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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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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谷关是老子著述道家学派开山巨著《道德经》的灵谷圣地,道家文化的发祥地;是西去长安、东达洛阳的通衢咽喉,西接衡岭,东临绝涧,南依秦岭,北濒黄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关城宏大雄伟,关楼倚金迭碧。
喧闹的关城内,却透出古朴的文学气息,街道旁贩卖书画文学典籍居多。飞燕百无聊赖的走着,东晃晃西看看,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一大早冷卓一在紧闭的房门外唤了一声,飞燕并未答话,之后不曾留下只字片语,转身下了楼。仰躺在床榻上的飞燕一直到午时才出房门,走出客栈。
到是看飞燕穿着贫寒也没有小贩上前推销他们的书画。飞燕随便走到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前,拿起一幅画有模有样的看着,最后眯了眼“画一只虾而已,用得着把荷花荷叶也给画上去吗?到底是看虾还是看花。”
“不懂就不要装懂,买不买,不买快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飞燕从看画的眼神移开,看了小贩一眼,把画随手一扔。
小贩看呆了眼,顺手一把揪住飞燕的衣领,呵斥道:“喂,你这个臭小子,敢扔我的画,赔钱!”
飞燕只嘴角上挑,露出一个邪笑。
“啊·······我的手,我的手!”小贩抱着自己的右手弓下身子,缓缓的跪坐在地上,还是不能忍受痛苦,在地上打滚,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瞬间周围聚集了看热闹的群众,还不时的对飞燕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飞燕懒得跟他们计较,扫了周围人一眼,手腕翻转直朝地上打滚的小贩射去一个元宝,寒语道:“以后长点记性,下次见到我躲远点。”
扬长而去,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却不知这一切落入了一人眼中,露出别有深意的笑。
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上弦月残缺着悬在关城的夜空,橙红的颜色已渐渐转苍白了。
空荡荡的街道阴冷昏暗,在外晃悠了半天的飞燕,也把关城给走了个遍,才半天时间而已。飞燕也没找到好玩的事情,拖着散漫的脚步往客栈走去。突然迎面跑来一个黑影,飞燕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个满怀。
“咝,哎哟······走路不长眼啊”
飞燕揉着左肩,被撞的生疼,这是谁恶人先告状,借着昏暗的月光,还没等飞燕看清这人的模样,只见流光闪过,黑影窜了出去,在巷角处没了影子。
飞燕看疾奔而去的身影,却不为所动,右手放在左肩上按揉,缓解疼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甩着臂膀往客栈走去。
还没走出十丈远,身后暗流涌动,直扑向飞燕的后背。左脚向左迈出去一步,右脚向后飞踢一脚,接着就响起一个人惨痛的呐喊声。
“卑鄙······无耻!”
飞燕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扑倒在地,来了一个狗吃屎,邪笑道:“是你不自量力,敢偷老子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吧!”
趴在地上的人,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恨声说道:“给我解药!”
“呵!凭什么给你?”
秦慕一改强硬的口气,哀求道:“大侠,绕我一条命吧,我错了,不该偷你的东西,请给我解药吧,真的受不了了!”
飞燕两臂交叠放在胸口前,淡淡的说道:“抬起头来!”
秦慕放下伸出去的手,用力抻着地,缓缓站起摇摇晃晃的身子,五官扭曲,隐忍着痛苦。咬紧牙关紧珉这唇,鼻子呼出重重的气息,冷汗淋淋,却满脸潮红。
“哟,厉害呀!你还真会偷,尽然是我最喜欢的红满天,运气不错。”
秦慕气息奄奄,无力道:“求你,给我解药吧!”
要是冷卓一会求她给解药吗?不会的,他只会逼她交出解药。怎会想到他,无趣的很,飞燕从怀中摸出个药丸扔给了秦慕,转身离开了。
接过药丸的秦慕虽有疑虑却也一狠心吞了下去,不过片刻功夫,身上的烈火炙热感就开始慢慢淡了下来。眼看飞燕走远的身影,还是追了上去。
“大侠·····请留步。”
飞燕停下脚步,并未转身,抬手把玩着两枚银针,在月光下冷冷泛光“怎么?还想再试试其它的?”
