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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不知道的好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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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我手机欠费了,借你的用一下。”简齐遥毫不客气地伸手。女生无奈地暂停耳机里的歌,把手机递给他。
“喂,你密码换了怎么没告诉我?”
“哦,之前忘记说了,你自己猜呗。”
“这么容易的密码,你以为我猜不出来?”简齐遥看着解锁的手机界面得意地笑。顾铭远在一旁安静地翻着玄幻小说。
那个夜晚,他们谁都没再提起。
那一天回到寝室时,她很小声地问林清尘,“清尘,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至于为什么问她,也许是打心底觉得她比自己成熟吧。
某人蹭的从床上坐起来,“季合欢,你快说是谁吻了你!我去帮你讨回清白!”
“我就是在小说上看到,所以才问问你。”
林清尘竟也没怀疑她蹩脚的借口,只撑着下巴真的思考起来,“接吻的感觉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彼此嘴唇相靠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会很愉悦很悸动,会不由自主地深入,会想要得更多~”
合欢在她的幻想中把头转向窗外漆黑的天,那如墨的夜空犹如他深沉宁静的眼眸。
“下学期每个月都会换位置,”班主任赵正权又像往常一样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所以请大家好好珍惜这个夜晚和你的同桌相处的机会。”
合欢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不就是换个位置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简齐遥飞快地转过头来,挤了挤眼睛笑眯眯地,“铭远,你的同桌以后就是别人的同桌了。”
顾铭远合上小说,抬起头迅速插了一句,“我需要担心吗?”
“你不会舍不得吗?你不怕你的同桌变心?”
“我才没你那么骚呢。”
“……”
“……”
合欢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把注意力从昨天刚买的青春杂志WANAN转移到她的同桌身上。
他像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底下的瑰丽自己还只窥探到万分之一。不过没关系,未来还很长。
当时的她真的以为她和顾铭远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可以同行,那些美好的期待总有一天能实现。只是没想到,在实现那些期待之前,他们就已经分开。而且,此生都不可再相爱。
“我们来聊天吧。换了位置就没办法一起讲小话了。”合欢把书塞进抽屉,加入他们的谈话。
不就是换个位置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不舍呢?
成年后的合欢终于明白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不管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和在乎的人分开,即使知道还会见面,也依然会不舍。
寒假回到Z市,合欢天天待在自己房间。连到客厅喝个水都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蔡雅华回家了,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合欢,把成绩单给我看看。”
女生把成绩单甩在茶几上,并不愿意和她交流。
“你从小语文英语就好,这两门考的不错,就是物理差了点,其他的也都还一般……”
蔡雅华的视线沿着排名往下滑,在顾铭远三个字那里停住,“你认识顾铭远?”
“嗯,同桌。”正在看电视的合欢听到他的名字,微微一愣,和她的母亲说了这些天第一句话。
“我帮你打扫卧室,好吗?”第二天,蔡雅华系着围裙,讨好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不能进我卧室。”她平静地拒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不必了,已经晚了。”女生的声音透着隐约不快,“——在我眼里,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离别的前兆。我不想为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和一个在我心里早就离开的人伤心两次。”
合欢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们竟然疏远到如此地步。她明明也很想和蔡雅华和平相处,可是内心的空缺和伤口告诉她这不可能。
“我不管你为什么选择离开或者回来。但在我的世界,你永远都回不来了。永远!”甩下这句话,她走进卧室,重重地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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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请文娱委员上台表演节目。”音乐老师拿着话筒,声音很甜美很温柔。合欢心里却如临大敌,只能无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该死的赵正权!谁让你把我设成文娱委员的!最讨厌唱歌啦!!最讨厌你了!
