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依人》木非衣

25、失踪

　　相对于偏院温馨寂然，比武场就热闹非凡喧声大作。
　　木天星不住地往城楼下看，却还是不见飞燕的身影，走近木蝴蝶侧首低语道：“蝶儿，飞燕离开一个时辰了，你去看看吧！”
　　木蝴蝶低眼颔首，默默的起身往楼下走去，虽说他们尽量掩人耳目，但也抵不过有心人时时防备，卫浩天朝紫弦使了个眼色，紫弦也躬身行礼后下了楼。
　　子轩也都看在眼里，低声跟卫浩天说道：“飞燕去的久了点。”
　　卫浩天远望前方，却也不知在看什么，淡淡的说道：“虽说不该生事端，却还是不放心。”
　　卫浩天已经从子琪那里听说了飞燕给子轩医治恶疾的事了，经过几次的接触交谈，他可以断定飞燕并不是恶人，他选择相信飞燕，如此洒脱不羁的女子，他还是蛮欣赏的，只是她身边突然出现的木氏兄妹却还要在考量一番。
　　木蝴蝶在万安山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飞燕，行至山门前都不见飞燕的踪影，心下暗暗生了猜忌，让随从去通知大哥，她怀疑飞燕乘机逃掉了。紧随着木蝴蝶来到山门前的紫弦把一切尽收眼底，转身消失了身影。
　　得到消息的木天星很快就来到了山门前与木蝴蝶会和，凝重的问道：“没有见到飞燕？”
　　“没有，我想她已经不再万安山上了。”
　　不放心的子轩等人也来到了山门前，在得知情况后子轩先询问大门守卫，描述飞燕的穿着相貌，可有看到飞燕从山门离开，守卫也爽快直接说见到类似的人下了山，却不敢确认是不是飞燕，毕竟来万安山的人都要通过大门，大会上半场就要结束，离开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里的守卫说只见到貌似飞燕的人是独自离开，卫浩天建议分两拨人一拨留在万安山寻找等候，一拨去洛阳城，也许是飞燕突然有事，回了洛阳城，到时也好询问城内的门卫。
　　因此木天星等人选择去洛阳城内，不过也留下了一名随从传递消息，而子轩等人留在万安山却也派了木槿跟紫弦回洛阳城。以防万一。
　　经过半天的寻找，他们来到了飞燕最后出现的地方“德济堂”。掌柜的谦和说道：“是有一位少侠来我这里抓药，还在我后堂借了火炉熬药，但是三个时辰前就带着药罐离开了。”
　　按照时辰算，飞燕在傍晚酉时就离开了德济堂，可是他们一路寻来并未看到飞燕，四处寻找的随从也都回到客栈，禀报说没有飞燕的消息。
　　子轩等人在别院也接到侍卫说没找到飞燕，大厅内的子轩不禁从木椅上站起了身子，冷声命令道：“继续找，城内没有，城外也不可放过。”
　　卫浩天也皱了眉：“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消息。”
　　子琪担忧的说道：“飞燕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木槿快步走进了大厅，躬身行礼，回禀道：“公子，属下没有打探到飞燕的行踪，不过属下打探到今日比武结束后，很多江湖人士突然昏迷了过去，整个洛阳城内人心惶惶。”
　　卫浩天出声询问：“昏迷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将军，三个时辰前！”
　　紫弦凝重的说道：“飞燕也是在三个时辰前没了消息，而且三个时辰前飞燕在药堂里熬药，昏迷的江湖人会不会跟飞燕有关系？”
　　“不会的，飞燕不会做这些事的。”子轩一口否决，他不相信飞燕会做这些害人的事，内心深处他选择相信飞燕，一定有什么事被他们忽略了。
　　子琪也急急的回道：“我也相信飞燕，真要害人飞燕一个人怎能做到，那些江湖人很多都是武林高手，飞燕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药堂熬药啊！”
　　“是啊，这不合理。”卫浩天也摇头否决。
　　紫弦连忙躬身行礼，恭声说道：“是属下考虑的不周。”
　　木槿扫视一周，似有为难，却还是开口说道：“公子，属下在外探查时，发现盟主等各大门派掌门人往景天阁走去，好像那边发生了大事，不过他们加强了戒备，属下并未探查到有用的消息。”
　　子轩寒语说道：“看来是有人在暗处动了手脚。”转身对着木槿吩咐道：“继续找，顺便监视木氏兄妹的动作，看他们那边有无消息。”
　　“是，属下告退。”木槿躬身退出了大厅，飞奔出了别院。
　　一直不作声的卫诗瑶，盯着子轩的背影看，她能感受到子轩很紧张飞燕，他都把整个别苑的侍卫随从都派出去打探飞燕的行踪了，这不像子轩的做事风格，想想飞燕是女子身后，双手在袖口下绞着丝帕，试探的询问道：“子轩哥哥为何非要找到飞燕不可？她是江湖人，不告而别也很正常，我觉得并没有你们想的严重，说不定哪天她就出现了。”