秦慕在她身后五丈远处停留下来,抬起两只手使劲的摇着,后怕的回道:“不不不,大侠误会了,我只是来还大侠东西的。”
飞燕整个周身暗藏着很多东西,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有时飞燕自己都会搞混。不然为什么在渭南时就中了自己的招跟冷卓一面对面站了一夜,还有为什么刚才要让秦慕抬起头来,她要看看他中了什么毒。所以秦慕冲过来撞她时,她知道秦慕是个小偷,顺手偷了她的东西,可是却也不知道秦慕到底偷走了她些什么。
飞燕懒得去追秦慕,就是知道秦慕一定偷了她的毒药,这人迟早找上她的,所以有恃无恐。
最终,飞燕还是转身过来,只见秦慕两手捧着,恭敬的伸出。两个金元宝,一个瓷瓶,一块淡紫鹅卵石。
飞燕轻笑一声“摸走的东西还不少啊!都给你了,瓷瓶里的药反正你尝试过了,小心着点。”
转了一半的身子,微蹙眉头,却突然反身过来,伸手抓去。秦慕只觉手心一凉,抬头看去,捧着的手掌里少了块石头。秦慕呆愣住了,何时见过这么阔绰的主,相对于元宝跟毒药,飞燕只拿走了一块破石头,这是为何?
“大侠留步,你真的不收回这些东西了?”
脚步不停,飞燕不耐烦道:“都说给你了,再跟着我,就没好果子吃了,还不快走!”
秦慕停下了追逐的脚步,看着远远消失在黑暗街角的身影。午时在茶楼上他看到了飞燕用元宝砸小贩,她的手腕很灵巧,跟他神偷手有的一比,来了兴致偷偷的跟在她身后找下手机会。
可是这飞燕毫无目的可言,跟了大半天也没个机会出手,终于夜幕降临,飞燕走到了偏僻昏暗的街道,机会来了,猛地窜出去,装了个满怀,一的手,马上撤。
却不想精致的瓷瓶只是打开了盖子,就中了道行!更没想到的是她不仅轻易给了他解药还把银两也给了他,匪夷所思,有趣的人,我们还会见面的。
更漏长,夜未央,万籁俱寂大的长夜,四周不闻一丝动响。商量完武林大会事务后,冷卓一洗漱完毕走向寝居。看了眼软榻却并未走过去,而是来到窗前伸手打开窗户,仰望被薄雾笼罩的明月,陷入深思。
长廊深处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冷卓一转向房门,石英已经推门而入了,躬身行礼双手托举递出去一封信,回禀道:“公子,门主的书信!”
“下去吧!”接过书信,却没有打开,抬步走向了书桌前,他已经猜到信件里写的是什么了。
不知为何,自从今日告别飞燕独自来到洛阳城后,一直心神不定,总怕飞燕会遇到赤鬼城的人,可是一路结伴行来,赤鬼城的人又没有任何动作,怕她·····。
窗外的夜风拂过,烛火摇曳,火苗偏离了烛线,又重回复燃,熊熊燃起,点亮寝居。独立于桌前的人影随烛火一个飘忽,凝重速起。
春江水暖,碧波荡漾,洛河里有悠然的流水、浅绿的水色、如绢的波光。河堤上的柳树沐浴着春风抽出新枝条,长出鲜嫩的柳叶。经阳光照射,白光闪烁,扑朔迷离。百花争艳吐芬芳,散发着醉人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也令人陶醉。
画舫或行或泊,行则轻快,泊则闲雅。一艘艘乌篷船更是为这样的人间仙境添风采。
神怡心旷之际,忽一阵微风起伏。远远传来屡屡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尘缘中琴声悠悠入耳。
画舫中的冷卓一着实被悠扬的琴声所吸引,仿若在这等环境中能听到此琴声也是一种幸运,随手拿起暗格中的玉笛,起身走出画廊,站立于甲板之上。
轻轻地把笛子移到唇边,双目低垂,朱唇轻启,清脆地在笛孔间诞生,迎合着琴音的曲调,合奏出一首美妙的乐曲。
风,轻柔地掀起河面上的涟漪阵阵。而那渐渐散开的波纹又似应和那渺远的笛声。此时,那笛声也越发和缓,随着琴声吹奏出最后一个音符。
冷卓一睁开一双璀璨明眸,刹那明光四射,让春江都失了光彩。乌发随风飘扬,紫袍随风鼓动,面容也在阳光下分外清明俊朗,一身清贵尽显。
放下嘴边的玉笛,双手抱拳对着不远处的画舫颔首行礼,说道:“在下唐突,冲撞了姑娘的琴声,实乃被姑娘的琴声所感染,还请见谅。”
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脸上薄施粉黛,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迈著莲步走出画廊,委身回礼,含娇细语:“公子客气,小女子能听到如此和雅清淡、恬静悠远的笛声是我荣幸之至。”
“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告知所弹奏曲目?”
