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向阳花不开》一默宛月

3、三人行·黄濑·毒

　　拿着长笛从音乐教室出来，水越杏一眼就看见了在等着她的椎名幸子。后者凑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笑道：“感觉如何？”
　　“马马虎虎吧，不过通过应该问题不大。”水越杏叹了口气。
　　海常的吹奏部也算得上历史悠久，常年是东关东大会的奖项得主，只是近几年都无缘全国大赛，外界难免有些海常的吹奏部式微的猜测。不过，作为豪门的严格海常倒是丝毫不缺。吹奏部分A、B两队，每年社团招新时统一进行选拔，吹得优秀的人会被选入A队，准备这一年的演出和比赛，而初学者和落选的人只能进入B队，获得另外的指导。
　　“不过长笛居然安排在最后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椎名幸子说，“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选拔周就结束了，真是可喜可贺。”

　　水越杏总觉得自己还没习惯高中生活，最明显的依据是——见到坐在黄濑身后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她心里会有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特别是这个别人正是椎名幸子，看到那两人偶尔相谈甚欢的场景，她总忍不住默默在桌底下攥紧自己的裙角。
　　——那本应是她的位置才对。

　　“啊，篮球部的训练刚好结束了，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黄濑呢？”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踩着椎名幸子的话音从体育馆里走出来的金发身影，除了黄濑还会是谁？
　　没等水越杏对椎名幸子的预言感慨两句，后者就已经拽着自己追了上去：“——黄濑！”
　　一走出体育馆马上又被女孩子围困的黄濑闻言转身，见是她们两个，急忙眼睛放光地冲她们挥了挥手。接着，黄濑向包围他的女生们说了几句什么，那些粉丝们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走之前还有不少来自她们的狠毒视线招呼在了椎名和水越两人身上。
　　“小水越，小椎名，社团活动怎么样？选拔结束了吗？”黄濑看起来倒是毫无替她们拉仇恨了的自觉，依然笑得毫无芥蒂。
　　“今天是阿杏的选拔，不过这种选拔小菜一碟啦，对吧阿杏？”椎名幸子说着冲水越杏挤了挤眼，“先不说我们，黄濑的训练如何？觉得海常的篮球部怎么样？”
　　“那个啊……训练强度还好啦，还是以前帝光的特训更恐怖一点。话说，笠松前辈——就是篮球部的队长超严厉而且死心眼的！老是打压我，超过分！”黄濑说着还配以夸张的委屈表情，看起来分外滑稽。
　　椎名幸子笑道：“诶，怎么会这样？不会是你不知不觉间惹到了人家吧？”

　　又是这样。
　　落后半步的水越杏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攥紧了书包带。仿佛有一种莫名生发的气场，把其他人隔绝在外，又或者只是因为水越杏的笨拙，令她完全找不出一句适合的话语来接上。
　　水越杏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像以前听着黄濑粉丝团的讨论一样，借此获得她所有的有关黄濑的信息。黄濑的老家也在神奈川县，恰好国中三年级的时候海常的篮球部来帝光挖角，在父母同意后，他便顺水推舟地进入了海常就读。

　　“对了，小水越为什么来了海常呢？一般不都会留在东京的吗？”像是想起什么，黄濑回头问道，重新把水越杏拉进了谈话里。
　　水越杏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黄濑是在和她说话：“啊，父母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会去九州那边暂居，所以让我回神奈川跟祖父母一起住，高中也在这边上。”
　　“阿杏也真是不容易呢，不过神奈川好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啊。”椎名幸子话锋一转，夸张地叹了口气道，“我小学的时候可惨了，突然从京都搬到神奈川来，超不习惯的！”
　　“诶真的吗？那不是很糟糕吗？”
　　“对啊对啊……”
　　感觉……又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了。
　　“那个，我走这边。”看着越聊越热烈的两人，水越杏不得已出声打断，“幸子，黄濑同学，明天见。”

　　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水越杏没等两人作出回应就先一步离开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黄濑是一个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人，见到有趣的事物或人就会很快被挑起兴趣，而像水越杏这样的类型，总是只能在背后默默看着他。
　　即使是这样，水越杏依然认为，她比一般人更接近真实的黄濑。

　　那天以后，水越杏听说黄濑重新开始参加篮球部的训练了。
　　另一个变化就是，黄濑向她搭话的次数增多了。
　　大清早的晨练结束后，他会在学生还不多的课室里侧身神神秘秘地冲她招手。等水越杏疑惑倾身向前时，黄濑会蓦地凑近她耳边，吓得她瞬间心跳如雷。然而，混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质感的少年声线在她耳边留下的却是这样的话语：“拜托了，小水越，把你的作业借给我抄一下吧！”
　　每到这种时候，水越杏就觉得刚才紧张得不知所措的自己简直是傻瓜。以及，黄濑真是完美地诠释了“帅不过三秒”这句话。
　　刚开始水越杏还不愿意借他，后来在黄濑摆着一幅委屈的表情诉说篮球部训练严苛加上模特工作不易的可怜攻势下也不得不屈服。

　　偶尔，在黄濑的座位难得没有陷在女生堆里的时候，水越杏也会主动搭话：“呐，黄濑同学，‘小水越’这称呼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会在认可的人的名字前加个‘小’字啦，这个是习惯。”
　　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啊。
　　腹诽的同时，心却因为他的解释而暗自雀跃。

　　相处得久了，水越杏渐渐发现，黄濑和她之前所认为的随和、客气完全沾不上边，更像是个直率得有些过分的聒噪男孩。
　　她见过他直接扑到黑子哲也身上像只大型犬类一样蹭蹭蹭的样子，后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和水越杏一样同为图书管理员的黑子哲也竟也是篮球部一军的成员，还曾经担任过黄濑的教育员。
　　她也见过黄濑死缠烂打要和篮球部的王牌青峰大辉单挑的样子，似乎只有在打篮球的时候黄濑脸上才会露出一种认真的神情。
　　甚至，水越杏还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偶然见过帝光篮球部的正选们结伴而行的场景，其中的黄濑居然是众人欺负的对象，至今想来还让水越杏忍俊不禁。
　　或许，从水越杏习惯性地观察黄濑的背影、习惯性地从粉丝团的只言片语中搜集他的信息开始，她就已经渐渐中了一种名为“黄濑凉太”的毒。如同所有吸毒成瘾的人一般，她只是发觉得太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