　　子轩没有回话，移步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夕阳西下，陷入深思。卫诗瑶说的没错，也许飞燕只是不告而别，他之前就发现飞燕与木氏兄妹有隔阂，她也许是想脱离木氏兄妹的跟随，一个人先离开了。
　　可是，总觉得惶惶不安。

　　整个景天阁内肃清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景天剑依然在，而守护景天剑的苍山三老却都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群雄都聚集在万安山进行着武林大会，景天阁却遭受到了赤鬼城的攻击，苍山三老拼死一搏，护住了景天剑，赤鬼城的人仓皇而逃，却也给了苍山三老致命一击。
　　德高望重的药王谷谷主薛王道拂须说道：“经老夫查看苍山三老中的毒并未见过，应该是赤鬼城新炼制的，而且今天陆续昏迷过去的江湖侠士，也都是中毒，并不是水土不服······老夫先下去配药，但不敢保证可以解毒，告退。”
　　众人附和道：“有劳谷主了。”
　　清风道骨的药王谷谷主退出了大厅，盟主姬卫鞅把目光从躺在大厅中央的苍山三老身上移开，转身朝身后众人沉重的说道：“赤鬼城的人果然不安分，武林大会第一天来此盗剑，并且下毒毒害武林侠士，不可饶恕，诛之而后快。不知各位掌门有何良策？”
　　冷卓一从侧门退出了大厅，他现在整个心神忧心忡忡，焦虑不安。疾步走出景天阁，身后跟随的石英小心翼翼的回道：“公子，属下无能，现在还是没有飞燕的行踪，木氏兄妹跟端木家的人也在全城搜索。石伟已经带人出城去探寻了。”
　　心中的焦虑如一团火在煎熬，难言的担忧像无数蚂蚁啃啮着心脏。飞燕你在哪里？你不是去给我配药了吗？怎么就没了踪迹，赤鬼城的人在城内大肆作恶，你会不会·······不敢想。我还在等你回来，你去了哪里？
　　冷卓一抬手扶向心口，不自觉的抓紧心口处的衣襟，心急如煎。真不该放任飞燕一人离开，整个武林大会鱼龙混杂，就算不是赤鬼城动了手脚，也还是有很多黑暗力量不可低估。明明已经把药熬好了，怎么就没见你回来。
　　赤鬼城的人如鬼魅一般纠缠着飞燕。
　　短短半日，景天阁遭遇赤鬼城盗剑，武林侠士陆续昏迷，飞燕失踪，一桩桩一件件到最后没了飞燕的行踪让冷卓一失去理智。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抱飞燕入怀，她的暗香体温都还未消散，她的担忧他欣喜万分，她尽心医治逆天剑反噬他怦然心动。
　　冷卓一疾步而走，寒语问道：“可有赤鬼城的行踪？”
　　“回公子，刚收到消息，称在洛阳西出口的邙山附近发现有赤鬼城的人出没。”
　　“备马，去邙山”
　　一朝一夕之间，物是人非。
　　夜色见浓,夕阳终于耐不过时光磨砺,坠落在山谷里。山巅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
　　冷卓一跨马疾奔向邙山。邙山，又称北邙，属秦岭崤山余脉中间的一段，横亘在黄河南岸。登阜远望，伊洛二川之胜，尽收眼底，夜晚时分，万家灯火，如同天上繁星。
　　冷卓一快马加鞭赶至邙山脚下，远远的看见官道上一个黑影步履蹒跚的走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扑倒在地，冷卓一翻身下马疾步走过去，不是······不是飞燕。
　　“秦穆，你怎会再此？”
　　秦穆身体一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险些扑倒在地，满身的剑伤，腹部更是不断的渗血，染红了衣襟。月光下秦穆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嘴角处还残留着血迹，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他气息奄奄的说道：“冷大侠·······救·······救飞燕。”
　　他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为灰色，一双明眸闪耀着寒冰戾气，猛地出手抓住了秦穆的前领，冷语问道：“飞燕在哪里？”
　　“飞燕被赤鬼城的人带走了······往邙山·····邙山南面······”
　　秦穆的话还没说完，冷卓一已经松了手劲，回头冲石英命令道：“守护好他，其余的人跟我往南山。”
