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追逐》夏紫伊

10、二,误闯暮云王府

　　“呜……”金惜沫不知何时躲到了我身后。这小丫头爱哭归爱哭，手脚到是挺快，指不定可以把她训练成一流小偷，呸呸呸，是侠盗啦，侠盗！
　　我胡思乱想之际，那少年已挣扎着爬出染缸，右手一抖，一把两米多长的水色银枪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枪尖斜斜指向天空，他气势迫人道：“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欺负我的沫沫！”
　　毛贼？我拉下脸不高兴地道：“谁家的小孩，给我好好管教一下！”你姐姐我当年怎么着也是个三好学生，居然说我是毛贼，踹你啊！
　　“沫沫！”少年扬声对金惜沫叫道。
　　小丫头低低地咽泣：“我是爱爱的……”
　　“听到没有，我就是艾爱！”我猖狂地大笑，管他是谁先冒充一下打发掉这小破孩再说，有他我怎么向那只哭包下毒手！
　　少年大怒：“你才不是我大姐！”言语在空气里尚未散开，人已急速掠到眼前，长枪挽出一朵银花直取我咽喉，电光火石间我只听得一声“瞬间冰冻”！
　　“妈呀！”我本能地侧头，竟避过少年的攻击，“你个不良小孩！”我大叫着抓住枪声，然后飞起一脚……
　　“啊～～”少年哀嚎着飞出一丈多远，落下来时还顺便把人家手饰摊子砸了。
　　我难以置信地掂着手里的水色银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对沫沫也是，我明明连俯卧撑都做不到三个却能单手提起她……
　　“哥哥！”金惜沫的哭声打断的我的疑惑，跑向昏迷少年的小女孩被拖在地长的灰色披风绊倒，重重扑到地上，她抬起沾满泥土的小脸，小嘴一扁，哭得更凶了，“呜哇哇，爱姐姐，蓝姐姐！”
　　我顿时傻了眼，这对怪胎竟然是兄妹！听口气还有几只怪胎大姐大，还是闪吧！。
　　“好标致的孩子。”沫沫扑倒在地上时披风散开来，露出虽然稚嫩然而绝美的面容，这些粗鄙的乡人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都争先恐后往前拥去，我便趁着这股势头悄悄后退。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反正把银枪脱手也够我过一生了。我正想着，突然手中一轻，银枪竟然消失不见了！我怔了怔，神色默然：“上帝，你果然不肯放过他们吗？”
　　等我叹息完，金惜沫和那少年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隐约还听到 “标致”、“美人”之类的轻浮言语。
　　想到沫沫的美貌，我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通常这种情况都会出现只流氓甲来推动剧情，不过，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男主在哪里啊！
　　左观右望愣是没看到个武功好人又长得帅的，我只好认命的充当英雄。有没有搞错，人家穿就是一女N男，为什么我穿不仅没男主，还要我自己冒充男主啊！例行公事地诅咒完，我双手卷成喇叭大喊：“快看呀，九头鸟！！”
　　“那个小妞挺标致的嘛！”
　　“那个小男孩也不错！”
　　TNND，居然没人鸟我，我郁闷地气沉丹田，指着方才想出卖沫沫的那家妓院大吼：“尽欢楼六折优惠，叫三个姑娘再送一个～”
　　众人安静～
　　一滴冷汗从我额角淌下：这样都没用，小丫头魅力真不是盖的！
　　蓦然间，人群欢声雷动地往尽欢楼涌去。我趁乱左手拎起哭包右手倒提小破孩向城外狂奔。事后我总结此事郁闷地发现，此计之所以成功很大的原因在于，我长得像妓院老鸨!
