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盛世》安然浅笑

5、第 5 章

　　顾南礼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还关心着自己身体的二姨娘，不禁喉咙一梗，觉得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再去打骂她，毕竟她当初深深爱慕自己，即便是做妾也无怨无悔，只为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还为他生下一儿二女。这样一想，心中的怒气全部转移到了那些伺候的下人身上，特别是伺候曦儿的杜嬷嬷，简直胆大包天！原本下定决心要狠狠打罚二姨娘的心动摇了，心里的火也在二姨娘泪眼朦胧的叫自己顾郎时褪去了大半。

　　“管家！”

　　“是是，老爷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林管家连忙进了屋。

　　“杜嬷嬷身为曦儿贴身伺候的嬷嬷竟敢偷懒怠慢苛待本官的嫡女，这么不尽心的奴才要来何用？！去，把她给本官抓起来杖责五十赶出顾府！”顾南礼沉着脸对管家下令道。

　　倒不是顾南礼有多疼爱顾芸曦这个嫡女，只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和对蔚老将军他们有个交代罢了。

　　“是——”

　　林管家刚开口应声便被二姨娘打断道：“老爷，那杜嬷嬷到底是姐姐留下来的，虽说是她偷懒怠慢但若是蔚老将军他们不信反倒以为是老爷您不顾姐姐的面子打杀了姐姐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嬷嬷反而不好，再加上杜嬷嬷年事已高杖责五十岂还有命在？不若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把她遣去别处的庄子上干活？这样不仅责罚了她也不会弄得老爷您和蔚老将军他们生了嫌隙，还显得您仁慈？”

　　顾南礼细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杜嬷嬷的确是妻子所留下来伺候曦儿的，谁会想到她竟然敢怠慢主子？若是老将军以为是他特地抓妻子留下来的人顶罪而与他生了更大的嫌隙反而不好。

　　于是顾南礼点了点头道：“嗯，就按你说的办，把她遣去别的庄子里干活赎罪罢。不过，这后宅到底是交给你在管事，出了这样的事你也有责任，就罚你在这院子禁闭三月。”

　　闻言，二姨娘心底大怒，面上却是装作一副顺从的模样善解人意地说道：“是，妾明白的，顾郎将后宅之事交给妾来打理却出了这样的事，的确是妾的不是。而且顾郎若不是责罚妾若让蔚老将军他们知道定会大闹一场，所以只要能让顾郎不难做，便是再责罚重些妾也心甘情愿。”

　　听到二姨娘被罚后不但没有怨言反而处处为他着想，顾南礼心里动容不已，看着她满脸柔色道：“你放心，这期间后宅之事还是由你掌管，也并不会真的让你禁闭三个月，只是为了做个样子给他们看罢了。”

　　“顾郎你不用多说，妾都明白的，其实顾郎这样又何尝不是在护着我？”

　　二姨娘说着便顺势依偎进顾南礼的怀里，一副十分依赖顾南礼的模样让他心里对二姨娘更是万分怜惜，伸手将她搂住叹息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顾郎......”

　　“娘~娘~”

　　这时，一名粉雕玉琢大约八岁左右的小女孩牵着一名六岁左右长得很是可爱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正是顾南礼和二姨娘所生的女儿顾婉柔和顾婉茜。

　　顾南礼放下搂在二姨娘腰间的手，道：“好了，那我去处理事情了，你好好休息罢。”说着便匆匆离开了屋子，林管家连忙跟上。

　　“啪！”

　　待到顾南礼差不多已走远，二姨娘突然挥手将身旁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恶狠狠地骂道：“都是那个该死的小贱人！怎么就没让她淹死在池塘里！”阴毒狠戾的仿佛像是只恶鬼，哪还有之前面对顾南礼时的善解人意和温柔怜媚？

　　之前说的那么好不过都是说给顾南礼听的罢了，二姨娘也知道自己会被责罚，既然逃不掉那就得让他对她心存愧疚，她越是委曲求全才会让他越发觉得愧对于她，以后他对她就会越加的好。不过到底心里还是有股怨气，若不是那个小贱人她又怎会受这样的委屈！

　　“呜呜，娘，娘，呜呜呜......”也不知是被茶盏落地的声音给吓到了还是被杨兰秀那凶狠的模样给吓到，被姐姐牵着的顾婉茜呜呜地哭了起来。

　　桂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还不忘对自己看着长大的二姨娘说道：“姨娘，你就是再怎么生气也要顾及着孩子，再说您这么大声嚷嚷要是被人听到传到老爷耳里去，可就不得了了。”

　　“本姨娘倒是要看看谁敢？！”二姨娘冷冷地扫视了丫鬟们一圈，“要是传入了老爷耳里，本姨娘就让人撕了她的嘴！”