她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唱道,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你要离开 我知道很简单
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
就算放开 那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
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
“你很喜欢周杰伦?”顾铭远转过头问刚唱完歌回到座位的女生,“我也是呢。”
“只喜欢这一首。”
“你最喜欢哪一句歌词?”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我也是。”
“帮我写名字。” 下课后,男生直接把待会要用的数学课本甩给她,理所当然地从嘴里蹦出五个字。顺便一提,这个月顾铭远的确不再是她的同桌,而是她的前桌。
合欢接过书沉默地翻开封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名字。并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却还是像第一天那样喜欢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不爽地撇撇嘴,什么嘛,为什么我写你的名字比写我自己的名字还好看些。
其实她也试过很多次,她有很多次都在草稿本上试图把顾铭远这三个字写得很潦草,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因为在提起笔的那刻,心里总是会冒出很多异样的小情绪。在这些情绪的影响下写出来的那个人的名字,永远工整得不像话。
或许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顾铭远这三个字早就成为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不可亵渎的力量。
下午小组搞完卫生后,合欢轻拍男生的肩膀, “——和我一起倒垃圾呗。” 顾铭远合上小说起身跟在她身后。
“铭远,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一旁的简齐遥扁着嘴,佯装不满,“昨天我喊你倒垃圾怎么就没见着你这么主动,偏偏合欢叫你你二话不说就跟人家走~”
“闭嘴啦。”顾铭远瞪他一眼,有些别扭地正了正嗓子,“你要是再废话我以后不陪你练球了。”
“好好好,你们小两口去吧,我不拦你了~”
教室在五楼,垃圾场在一楼,一男一女就这样提着垃圾篓慢慢下楼上楼。
其实最初合欢负责的不是倒垃圾而是扫地,可是她硬是缠着同一天搞卫生的纪眠舒换成自己倒垃圾。是因为想和他一起倒垃圾,想和他多一点时间单独相处吧。
自己的小心思,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每次和顾铭远一起提着装垃圾的篓子往垃圾场走去的时候,她就会很开心,说不出来的开心。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真想这样和你这样一直走到岁月尽头。
简齐遥经常拿他们两个开些暧昧不清的玩笑,男生从不反驳,合欢以为他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后来才会鼓起勇气告白,只是没想到他会拒绝,而且拒绝得那么狠绝。
穆浮生这几个月不知道和沈泽瑞一起到哪里去二人世界了。合欢刚开始每隔一天就会给她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能听到他们俩无聊的甜言蜜语,听完就是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矫情的她后来直接改成了发短信。
有着啤酒肚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用特别标准的普通话读着杜甫的诗。放在课桌里的手机一阵振动,她只微微撇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讲台上。直到下课,她才仔细地看那条短信,然后不顾身后简齐遥和顾铭远诧异的眼神,从教室后门飞奔出去,甚至还把赵正权手里的作业本撞得掉在地上。
坐在最快一班去Q市的车上,合欢才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剧烈起伏着。
——合欢,来陪陪我,他快死了。
三个小时后,看着从车站出口迎接她的浮生。她动了动双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给对方一个深深的拥抱。
“合欢,我该怎么办?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病房。”
“他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他的手机里从来没有任何家人的号码。”
合欢握紧她的手,试图给这个女生一点安慰,“我们先回医院。”
那时候谁都没发现,上帝的手就这样不经意地一挥,把每个人的命运都挥向了不同的终点。
“我们走回去好不好,别搭车......”浮生把她的指节握得生疼,声音都在颤抖。
“好。”
合欢是理解的,是因为在乎,所以不敢看见你受伤的样子。
走到医院门口,浮生擦擦脸上的泪痕,拖着她往旁边的餐厅走去。
“我们不用先去病房看看他吗?”合欢疑惑地看着正在一页一页翻着菜单的人。
穆浮生没有回答,只静静吃着刚上来的牛排,银色的刀叉在她手里散发出一种刺眼的光。她一边吃一边落泪,合欢只好透过乱打的玻璃窗打量这个陌生的城市。
在病房前犹豫了很久,合欢终于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昏迷不醒的沈泽瑞而是一张空荡的病床。被子被叠成很工整的豆腐状堆在床边。
一旁的浮生看到男朋友消失没有一丝惊讶,反而缓缓地笑了。
“浮生,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女生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也许我早该知道,他并不是没有醒来,而是不愿醒来。或者说不愿睁开眼看见我。”
“你们……怎么了?”