　　飞奔出城外老远，见没有人追上来我才放下两只小孩，只见官道边上树木葱郁，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天空，已消退了中午的热烈。
　　精神一松肚子便咕咕地叫起来，两条腿软绵绵的更是再走不动一步，我干脆依着路边大树坐下，又累又渴，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呜！”
　　哦！我一拍脑门，差点忘记了，还有两只该死的包袱。
　　“饿不饿？”我问蜷在一旁紧紧攥着灰色披风的金惜沫，穿到这个世界第一眼就看到这个小丫头，初时还以为是只包裹，现在则已经对她惊世骇俗的哭功习以为常了，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饿……”小丫头楚楚可怜地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
　　“我也饿了，你有钱没？”
　　“呜……”刚想夸她有进步，回应我的又是呜咽，想必也是没钱了！我无奈地叹，眼角瞥到昏迷的少年，突然灵光一闪：“沫沫，我们有饭吃了哦！”
　　金惜沫抬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我真的奇怪她掉那么多眼泪怎么眼睛怎么就不变成核桃，难道这就是传说里的天生丽质？
　　暂且停止奇怪的思想，我扬起讨好的笑容说出恶毒，不，美好的计划：“我们把你哥男扮女装卖给尽欢楼就有银子啦！”
　　“呜，不可以！”小丫头性子挺倔强。
　　第一次诱惑那么纯洁的小妹妹，我强忍心虚镇定地板起脸：“你哥武功那么厉害，尽欢楼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啦，到时他逃走还不是轻而易举！”虽然在那之前我会拿着钱远走高飞了，卖掉沫沫我可能会内疚，小破孩的话那就是他活该了，我才不会有罪恶感！
　　“真的？”小沫沫有些心动地问，看来她也饿得不行。
　　“当然当然，而且尽欢楼不会要男人的啦，他们发现是男的一定会逐他出来的！”我再接再厉劝道。
　　小沫沫咽了咽口水，终于轻轻点头，从此走上了人生的不归路！
　　回到城中已是傍晚，雾霭沉沉，炊烟袅袅，无处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打量这座城市，丛树掩映、芦竹摇曳、舟楫泊岸、小桥流水，到颇有江南缱锩旖旎之秀，路人也皆是满口吴侬语。
　　穿到古代了吗？回想那少年的诡异长枪，我不敢妄自定论，而且经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我的肚子叫得更响了。郁闷地牵着金惜沫，倒拖尚未醒来的少年，我沿着青石板铺筑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深而窄的巷子曲曲折折，拐过一个弯却见得一微阖的黑漆大门，大约是大户人家的后院。
　　我从门缝窥视，见架起的竹杆上还晾着几件衣服未曾收起，不由心下一喜，正愁怎么把那少年装成女生呢！这女装便自动送到跟前来了。
　　我悄悄踏进院落，逼近竹杆拿起衣服正要溜起，突然听得一人娇声呵斥：“哪里来的贼子，竟敢偷到我暮云府！”
　　又是“贼”，太没创意了吧！我好生郁闷地顺声望去，黑暗里不知道哪来的满眼亮光，晃得我暂时失明，只听口音似乎是一个少女。
　　“你是谁啊？”我抬手护住双眼。女孩子的身份和我本来没有什么相干，我只想借机分散她精力好得手罢了。暮云府侍卫随时可能赶到，多拖得一分危险便增加一分，我竟还有心打那套女装的主意，什么叫人为财死？这就是！
　　“闪亮生物”到底年少不谙事，她轻狂笑道：“吾乃暮云府大小姐水若游云是也！”俯仰之间和着金鸣环佩之声，甚为悦耳。我暗自忖度，难怪比闪光弹照明系数还高，敢情人家是珠光宝器的大小姐！
　　我眼珠转了转，扑倒在她裙下，痛哭流涕道：“小人饥渴交迫，实在走投无路才有如此之举，冒犯了小姐该当死罪！小姐天仙一般的人儿，千万莫与小人计较伤了身体！”嘿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我长久浸淫在肥皂剧里悟出的真理。
　　闪亮生物果然上当，她噗哧一笑：“谁要同你计较，我暮云府家财万贯，多养一个小厮又何妨。”言外之意是要收我为仆。
　　谁要做下人！想到要做旧社会里的劳工受一辈子苦我就胆寒，正待开口婉拒，抬头却见一白衫人儿平平飞来（这年头怎么都穿白啊？），那人脸色青白一言不发，一头长发无风自舞，黑夜下忒地恐怖，最骇人的是它走路不曲腿抬脚，简直就是用飘的！
　　我冷汗涔涔，胸口急跳，忙自我安慰道：“这世界上没鬼的。”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地球上是没有鬼，可是这地方又不是地球，谁晓得有没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我立时惨嚎一声，夺门而逃。
　　隐约听得那大小姐厉声训斥：“爱海，你又出来吓人了！”
　　直到远远离了那暮云府，我才缓下脚步喘口气，把揣着的东西一一放下清点，我真佩服自己，慌不择路地逃命居然没有忘记女装，哦，还有两只小鬼。
　　“呜……”金惜沫哽咽一声，我抚了抚她的头笑道：“没事了，我们很快就有好日子过了。”只要把小破孩卖出去。
　　那少年低呓一声便要转醒，我怎么敢让他醒过来，捡起路边一块大石掰过他脑袋往后脑门上一磕，少年闷哼一声，再次昏掉。
　　我惊叹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我这么有做人贩子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