　　此话一出，吓得在场的几个丫鬟都把头垂的低低的，生怕在此时惹怒了她。二姨娘到底有多狠，她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可都心知肚明，更何况老爷虽然说是关了姨娘禁闭但后宅掌权的还是二姨娘，她们又哪里敢去得罪于她？

　　走出惜兰院，顾南礼眉头就一直皱着。

　　见顾南礼皱着眉一脸烦心的样子，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老爷可是在担心蔚老将军要将大小姐带走的事？”

　　“嗯，难道你有办法？”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想必蔚府必定是要把曦儿接到蔚府去了，他必须得想办法阻止，若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得招人说闲话？要是传出个他苛待嫡女的臭名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别人手上吗？这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行！坚决不行！这样遭人病诟的事他绝不允许发生！

　　林管家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凑近着低声说道：“老爷，其实这事——”

　　“等等，还是去书房再说。”

　　“是、是。”林管家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什么过来便随着顾南礼往书房而去。

　　……

　　“小姐，呜呜，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小姐也不会、也不会掉到池塘里去呜呜呜......”流翠守在顾芸曦床边，看着她脸上因高烧的厉害而染得通红的红晕以及蹙着眉仿佛极为痛苦的模样哭泣着。

　　而床上已经烧得神智有些模糊的顾曦仿佛自己的灵魂一下子进入到火山中被那炙热的高温灼烧，一下子又进入到冰天雪地被冷冻，而喉咙一阵阵的刺痒又让她忍不住咳嗽，连动着又带动胸腔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脑袋一抽一抽的胀痛让她晕眩不已。

　　虽然顾曦因顾芸曦掉入池塘被淹死而成为了她，不用再像鬼魂一样飘荡，但是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不要此时占有她的身体，这副虚弱的身子简直让她备、受、煎、熬！

　　而此时顾曦，哦不，应该说是顾芸曦了，在听到小丫鬟呜咽自责的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流光，努力凝聚着自己的心神让自己清醒些，对流翠出声道：“不哭，咳咳咳、我、咳咳、不、不会有事。”

　　嗓子因为喉咙过于干涩而变得沙哑，像是被吞了沙砾似地让人难受，顾芸曦紧蹙着眉，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流翠见状，连忙起身：“小姐你等等，奴婢这就去倒些水来。”

　　见已经转移了流翠的注意力，顾芸曦享受着此时片刻的宁静，静下心来推算着她这副身体的外公会下几成的决心将她带离顾府，如果不行，她倒是不介意在暗中推波助澜。

　　她如今这俱身体已经虚弱到经不起任何一点折腾了，若是回到顾府，简直如同羊入虎口，只有等待随时被宰的份！二姨娘掌管后宅，想要弄死她简直易如反掌。如今她已成了顾芸曦，这一次，她可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轻易死了！如有必要，她就是‘添油加火’也要让蔚朝海将她带出顾府，只要不是顾府去哪都行！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一个晚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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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顾南礼并没有说服蔚老将军将顾芸曦送回顾府，不但如此，两人的争执还闹到了皇上那里。

　　在皇帝面前，蔚朝海老眼垂泪，控诉着顾南礼如何如何对自己外孙女的漠视，还任由小妾欺凌虐待嫡长女，如今他的外孙女都还躺在床上性命垂危，不知熬不熬得过这次，就算是熬过了以后也怕是要与药为伍，一个才九岁大的孩子却弄得如此模样，叫他们这做外公舅舅的如何还能放任不管？

　　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愿管你的女儿，那就我们当外公舅舅的管！

　　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愿养你的女儿，那就我们当外公舅舅的养！

　　这样明明白白，霸道坚决的表态气得顾南礼连话都说不顺了，生怕皇帝因为这件事而对他不满，连带以后的仕途都......
　　心里惶恐不已的顾南礼连忙跪地俯首，万分委屈的喊冤，蔚朝海在一旁听着更是怒火中烧地又与他争执了起来，吵得皇帝都不禁有些头疼。

　　其实这样的事在其他世家也并不是没有，但这样的事闹出去只会有损府中声誉，又怎会闹的传入皇帝耳中？而如今闹到了皇帝面前，一个是兵部侍郎，一个又是为他拼战沙场保卫国土的老将，元景帝为能安抚蔚家自然不会不理不管。

　　所以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元景帝一声怒喝，立即制止住了两人的争吵，并下达懿旨，让顾芸曦留在蔚府中养病，并派遣太医前去为其诊治，待到顾芸曦快及笄之时必须送回顾府。

　　圣旨一下，蔚朝海和顾南礼自然不敢再有争执，蔚老将军虽然平日里粗犷豪迈的像个大老粗，但对于什么时候可以放肆，什么时候必须收敛却也是心里清楚明白，如今元景帝能够如此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殊荣，所以便不再多言，只是向元景帝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