“合欢,你知道吗?”浮生低垂着眼,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躺过的病床上,幽怨悲伤,“其实——我们在来Q市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他说他发现自己并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和她爱的人很像所以才和我在一起……”
“你是说……他……出轨了……?!”合欢心里一惊,不确定地问。
“算是吧。”
多年后,她终于再见到他,却没想到地点是浮生的墓地。
那时的沈泽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眼神到血肉骨骼都让她陌生得害怕。她追问他当初离开的理由。他那淡然的表情如同一根刺扎进她心里。他说,“——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死有余辜。”
合欢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泽瑞会出轨,出轨的对象是谁。她不知道没有了沈泽瑞的穆浮生该如何继续生活。
穆浮生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这个遇见沈泽瑞的地方。她没有让合欢送,是半夜提着行李走的。
有时候合欢觉得浮生和她很像,不喜离别所以独自上路。这样的话,所有孤寂清苦都由自己一人承受。
三天后,她收到了一幅画。虽然没有署名,但她知道一定是穆浮生寄来的。那个女孩,决定把所有伤心往事都遗落在这里。
她在自习课上慢慢把这幅画摊开。画上是一片绿色的田野,田野的远处是茂盛苍翠的森林,红砖黛瓦的房屋如星般点缀在一片苍翠中,袅袅炊烟缥缈得如同一个遥远的梦。这是一副很美的风景画,但这些都不是吸引合欢的地方。真正让她移不开眼的是,近处的柏油马路上那个穿着格子衬衫骑单车的男生,单车后座还载着一个女孩。女孩的手紧紧拽着男生的衣角,看上去很没有安全感,而男生悄悄红了脸。
这大概就是穆浮生和沈泽瑞的初识,合欢摇摇头把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慢慢合上了画。
“你怎么了?”顾铭远转过头看到垂头丧气的女生,忍不住问道。
“一个很好的朋友离开了,我甚至都没有和她说一句再见。”她趴在桌上,眼神沮丧地转着手里的笔。
“真正有缘的人一定会再见的。”
“真的吗?”她眨着眼睛,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当然。”他说得很肯定,“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因为什么分开了,你一定要相信,总有一天还能再遇到。”
合欢的心情顿时就开朗起来,果然跟着顾铭远的自己一切都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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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班这个学期的班级活动定为爬芙蓉峰,大家意见如何?”赵正权在讲台上语调平缓。台下却是一片亢奋和叫好声。每个学期才一次班级活动,大家当然都是万分期待。上周一的班会课就是用来讨论这次活动的,有要去游泳的,露营的,烧烤的,爬山的,联谊的,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季合欢,这次要由学校审查的策划案就交给你来完成。”撂下这句话,赵正权就抱着备课本走出了教室,余下无限心塞的某人。
“合欢,到时候你让老师把我们寝室的安排到一组好不好?”下楼的时候,林清尘拉着她的手臂使劲晃着。
“好啦。我到时候和赵正权稍微提一下啦。”女生一脸黑线,她觉得要是再不答应对方估计自己的手臂过得一阵就得脱臼了。
“话说——”一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林清尘马上松开了手,收回刚才那副笑嘻嘻的谄媚嘴脸,“我们班估计也就只有你敢直呼小赵的全名了~”
“嘿嘿,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天后,教师办公室
合欢站在赵正权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的模样。
赵正权略略扫她一眼,微眯着眸子,“——去,给我泡杯铁观音来。”
“把这沓作业本发下去。”
“你到复印室去把待会要用的试卷拿上来。”
“帮我把备课本上的练习题抄到黑板上。”
“把我书桌简单地收拾一遍。”
待她泡了碧螺春发了作业本拿来试卷抄完习题收拾完惨不忍睹的书桌再次站在男人面前时,她依旧是温顺恭敬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不耐烦。
赵正权一手托着杯底,另一只手轻轻握着杯沿,喉结不紧不慢地滚动,很优雅很绅士地抿着那杯她泡的铁观音。
假正经,她暗自腹诽了一下,又是笑意盈盈地对着他,“小赵,你能不能把我们寝室的人都安排到一个组?”
“如果我说不呢?”赵正权面带浅浅的笑。合欢看不清那笑容里是试探,还是否定。
不过没关系,这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如果你说不——”她话锋一转,狡黠地扯动一下嘴角,“那这份策划案我就不交给老师您了,您可以找别人重做一份,不过到时候学校审批下来,班级活动还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呢。”
赵正权一愣,随即放下茶杯细细打量起她来。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初进圣国那副张扬跋扈的模样。但即使这样,那一身锋芒也从未削减。
“而且——”女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依然自顾自地开口,“如果你找其他人做策划案,我可不保证学校一定会许可哦。”她特别在句末加了语气助词,让这善意的“提醒”变得更加冠冕堂皇。
“你是在用你的语文水平威胁我吗?”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其实就算她不来说,他也会这么安排。在她今天进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有人来找过他,提出的要求和她一样,只不过多了要把自己安排进去的附加条件。
哎,现在的年轻人哪,真是麻烦!赵正权这样想着,好笑地对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合欢喜笑颜开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尊敬的小赵,还有,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充分相信这份策划案的质量~”说完,她把策划案放在他桌上然后一蹦一跳地回了教室。
上赵正权的英语课时,她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以至于顾铭远扔纸条给她她都没注意。男生只好趁着下课反过头来找她聊天。
“我刚刚看到你在小赵办公室了,你是去交策划案的吗?”
