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当年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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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临说她亲眼见步月死的，遗体掩埋在南疆的青山绿水中。杜宇也死了，他亲眼见了他的尸首，彻底的冰冷僵硬，伤口那么深，绝无复活的可能。
而如今，步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有他们的孩子露华，然后，他说杜宇也活过来了。
夏云峰浑身冰冷，从他遇见露华开始，一切都变得如此不真实，如若这是在梦中，为何梦得如此逼真，若他不在梦中，死人如何复生？
他在恍惚中听见婆罗门主道：“你见了他之后呢？”
步月道：“若他愿意，我要带他走。”
“他不会跟你走。”
“当初是你亲手杀了他，偷走他的身体，他如何还愿意与你在一起？”
婆罗门主的脸色扭曲了一下，随后诡异地笑了一声：“那你亲口问问他。”他朝来时的洞口唤了一声，又是那温柔的，令人胆寒的语调，“阿宇，你过来。”
步月屏住了呼吸，夏云峰更是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杜宇……杜宇真的还活着？
时间忽然变慢，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浓郁了起来，笼罩在黑暗中的阴影慢慢变大，如同一只手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心。
从那洞口最先出来的是个黑影，黑影之后，是个少年人的身躯，略微圆润，穿着浅蓝衣裳，他的脸渐渐从阴影中露了出来，苍白的肌肤，清秀的圆脸，正是杜宇的模样——是他死去时的样子。
“杜宇！”
步月唤了一声，杜宇如未听闻，步月再要张嘴时，突然顿住，那卡在嗓子里的呼唤，如同一颗滚烫的炭火，灼烧得他心肝脾肺都在疼。
杜宇看不见他，听不见他，那双空洞的眼和苍白的脸说明了一切。
重伤下失血过多的身体晃了晃，被露华一把扶住了，而夏云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步月，有血有肉的步月，胆战心惊地松了口气。
他感觉不到杜宇的心跳和呼吸，那个会走动的杜宇，依然是个死人。
杜宇走到婆罗门主身旁站定，婆罗门主搂过他的腰，指着步月：“你可认识他？”
杜宇点头。
步月绝望的眼中迸出光亮：“阿宇，你还认得我？”
杜宇只是机械地点头。
婆罗门主问：“他要你跟他走，阿宇，你愿不愿意？”
杜宇摇头。
步月的面色一僵，目光渐渐暗淡下去，扶着露华的手在微微颤抖。
“阿宇真乖。”婆罗门主宠溺地抚着杜宇的头。
然后杜宇对着他笑，那是个不算笑容的笑，他嘴角裂开，露出森森白眼，眼中依旧是死寂的空洞。
婆罗门主看向步月：“人你已经见了，阿宇不愿跟你走，步教主请回吧。”
步月的身体越发颤抖得厉害，盯着婆罗门主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罗七！你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阿宇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他，死人就该入土为安，你这是要让他死都不得安生！”
婆罗门主面色森寒：“这是我的事，不劳步教主操心。”
“把杜宇还给我，我要带他回家！”
“这里就是他的家，他哪儿也不去，阿宇你说是不是？”
杜宇依然维持那僵硬的笑容，空洞地点了点头，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
步月更是怒从中来，呸了一口血水：“哼，你的生死我自是不必操心，但我不允许你如此作践阿宇的身体，露华，把这里的人都给我杀了！”
婆罗门主不急不缓道：“步教主擅闯婆罗门已经犯了我门大忌，我看在阿宇的面上可以放你们走，可你们若敢再杀一个人，明日，南疆所有无辜老少就要为婆罗门陪葬！”
“区区婆罗门，我一家三口就可将你们杀个干干净净！”
话一落地，他的面色不禁变了变，连最后几个字都不怎么利索了，露华乜斜着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显写了“不要脸”三个字，夏云峰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满眼惊喜，恨不得立马跳起来飞上天的表情。
步月当做没看见，正了正脸色，一脸高贵冷漠我很霸道很无情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婆罗门主的目光从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冷道：“婆罗门的杀手遍布江湖，你杀不完，杀了我，赔上南疆数万条人命，虽有些亏本，但也亏得不算厉害。”
“你……”步月气得身上的血都在往外喷，他愤恨地看着婆罗门主，杜宇僵硬的笑容有些模糊，依然空洞的目光显得悲伤而孤独，像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眼神。
他想起十三年前杜宇为他而死，那个叫罗七的男人下手毫不留情，如今却将他做成人偶，死不安生，他心痛如绞，却连让他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杜宇死之前想的是什么？他可还愿意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他看着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眼前一片血色模糊。
他毫不怀疑婆罗门主说的话，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头子，能亲手杀了自己所爱，南疆上万无辜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你……”他苦笑了一声，叹道：“你当年若不杀他该多好，他那么喜欢你。”
婆罗门主的面色僵冷：“死的本应该是你，你为何不为他去死？”
步月一时语塞，喉中酸痛，杜宇自从入了解火教，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步月生，为步月死，他的一生都为步月而活，包括那点微不足道的爱情。
婆罗门主又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要回他的身体。”
步月身体猛地一颤，原本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抖着，他却说不出话，甚至都没有资格说话。
露华能感知他的情绪，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用力握着他的手，凶狠道：“你他娘的又有什么资格！”
婆罗门主轻蔑地看了露华一眼：“比你们有资格，阿宇，我们回去。”
杜宇柔顺地靠在婆罗门主怀里，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却依然维持那古怪的神态，空洞两眼明明没有任何情绪，衬着那微笑，仿佛真的在笑，笑得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当年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