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14、冯晓西

　　邱小荷回到办公室给吕察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不由得烦躁的挠头，这个吕察就是这样，仗着自己跟着焦川的时间久了，狗眼看人低，对办公室这帮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是言语暧昧，指手画脚地不听调度。

　　邱小荷没办法只好告诉柏莲说没人接电话，柏莲这次倒是好说话，点了点头就放她走了。

　　这么一大圈儿地折腾下来，上午已经过去了大半，邱小荷觉得自己忙得够呛，可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焦川是被太阳晒醒的，迷蒙中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光，他只好又合上双眼试图清醒清醒。

　　脑子里闪过柏莲哭着的脸，闪过支离破碎的手机，闪过夜里静寂的街道。

　　挣扎着起身，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走路直打晃。先去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就着卫生巾冰冷冷的水洗了把脸，才发现这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由得一声叹息，家也每个家样，都是房子，哪有家？

　　掏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10086一个是司机吕察的。下意识一样拨通了吕察的电话，那面很快地接起来.做领导多年早就习惯了有事找司机，尤其是吕察这样肯体察上意的司机。

　　吕察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正拼命的在二环上赶，听到只是普通的铃声而不是代表焦川的铃声就没有理会。

　　车子堪堪停下，吕察就火烧屁股一样拎起大口袋一路狂奔上楼。

　　门虚掩着，吕察轻轻一推进了门，房子不大，看着也就一百多平的样子，简单装修，也看不出什么风格，不少地方灰蒙蒙的，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说实话，吕察觉得这有点像金屋藏娇的地方。这个小区也是市里面有名的二奶区。

　　焦川平日里很注重形象，虽然依旧年过四旬，西装领带一上身仍是极能唬人的，平日里也是单位小姑娘们花痴的对象。重视自己外表的人自然也极其地重视他人的外貌，他平日里对花样年华的小姑娘多事关照的，所以柏莲才会那样的严防死守，神经兮兮。

　　吕察一路上沉默，多年相处的经验让他知道焦川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早上柏莲的事情他埋在了肚子里没有说。

　　到了单位已经是中午，员工们都喜气洋洋地凑在了一起聊天说话。

　　焦川昨天喝得太多，胃里还难受着，指使吕察给他买杯牛奶，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远远的就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冯晓西的声音。焦川想起昨天被柏莲撞破的事情有点烦闷，一个二个都不是省心的，他站起身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哪想到正好和这帮女孩子在走廊里碰到。

　　几个清脆的声音齐齐喊道：“焦总好。”冯晓西的声音比其他人长了半分，拖在空气中似乎有袅袅的余音。焦川不露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冯晓西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

　　焦川坐在位置上四平八稳地喝着牛奶，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不用看一定全是冯晓西的信息。焦川懒着看她写了些什么，简单地回了几个字：“晚上老地方。”

　　焦川摆弄了下手里最新的iPhone6，有点烦躁，没有这东西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以前不也过得好好的？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与时俱进，为了和年轻的下属保持一致，他偷偷在背后付出了多少，谁知道呢？而身边的这些人都只想着能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就像吸血虫一样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

　　焦川的眼前晃过一个又一个的影子：趾高气昂的前妻，丰满成熟的柏莲，青春洋溢的冯晓西，不仅仅有这些女人还有男人，贪婪的上级，虎视眈眈的同事还有心怀叵测的下属就连自己身旁的司机吕察都一样在吸着自己的血。

　　吕察，吕察的牛奶怎么还没买回来，办个事情这么麻烦……焦川觉得自己的胃又痛了起来。他皱着眉毛推开办公室的门问道：“谁去给我买份饭？”

　　应声几个年轻的面孔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张开嘴喊了声“焦总”。

　　是夏蔷，已经办了离职手续的夏蔷，焦川见到他脑子里难免就浮现出了昨天柏莲和他纠缠的那件事，这个柏莲……

　　“小夏回来了，手续办得怎么样了？等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说。”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儿说？”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在场的这些人显然都非常的熟悉这声音的主人，各个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叫做尴尬的表情来。

　　正说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前面的正是柏莲，她抬起眼睛往半空中望了一眼，对着空气说：“我也来凑凑热闹。”后面紧跟着的是吕察，他手里捧着一罐牛奶和一个面包。