她嗯了一声,很认真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生她总觉得不管看多少眼多少次,她都不会厌烦。
“分组是老师决定的吧?”
“对啊。”
“哦。”顾铭远在她专注的眼眸里顿了顿,没再开口。
一大清早,合欢定的闹钟就把全寝室的人都闹醒了。经过一番勾心斗角争奇斗艳,她们终于手牵着手欢欢喜喜出门了。
还没走到集合的圣国大门,合欢就看到了顾铭远。他安静地站在一尊石狮子前面和简齐遥聊天。灰色运动系的外套,里面是一件黑白相间的针织衫,再配上破洞牛仔裤,他修长的身形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慵懒气息。
她突然想起一句诗,“他不说话,只站在那里就足够美好。”
车上,苏晴晴和纪眠舒,林清尘叽叽喳喳说着话,她偶尔会搭上几句,大多时候都戴着耳机安静地听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即使带着耳机,可她总能听到一阵快门声。一回头却只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顾铭远和一群男生谈笑风生。
来到芙蓉峰脚下,远处高耸茂密的山脉如同一尊大佛等待着世人虔诚的朝拜。
稍作休整后,赵正权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接下来,我宣布这次登山的分组——”
“第一组,宋唯念,马静,陈玲云……”
“第二组,王辉安,安齐尔,盛图……”
“……”
“……”
“第七组,季合欢,纪眠舒,陆曦,苏晴晴,林清尘,顾铭远,简齐遥”
听到这个分组,合欢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小赵不仅答应了她的要求,还把顾铭远也安排了进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是一个让她满意的结果。
他们是最后一组,自然落到了队伍的最后头。而他们组的人不知为何消失得飞快,不一会儿这条山野小径上就只看得到她和顾铭远两个人。
“你背包里装着什么啊?”顾铭远边走边问。
“零食,你呢?”她偏过头,“不会是咖啡吧?”
“对啊。”他微笑着应下,“我还带了一些应急药品。”
“你生病了吗?”她的太阳穴突然一紧,眉头也随之皱在一起。
男生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才不是呢。我只是怕你……你们受伤。”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当拐杖,走在前面替女生剥开扎人的荆棘和杂草。然后撑着拐杖轻松一跃,跳到一个大石头上,“这石头有点滑,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她听话地伸出手,碰到他指尖那刻,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猴子突然蹿到她肩上。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女生重心不稳,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倒。眼睛里的画面是顾铭远惊恐地睁着眼,奋力把她拉入怀里。
倒在地上那刻,她有片刻的疼痛和怔忡。“——别告诉我你爱上了我的胸膛。” 顾铭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气息有些紊乱。
于是她飞快地从他身上弹起来,不自在地正了正嗓子,“我们快点走吧,眠舒她们估计还在等我们呢。”
“喂——”看着她走远,他站在原地郁闷地大喊,“我的手受伤了!”
合欢立刻回过头来,却被拥进一个热腾腾的怀抱。原本还隔她一段距离的顾铭远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
顾铭远把脑袋埋在女生的长发间,迷人的声线带着特殊的魔力传进她耳朵里,“看来你并不讨厌我。”
“我当然不讨厌你呀。”她弱弱地说,头紧挨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的。
“好了——”他松开手臂,嘴角是邪魅的笑,“我骗你的,我压根就没有受伤。”说着,生怕她不信一样,男生还用力地甩了甩手臂。
我没有受伤,只是突然想拥抱你,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此刻。
她细微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她总是无穷无尽地辞穷。所有词汇和言语组织起来都无法描述她面对顾铭远时的心情。
喜欢到毫不自知的心情。
“我们俩打个赌怎么样?”顾铭远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什么?”
“谁先爬到山顶和大部队会合就算谁赢。赢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男生骄傲地扬眉,“敢不敢赌?”
“当然!”她重重地点头,最喜欢这种带有比赛性质的活动了。
“顾铭远你输定了!”话音还未落,女生便一路小跑,不知疲倦地奔向了前方。
在她身后,顾铭远扶着之前晃动的手臂,脱掉外套,黑白相间的袖子上暗红色的血迹慢慢浸染开来。他吃痛地抿着唇,季合欢,我也不会让你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