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负》红笺已无色

35、溺水

　　从冷宫出来，叶乔便有些疲累。
　　回忆起唐雪晴说的话，心下更是乱如麻。
　　她应是讨厌唐雪晴的，可见她如今落得这般却还有些不是滋味。
　　后宫皆是可怜人，何谈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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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三月十七。
　　是叶乔的生辰。从前的生辰，旁的没有，胡嬷嬷总会替她下一碗面。去年的生辰正好赶上春选，为了上京赶路，连夜兼程，过了才想起来。
　　不过生辰这样的日子，是身份贵重之人用来热闹庆祝的，贫苦之人又何必在意。
　　如今她一个失宠之人，自然也不需要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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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该用膳了。”
　　桌子上摆着一碗长寿面，堇月道，“娘娘，今日是你的生辰，奴婢替您做了碗长寿面，胡嬷嬷教的手艺，您尝尝是不是一般味道？”
　　叶乔咧开嘴笑了笑，“你这丫头，何时学来的手艺？”
　　“前年您生辰，胡嬷嬷教的。去年没有来得及做，今年才有机会。”
　　“那我必要细细尝尝。”
　　尝了一筷子，叶乔道，“看来你还真的得了胡嬷嬷真传了……”
　　“那娘娘必要全部吃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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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长寿面，叶乔便觉得饱得很，闲来无事，檀桑建议去院子里走走。
　　院子里已是残红退去的模样了，叶乔晃了晃神，竟是有些难受。
　　“檀桑，本宫曾经以为，本宫只是想要平淡的生活。”叶乔对着檀桑道。年少的时候，她总是以为自己一无所有。
　　“娘娘如今……”檀桑欲言又止，“只要您愿意，您可以去重新赢得皇上的心。”
　　叶乔淡淡的笑了起来，“本宫啊，不论得不得皇上喜爱，怕是日后只得一个去处。”叶乔想起入宫前的那晚汤药。纵是知道他的心意又能如何，平白添了遗憾……
　　“娘娘为何这般认为？”檀桑自是疑惑。
　　“本宫福薄命贱，就剩下点骄傲了。”叶乔喃喃道“不敢也不愿……”
　　檀桑蹙起了眉，自是不懂叶乔话里的意思。见叶乔满面伤悲，亦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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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呐……救命……荣妃娘娘落水了~快来人哪……快来人哪……”
　　叶乔回了神，只听到院子外头传来的初杏似有若无的呼救声。
　　荣妃娘娘？落水了？叶乔未经思索，带着檀桑冲出了院子，寻声而去~
　　声音传来的方向离长宁宫不愿，叶乔片刻便寻到了御花园的河边。看到荣妃正在水里挣扎着，初杏正焦急的失了分寸，看到叶乔和檀桑，抓着叶乔的衣衫便求她救人，“乔妃娘娘，我们娘娘不慎落水，奴婢不会凫水，求求您救救她……我们娘娘身子骨本来就不好……”
　　叶乔看着荣妃脸色惨白，挣扎的反应也越来越小，再不救她怕是要沉水了。叶乔还未经思索，对着檀桑道:“檀桑，你赶紧去找人……”说罢自己便投身入水。
　　叶乔懂些水性，幼时和宇安也去凫水玩耍过，此番荣妃遇险，见情况危急，也未思索太多，只是入了水方知水冰冷刺骨。
　　三月的天气仍是充满寒意，身上的长袍厚重，在水中却是累赘，也来不及脱去了，只好吃力的游到了荣妃处，将她扯了上来。荣妃的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气力。叶乔用力强撑着带着荣妃游回岸边，初杏用力将她拉回了岸上。
　　见荣妃上岸，叶乔也松了口气。正欲爬上岸，发现自己的衣衫似是被什么东西勾住，自己竟是使不上力了，叶乔本就用光了气力，这下更是挣扎不动了。用脚蹬了两下，竟被拉的越来越下去了，那东西似是也缠的更紧了，这下叶乔有些慌了神。灌了几口水，叶乔强撑着想伸手脱去自己的衣衫，身上的盘扣却怎么也解不开。
　　“娘娘……”
　　叶乔似乎听见了初杏呼唤她的声音，却觉得却来缺飘渺……
　　“叶乔……”
　　还有人在唤她，叫的是她的名字，是谁……
　　叶乔感受到有人跳进了水里，那人又解开了她的盘扣，将她的外衫脱去，将她从水中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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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你终于醒了……”堇月见叶乔醒来，似是松了口气，“娘娘，您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开口才觉声音沙哑的不行，“水……”
　　堇月连忙去到了水，递给她，“娘娘可让奴婢担忧死了，那日若不是皇上及时赶到，您怕是凶多吉少了……”
　　“皇上……”叶乔这才隐约记起，那日昏迷前有人唤她的名字，能在宫里叫她全名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娘娘，您可觉得好些了？”堇月见叶乔失神，只觉她还未修养好，“若是有什么不适，张太医就在外头！”
　　“无碍，咳咳……”叶乔清了清嗓子，“昨日是皇上从水里救了我？”
　　“是啊！”堇月道，“他还陪了您一宿，刚刚才去上朝，奴婢头一次看到皇上那般焦急的样子，是真的担心娘娘呢！”
　　叶乔又晃了晃神：他，担心我吗？
　　“那荣妃娘娘可好？”
　　“荣妃娘娘已无碍，昨日便醒了，只是感了些风寒，修养几天便好。”
　　“那便好。”叶乔也不知为何自己那日竟会舍身去救荣妃。虽说与荣妃一见如故，也觉得荣妃与后宫其他人不同，却也不过几面之缘，还不至于舍身施救的地步。现在想来，还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了些，毕竟她这般惜命，如今却因此险些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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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乔睡得久了，想起身去外头吹吹风，却仍觉得身子疲乏，浑身使不上气力，刚站起身便眼前又一黑，却并未跌倒，结结实实的与刚下朝赶来的夜琰撞了个满怀。两人多日未见，夜琰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叶乔竟觉得恍惚不已。
　　一时相顾无言，叶乔也忘了说话。
　　“你身子还未好，还想折腾些什么？”夜琰面色却是有些恼怒，似是责怪一般说道。
　　叶乔见他如此，心底竟委屈了起来，自己刚落水差点溺毙，醒来还要受气，“皇上既已对臣妾失望，还救臣妾为何？”
　　夜琰的神色寡淡下来，“你可知朕看见你溺水，有多害怕吗……朕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叶乔愣在了原地……他说……失去……
　　很多年不曾听见有人说怕失去她了……这世间竟还有人会在意自己的生死……缓了缓心神，叶乔才勉强吐出一句道，“皇上说的是……怕失去……我？”
　　夜琰却未接话，只是眸色深深的望着他，他的眼底一如往常的清明深沉，只是这次，叶乔却看懂了他眼底的深情。
　　夜琰伸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朕讨厌你的虚与委蛇，可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的好。”
　　叶乔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卸了心防模样，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般温柔的话……
　　“叶乔，朕在宫里形孤影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想真正相信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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