品搜刮了不少。”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是轻微上扬的语调。
　　杜马胸前挂着两个coco椰子壳，是热情的土著美女赠送。
　　杜马不满意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造型师，懂？收费3万美元，懂？爱用不用！”
　　高星星笑道：“懂，我懂，我今天可是拜托你来帮我画一个漂亮的妆，我要出席一场私人展览秀。”
　　她的手从肩膀划过杜马的后背，然后顺势垂下，身体坐在了杜马对面的椅子上，十分肆意的样子，随手捡起一只眼线笔，拔开笔帽，在手背上画了个小乌龟。
　　杜马心疼自己的2016限量版avin白金眼线笔，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杜马说道：“大小姐我们要误了飞机了！有谁在化妆的时候，还能看心理医生？”
　　高星星说道：“赵医生跟我很忙，我只是预约做一下心理咨询，只不过地点选择在这里罢了。”
　　杜马“切”了一声：“是为了躲开那个莫名其妙的疯狂脑残粉吧？写血书告白，集齐你所有的海报，片场探班，电话骚扰，还在发布会上吞40颗维生素自杀，搞得人尽皆知，是个人都要看心理医生。”
　　他悻悻夺过高星星手里的眼线笔，将它扔回化妆包。
　　高星星捂住脸，长叹一声：“追星作孽啊！维生吃素，吃他妈的素啊！”
　　杜马小指头挑起她的长发，说道：“不如我们不走了，今天晚上给你画一个性感妆，如果混入岛上的高端私家派对，或许你可以嫁入豪门也说不定！”
　　拿督夫人家传信道，主办的“大法菁华”道家宝器展览馆，历来是各路名流豪绅趋之若鹜的上流盛会。
　　无数女星和富N代都想从中挑一个金龟婿。
　　高星星调侃说道：“好啊。然后你也挑一个，玩俄罗斯方块，深水炸弹。”
　　杜马挤了一点乳霜混在手背上的粉底液里，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把他肥胖手背上的油照的富有光泽。
　　杜马一边手下忙活，一边笑道：“滚犊子，随便赌王的哪个女儿我都对付得了，我要求也不高，婚前协议也签，随便分我个，就一个月三万块的生活费，我也能被包养。”
　　“对女士不能这么粗鲁。”
　　“你再说话我就涂到你嘴里去。”
　　杜马就直接上手，他用大拇指的指腹按压涂抹高星星的脸颊：“好了，安静一会儿，闭上你的嘴巴。”
　　杜马捡起了一根拇指粗的刷子，刷毛非常蓬松，在手上抖一抖，细密的粉像青色的烟一样在空气中炸开，缓慢消散：“把眼睛闭上，我的大小姐，我知道你眼睛大。”
　　透明的散粉扫过高星星的脸颊，细小的汗毛被散粉吸去了油脂，松软的立起来。
　　杜马手里的刷子在她的脸上打着转，说道：“你最漂亮的不是眼睛，是你的侧脸。等会我要确保媒体拍到你最美的侧脸。”
　　“屌丝，不需要那么如临大敌。”高星星坏笑着，饱满的咬唇妆被她舔了一口，把手搭在杜马的腰上。
　　杜马一脸不爽的拽起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上：“摸你自己，你也太污了，幸亏云姐严防死守，不然被人拍到你的真实性情，哗，保证你成为段子王好吗！”
　　高星星摊开双手，扭动着腰：“来吧，我不介意你们享受一下我。”
　　“恶心！”
　　杜马无视她的调戏，调了一个金色的眼影。用手指按压了蜂蜜色的大亮片在她的眼窝里，她的眼球漆黑温润，狡黠的看着他。
　　温腻的触感停留在指腹，杜马啧啧感叹高星星的好皮肤。
　　高星星说道：“怎么样，好看么？”
　　“你就算把眼睛眨抽筋了我也不会觉得好看。”
　　比对了一下两只口红的颜色，杜马选择了一只裸粉色：“待会不要穿孔雀蓝那条长裙，太俗，换条裙子……”
　　“搞定了？”赵医生走进大厅，自己拿了一杯饮料喝着，漫无目的的看着沙滩上的游客。
　　高星星比杜马要高出将近十厘米，即使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举，也是个伟岸的公举。
　　赵医生看一眼高星星的手腕，说道：“你从佛王那里请到的护身珠，有作用么？”
　　高星星手腕上带着的是一颗镂空镶嵌18粒佛脸的珠子。珠子上刻着以梵文书写的四字真言，温润晶莹，是她拍摄《鬼称骨》时夜梦难安，她的小伙伴，黎显特地向黑水龙王求来的，以保平安。
　　高星星脸在杜马手里，不敢多活动，喃喃说道：“好像没有。”
　　她的梦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像是百年的轮回记忆被解封了似的。
　　每晚一闭上眼，无数的画面和信息飞快从脑海中闪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恩仇情怨交织融合，化作一股力量，涌入她的灵魂。
　　赵医生说道：“最近还会做那个梦么？”
　　高星星无奈道：“岂止，越来越多，就想拍网剧似的，我觉得我可以胜任一个编剧了。”
　　赵医生说道：“那个粉丝的极端行为，有没有报警？你有两个星期没有来复诊，我很担心你。”
　　高星星说道：“我相信我最近的状态，还可以。
　　赵医生说道：“他在Facebook写文章，污蔑跟你的疯狂缠绵，在大马一度很流行，拍一部五十一度灰都没问题。”
　　高星星苦笑：“我出趟门喝个咖啡的功夫，都可能被传醉饮夜店，坐拥美男，他这样说，如果我当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
　　赵医生说道：“或者你可以放下工作，试着出去度一个假。”
　　高星星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工作已经把我都透支了，结果没有任何压抑的情绪，或者自残的举动，真是很奇怪。”
　　她抬起手腕，一条青藤纹身，正好环绕着她手腕的伤口，并掩盖住了它。
　　杜马递过ipad：“你不是自残，你是脑残。待会在私人展览上不要乱点评，——所有的记者提问要点都在这里，记住不要乱说话。”
　　高星星转头看他，不接ipad：“你应该相信我的智商。”
　　杜马皱眉：“就是因为你的智商我才这样说。你好好看看，待会不要再犯我觉得韩伊人不适合穿紫色的大嘴巴错误，或者三宝太监跟郑和一起下西洋这样的幼稚问题。”
　　赵医生说道：“星星，我看不出你的症状，有好转的趋势。”
　　高星星不由自主的笑了，杜马连忙用5号色给她补唇妆：“我们星星的嘴唇十分上镜，你也会不由自主的舔屏，你说是吧赵医生？”
　　杜马眼光灼灼的看着赵医生。
　　赵医生收起录音笔，合上笔记本，淡漠点头，说道：“两个周后，记得来复诊。如果不来，请记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