　　“你来正好，小夏调职了，你把需要报销的给她结了。”

　　柏莲冷哼着从粉红色的钱包里拿出几张人民币pia地排在桌子上，“800块，不用找了。”

　　夏蔷轻声说:"谢谢柏主任，多出的钱我还是还你吧。”说着就翻自己的钱包。

　　柏莲突然笑了起来，语气轻蔑地说：“不用了，就当这么长时间跑腿儿费吧，也没几个钱，我还能差这个？只是你要记得我可是给你了，分毫没差。”

　　这话火药味儿极浓，围观的其他人不清楚怎么回事，焦川和夏蔷是清楚的。

　　夏蔷也不想走了还惹事，虽然心里极不舒服，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但还是没吭声。

　　知道前因后果的焦川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柏莲在单位这么嚣张，凭的是什么？今天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番姿态来，在下属面前又算什么？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在这些人看来是在给柏莲撑腰吧！

　　与焦川的坏脸色比柏莲却恰恰是春风得意：小妖精们急什么？老娘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夏蔷是不愿生事的，反正就要离开这个狼窝，今天受点小委屈又算什么，反正之前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就当是利息了。夏蔷离开，一场闹剧自然散场了。

　　吕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好下属，言辞恳切地说：“焦总，我有个事儿……您看……”这两位也自然而然地退了场，柏莲对着剩下的办公室女孩们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微笑来，旗帜高扬的宣告着自己的领土主场不可侵犯，女王一样的挥袖离开。

　　在她的背后，冯晓西眼里射出一道冷光。

　　柏莲在单位多年，凭借着资历也混成了小领导，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地点，她一向把自己视作管理层，加之她和焦川那非一般的关系，上面闭一只眼，下面忍气吞声就真的让白来有了一种女王般的错觉，愈发的横行霸道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划去了夏蔷的名字，重新写了冯晓西的名字在旁边。

　　而另一边的冯晓西正和宋粉聊得开心着呢。这两个人倒是有共同语言，都是关系户，宋粉的姑姑在本地提起来是极其有名气的，宋女士是D城有名的销售女王，什么科班人才都要拜倒在她的脚下。无论是正常的营销业务或是说不清的传销直销以及当下流行的网购微商，就没有宋女士不精通的，于她而言，给自己亲侄女往个工作简直SO EASY！

　　宋粉和她雷厉风行的姑姑倒不是很相似，她更像是她一辈子没主见的父亲和疾言厉色的姑姑的混合体（咦，怎么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时而主意坚定时而犹豫不决，但有一点和姑姑非常一致的就是能迅速地和各路人士混熟。

　　冯晓西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和单位那些通过招聘进单位的员工十分不同，自己是有身家背景的千金小姐一样的人，这个工作不过是自己嫁入豪门的一个前奏罢了。的确，公司在本市属于最好的企业之一，就算是公司的临时工在相亲市场上都是趾高气扬的。

　　冯晓西的职位非常清闲就是接接电话发发传真，刚来的时候为了给领导们留一个好印象，还积极一点，后来慢慢混熟，在异性同事面前赢得了不错的名声就渐渐懒散起来，每天的精力都放在了讨好领导和异性同事上，俨然成了办公室的一朵霸王花。办公室其他的女员工对她也是看不惯，不过冯晓西在男同事和领导面前混得开，家里又有一点小背景，大家明里暗里别苗头，表面上看着还是一团和气的样子，受气挨欺负的仍旧是包子的邱小荷。

　　冯晓西一面感叹自己的春风得意，一面又感叹女人之间脆弱的友谊，遇到主动热情的宋粉她自然是肯屈尊降贵聊聊天的，加上两个都是关系户，有共同语言不是？

　　宋粉从姑姑的渠道能得到不少小道消息，这年头消息灵通人士最吃香，冯晓西心里盘算着和宋粉交好，多了解了解公司的内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刚刚柏莲在办公室大发淫威，这两个人都心有戚戚，不约而同的凑到了一起开始讲柏莲的八卦。

　　宋粉道行还不够深，也想炫耀一番，把柏莲的身世扒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