木蝴蝶含笑回道:“很惭愧,只是受这洛河所感染,即兴弹奏,并没有名字,既然公子能与我合奏,也是缘分,就请公子为这首曲子命名吧!”
只是即兴弹奏就可以弹出如此高深的音调,实乃高手,怎敢妄自菲薄,轻语说道:“不敢不敢,这是姑娘所弹奏的,我怎可赐名,还是姑娘来吧!”
“既然是为这洛河水所启发,不如就叫‘洛水’吧!”温柔似水的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虽有不敬,却也给出了开明的答案。
冷卓一转身看向向他靠近的画廊,启口说道:“梦璇,你来了。”
“卓一哥哥,我没打扰到你们吧!”温声细语,并对着木蝴蝶行礼,端庄文雅。
木蝴蝶含笑回道:“小女子木蝴蝶,姑娘所赐的‘洛水’正和我心意,多谢。”
姬梦璇的画廊已经靠近冷卓一的,轻轻运力,一个飞身飘过,淡蓝色的长裙随着身姿舞动,飘飘欲仙。稳稳的落在了冷卓一的画廊上,走至冷卓一身旁并排而站,一对翩翩公子俏佳人。
冷卓一待姬梦璇站稳后,对着木蝴蝶回礼“在下冷卓一,这位是在下的表妹姬梦璇,没想到梦璇倒是解决了我们的难题。”
“卓一哥哥莫要取消我了,你明知道我的音律不如你。”姬梦璇甚是娇羞,咬咬嘴唇,转身回了画廊里。
冷卓一原本就是等姬梦璇一起游船的,却不想还能遇到知音,也算缘分。眼看姬梦璇进了画廊,再次对着木蝴蝶颔首“告辞。”
看着转身进了画廊的冷卓一,木蝴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了,扯动的嘴角变得尖锐,眼眸深邃黯然,交握的双手在裙袖之下用力紧握,坚硬的指甲掐出一个个暗红深印,以此来宣泄内心的不满。
“她就是姬梦璇?”
身后的回廊里传出黯哑的声音,不辨男女:“回小姐,她就是武林盟主的孙女,有意嫁于冷白门少门主冷卓一,而且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双双有意。”
“是吗?双双有意·······哼!”木蝴蝶阴暗的声音完全与刚才大相径庭,让人毛骨悚然。
春风拂过,阴暗的声音随风消散。
“太无趣了!”
喧闹的街市,嬉闹的人群,车水马龙。热风拂面,行走在大街上,体味着这繁华喧嚣。
飞燕第三次感叹道,街市照样喧嚣,没人会注意一个闲散之人的感叹,抬首远望都能看到函谷关巍峨的城楼了,暗自嘟囔“难道这关城就留不住我吗?非要我现在就去洛阳不成。”
整整两天,飞燕天天在街上晃,漫无目的。她也是自讨苦吃,明明很想去洛阳城游玩,却为了避开一些人,把自己关留在这个小小的函谷关,自作自受啊!
当飞燕地六次路过那个小贩时,被她揍过的小贩已经躲在桌子下冷汗直流,却不敢抬头看一眼,他做个生意容易吗,飞燕跟黑白无常一般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走着,他躲着也很苦的。飞燕大神您老什么时候走啊?
实在忍不住了,小贩偷偷抬起头,两手轻轻的拨开两幅画卷,从细小的缝隙里往外张望,瞬间僵硬了身姿,大神您老怎么站在正前方啊。不敢动了,怕引起飞燕的注意,僵持着偷看的姿势,汗流浃背。
突然,飞燕面露惊鄂,瞪目哆口。迈着小步子恐惧不安转过身子,完全一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了现行的姿态,飞奔冲进人群,没了影子。
疾奔而去的飞燕,直冲落宿的客栈而去,近了房门就快速背手合上,依靠在房门上大喘气。看来这关城是待不了了,今晚就得走,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