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23、

　　就在焦川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婚礼就开始悄然准备了，毕竟是二婚，简单为主。焦川完全不想管这事，反正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做一个甩手掌柜，柏莲倒是兴致盎然，策划了一堆，她明白焦川在她这儿吃了个哑巴亏，心里不舒服着呢，也没打算在L城大操大办，不够让人笑话的，她妹妹和继父也不会愿意。不过现在不正流行旅行结婚么。她想好了，出国旅游，欧洲二十天，够玩的了，对外就说为了照顾焦川身体，带他出去疗养好了。
　　柏莲找到了新项目，有了新理由，在焦川面前出现的更少了，也就是早晚过来看看，吩咐吩咐护工和吕察。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她这样不加掩饰的行径，让吃了闷亏的焦川更是在心里郁闷。

　　这天柏莲不在，焦川把吕察叫了过来。
　　吕察这些天为了焦川的事情跑来跑去心里也烦躁得很。焦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的同事公司里也出了不小的事情，也不知道焦川身体好转后在公司的发展会怎么样，错过了几次重大决策，搞不好……柏莲那个没脑子的还在策划着什么出国疗养，等这二位疗养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可他现在又不敢都和焦川说，毕竟那天出事是因为他在催焦川来着，他可怕焦川把这事想起来。跟了焦川几年的他知道焦川是个非常容易迁怒的人，搞不好焦川还没倒自己就先完了。
　　“焦总。”吕察提着保温盒风尘仆仆状进来，“这是我特意让我媳妇儿炖的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焦川这人不仅心眼小记仇，观念还特别的保守，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相信医生，对医院营养师开的健康菜单嗤之以鼻，非要按着老家的土方子保养身体。柏莲从来是个大小姐脾气，对锅碗瓢盆不熟得很，更不会为焦川洗手做姜汤。于是焦川就把这个吩咐给了吕察，让吕察在家给他做好了鸡汤送过来。
　　吕察媳妇韩凤真是一万个不乐意，自家老爹老娘还没这么伺候过呢，你一个半大老头子就来指使我，我认识你是谁啊！
　　吕察没办法拒绝领导，更没办法说服妻子，只好另想对策，好在他是个机灵的人，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吕察坐在床边看着焦川慢条斯理地喝鸡汤，边喝边说：“还是这个有营养，那个满口洋文的医生给我写的那些菜单都是糊弄鬼的，难吃得很。真要是信了，不定什么时候还得回医院呢。”
　　吕察含笑应着，眼看着来帮忙的保姆拿起钱包出门买菜去了，才站起身轻轻地关上门。

　　“冯晓西怎么样了？”焦川沉着脸问。
　　“回来好几天了，我说话她不信，总给你打电话吧！”
　　焦川视线往身边的手机移了移，和冯晓西情侣号的手机自从被冯晓西打没电了后就再没有充过电。平时用的号码也是一直静音，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在家养病，骚扰电话并不多，很多也是通过吕察来联系的，也只有冯晓西往这里打过几个电话，不过他一直没接。
　　“你想个办法让她安静点儿。”吕察观察着焦川的脸色，迟疑试探地问道：“您养病的事儿要不就告诉她得了……”

　　“愚蠢！你觉得她会不知道么？”吕察住了声，焦川自从养病一来脾气一直不好，他这些日子不好和柏莲发的脾气全都撒到了他的身上。
　　“我是怕她知道了我要结婚的事儿，去公司闹。你得把她稳住了，最好能够一次性解决。”
　　“那我想想法子，明天就去办，那您这边儿我就……”
　　“这边暂时不用你管了，你先把那头给我办好了！要快！知道么！脑子机灵点儿！”
　　吕察唯唯诺诺地应了，心里不以为然，一个小情人都搞不定，活该和柏莲那个老巫婆百年好合。

　　吕察开着奔驰，微微摇开车窗，春风吹进来，吕察心情大好。早在焦川还不知道的时候冯晓西就被他搞定了，这个老男人还蒙在鼓里呢。
　　焦川出事那天，吕察一直在公司等着焦川回来，等他知道了焦川出事的消息柏莲已经守着焦川两三个小时了。他急匆匆地跑过去，却被柏莲冷眉冷眼地请开了。
　　“吕主任公务太忙，我们老焦用不起。”柏莲先是神色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又紧接着说：“我们老焦开车技术本来就不好，年纪又大了……”两行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在场的同事无不尴尬。
　　自然有领导出来指责吕察，“工作是怎么做的？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给焦总开车，谁管公司车的，怎么能让焦总亲自开车！”
　　吕察平日里总不在司机中混，那些人早就看他不顺眼，拿着他狗啃一样的考勤记录和出车记录给相关领导看了。吕察从所谓的副主任变成了考察期的光杆司机，焦川平时坐的那辆奥迪送修了，焦川进了医院，公司也不安排新的工作给他，就这么吊着，连薪水都只给基本工资，奖金通通取消。
　　那天吕察简直觉得万念俱灰，自己经营了多年的人脉竟然在遇到这么一点点小挫折的时候就分崩离析，自己的确是高看自己了，离开焦川自己什么都不是。更可气的是柏莲那个老妖婆，前几天还许诺各种好处让自己看着焦川外面的情人，这还没到一周呢就翻脸不认人了，可自己人在矮檐下，只能低头。