　　他现在没有心思理会秦穆为何会出现在此，他只听到飞燕被赤鬼城的人带走了，瞧秦穆满身是伤，他怕飞燕也已经遭遇不测，不敢耽误分毫，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往邙山南面奔去。
　　十五的月亮像白玉盘一样挂着天上,圆圆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大地之上,仿佛笼着轻纱的梦。邙山上的牡丹田内，那灼灼如火的洛阳红、玉骨冰心的夜光白、端庄秀丽的魏紫在月光普照之下，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翠微的枝叶间,五彩斑斓的牡丹花竟相开放争奇斗艳。
　　洛阳春日最繁华，
　　红绿阴中十万家。
　　谁道群花如锦绣，
　　人将锦绣学群花。
　　纤美柔软的花瓣上撒满了晶莹的血珠，点缀着娇艳的牡丹，鲜红的血迹在月光下，刺痛了冷卓一的眼，大片的牡丹花被摧残折了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没有了盛开的机会，一眼望去就可确定，在这里经过了一场恶斗。怒放的牡丹花被随意的践踏，满是狼藉，点点盛开的血梅花成了别样的风景。
　　寒彻刺骨的声音响起，震人心魄：“给我找，一定要找到赤鬼城的人。”
　　身后的随从立刻四散开来，消失了身影。长身而立在满是萧索的花田之中，周身笼罩在月光下，淡淡的光晕里面色比月光还要苍白几分。山风拂过，卷起层层花浪，残破的花瓣随风飘舞，划过他的身影，飞卷向高空，又随风消失在山涧处。
　　皎洁的明月，娇艳的牡丹花，暖暖的春风，沁人心脾的花香，本该是赏花盛景，此时此刻却被冷卓一散发的寒冰戾气顿感如进入了寒冬腊月。腰间的逆天剑如感受到冷卓一渗透的杀气，产生了共鸣，微微的抖动，想要挣脱剑鞘一展风华。
　　冷卓一双眸泛红，右手情不自禁的附上了剑柄，单手缓缓抽出逆天剑，被赶来的石英惊恐的唤声，拉回了心智，低眼看了眼被抽出一半的锋利，猛地用力送剑进鞘，右手颓废的垂在了身侧，颤栗不止。
　　差一点就被逆天剑所掌控，心乱了。自上次飞燕落崖今日他再一次的失误，让飞燕深陷困境，他自觉武功高深乃至震慑武林，却在飞燕面前一次次的失误，没能保护好她，痛彻心扉，花、叶、泥土上的鲜红血水，提醒着他飞燕遭受了迫害，她现在一定很痛苦，而他却找不到她。
　　石英架着秦穆赶了过来，却看到公子被戾气所包围，万分惊恐，公子的手被反噬，如果此时贸然用逆天剑会被吞噬心智的。
　　秦穆微弱的询问：“冷大侠······飞燕呢？”
　　冷卓一依旧背对他们，寒语说道：“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慕是偶然看见下山的飞燕，一时好奇便追了上去，到药堂时飞燕已经抓好了药，她为了节省时间向掌柜的借了窑炉，光煎药就用了三个时辰，只见飞燕小心翼翼的把药倒入小药罐里，抱在怀中就要回万安山。
　　秦慕在这期间问了飞燕为谁熬药，飞燕当时还调戏的说道：“我新炼制的毒药，要不要试试？”
　　把秦慕闹了一个大红脸，飞燕的毒药他可是尝过的，怎么会自讨没趣，她又难言之隐，他也懂江湖规矩，更不会去刨根问底了，跟着飞燕一起回万安山。
　　可是还没出城，就被突然出现的大批赤鬼城的人给包围了，飞燕用毒药暂时逼退了黑衣人，他们不得不往相反的方向逃跑，可万万没想到赤鬼城的人紧追不放，他俩轻功还是不错的，却也挡不住赤鬼城不断从暗处追击出来的人。
　　到邙山脚下时，两人都已经挂了彩，赤鬼城的人穷追不舍，毒物暗器无所不用其极，就在两人都身负重伤时，飞燕突然不跑了，把怀里的药罐塞给他，说道“把药交给冷卓一，不该让你陪我送命。”
　　“不行，我说过愿意为你上山下火海的，怎么可以抛下你。”
　　“我们两个全部落入赤鬼城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只有你离开去搬救兵，我还没活够呢，怎么舍得死，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至此他都还清晰的回忆起飞燕说这句话时的淡定从容，却还在开玩笑一般轻松自若，她怎会不知落入赤鬼城后，会遭遇更残酷的折磨，却不愿拉他下水。
　　飞燕跟赤鬼城的人交涉，她愿意跟他们走，只有一个条件放秦慕离开，之后秦慕拖着满身重伤往城内走去，想要找人救飞燕，直到遇见冷卓一。
　　秦慕讲述完之后，艰难的抬手从怀里摸出药罐，递给冷卓一：“这是飞燕让我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