　　吕察一个人在小酒馆喝闷酒，醉醺醺的他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冯晓西的住处。
　　冯晓西听到门铃声，衣着清凉的出来开门，却发现两眼冒着红光的吕察站在门口，正愣着，吕察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女孩子的力气终究很小，完全抵不过吕察这样小混混出身又有意天天在健身房锻炼的男人，再加上原本就和吕察有过那么暧昧的一段，情欲上头、半推半就、颠鸾倒凤。
　　冯晓西死了几次又活了几次，此刻才知道焦川不过是一个花架子看着好看，也就是欺负她未经人事知道的不多罢了。
　　吕察倚在床头抽烟，冯晓西讨厌烟味儿，撒娇的去抢烟被吕察一个巴掌扇到床上。冯晓西愣住了，脸颊红红楚楚可怜眼泪汪汪地看着吕察。
　　吕察隐藏多年的暴虐心思终于被勾起来了，冲着冯晓西直扑过去。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冯晓西的身上青青紫紫，人也呜呜咽咽地不停地哭。
　　劳作了一晚的吕察反而是脸冒红光，精神抖擞，“昨晚美吧，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祈祷让焦川今天不要来找你。”说着拿起钥匙出了门，而冯晓西颤抖害怕了一整天。

　　吕察自然是知道焦川是不会来的，对此刻的他来说焦川的重病在床变成了一件好事情。在吕察这里冯晓西是简单角色，几句话就吓哭了，以后略加调教就能给自己办事了，自己昨晚虽然说是冲动了点儿，但也没多大事，分分钟摆平搞定，吕察的自信心终于又回来了一点儿。
　　接下来的安排冯晓西出国回国安稳待着，不时给焦川打几通电话秀秀存在感之外，冯晓西就像一只被饿狼圈养的小绵羊一样柔顺妥帖得不行。焦川这个蠢货连这个女人都搞不定，活该出车祸，吕察想着，开着奔驰来了个漂亮的漂移，后面的司机骂的越厉害，他听了越是高兴。

　　拖了三五天，吕察又出现在了焦川的床头，他低低的声音说：“焦总，冯晓西搞定了。您不用担心了。”
　　焦川睁大眼睛犹疑地看着吕察：“这么快？你怎么弄的？”
　　吕察犹豫了下说：“这个，焦总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焦川果断的一挥手说：“好了，那就不说了，你手脚干净吧，会不会扯上我？”
　　吕察忙不迭地表白自己：“怎么会，从头到尾和焦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焦川的脸色这才冰消雪融，甚至带上了一点少有的笑意：“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等我身体养好了，回到公司，好好提拔提拔你。”
　　吕察笑着奉承：“能继续给焦总开车那就是我最大的福分了，我这个人不贪心。”
　　焦川笑着：“放心，我忘不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心腹了。”
　　吕察连连笑着，又说了几个笑话逗得焦川心情好转了，才试探地提了一句：“婚礼的事儿，用我搭手么？我看柏姐最近公司婚礼两头忙，太累了，我跑跑腿儿什么的也还行。”
　　焦川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吕察轻声告辞要走的时候喃喃说了句：“你要是能把她也一起搞定该多好。”

　　吕察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焦川真是打得好算盘，这些棘手的事情都推给自己办，柏莲可不比冯晓西那个黄毛丫头，背景还是有一些的，一个弄不好自己就栽了，到时候可不要指望焦川这个老狐狸能搭救自己，怎么能想一个完全之策呢？
　　吕察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这件事情，旁人喊他多声也没听到，直到小舅子韩虎的巴掌拍到了他背后，他才一个趔趄醒过来。

　　“你干什么你，你吓死我了！”吕察一向不喜欢这个小舅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韩虎也不喜欢这个姐夫，明明是拍领导马屁混口饭吃，非得装的像白领精英一样，让人看不起。
　　“是不是又做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儿了？”韩虎瞪着眼睛问。
　　吕察皱眉：“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
　　韩虎：“你上次让我姐给你熬鸡汤的事儿后来怎么解决的？”
　　“管得着么？你姐都没操心。”吕察说的时候是隐隐约约有点担心的，韩家姐弟都是高个子，韩凤倒是苗条，韩虎则是膀大腰圆，常常是一脸不善，这是个说打就动手的主儿。所以吕察也是下意识的避免和韩虎正面冲突，万一被揍了，自己的面子可就没了。

　　韩虎也没打算追根问底，姐姐已经明确表示了吕察这人不怎么样，越来越不着家，说不好哪天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这些证据要留在最后通牒的时候用，平时冒冒失失说出去，到时候反而没有杀手锏了。韩虎这人虽然是个混蛋，却是个爱姐如命的混蛋，也正是因为这样，吕察一直不敢太过分对韩凤。
　　两个人相看两厌，话不投机，没多说就分开了。吕察接着思考自己的未来前途。说真的吕察并没有把焦川的话往心里去，只是在脑子中盘桓了一下而已。他在等，等焦川能带给他的回报。自己搞定了冯晓西，就算不升官也至少得官复原职啊，吕察心里盘算着，有点焦急，跟着焦川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焦川不是一个合适的领导。对下属多疑不说，为人也苛刻，惯会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也就是下面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以为他是个好人，不行，自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吕察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人脉，之前没出事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挺混得开，现在才知道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想离了焦川，非得搭上其他的大树才行。
　　吕察这边正寻思着怎么背叛焦川，那边别人就递过了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