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依人》木非衣

13、护卫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白衣锦袍的冷卓一站在门外，轻踏一步进了飞燕的房门，微风拂过墨发飘舞，长袍鼓动，仙人下凡之姿，而微抿的嘴角透漏出他的局促。
　　“你还没睡？”
　　“等你呢！”
　　啊·····！
　　“我·····”
　　“虽然我知道是你从山谷把我救上来的。可是别想我对你说感谢，我掉下悬崖，你是罪魁祸首！”
　　冷卓一抱拳躬身行礼，轻语说道：“很抱歉！”
　　“就这样？没了？”
　　“那你说我怎样可以弥补对你的伤害？”
　　大言不惭，才不信你会弥补我，你会那么好，切！不过总不能轻易放过他吧！眼珠周转一圈，快语说道：“当我的护卫，直到我脚伤痊愈。”
　　冷卓一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好！”
　　倒是把飞燕给震惊住了，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看来还得来剂猛药，随意的说道：“我还想去看武林大会，你要照顾我起居饮食。”
　　冷卓一微停顿，想到他必须赶去参加武林大会，虽然带上飞燕会拖长时间，但是却也还能赶到，既能参加武林大会又能关照飞燕，何乐而不为。
　　眼看冷卓一停顿思考，飞燕就知道在侵害到个人利益时，谁都不是圣人，白眼才翻到一半，轻脆的一个“好”字穿过耳朵直达心间。
　　飞燕还是不依不饶，再次为难道：“只带我一个人，我不想与外人同行。”
　　“可以。”
　　冷卓一只想到姬梦璇与各路侠士同行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还有武林盟主给她的暗卫保护，他可以带飞燕同行，却忽略了孤男寡女的总还是不合适的。
　　这都答应了，飞燕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是不是玩过头了，她只是想整蛊他一下，看他为难而已，怎么最后把自己都搭上了。
　　飞燕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淡语说道：“我困了，你先走吧！”
　　冷卓一点点头，出了房门，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这么好糊弄吗？飞燕邪笑一声，她不信了，明天一早肯定会改变主意，走着瞧！
　　出了房门的冷卓一并没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去了姬梦璇的房间。
　　“卓一哥哥怎么还没休息？是有事要交代吗？”
　　冷卓一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房门口，回道：“明日一早我不能与你一起出发同行了，我会安排全部侍从跟着你去洛阳，而且有各路侠士陪同，我也放心。”
　　“为什么？”姬梦璇很是惊讶。
　　“有一些事我需要亲自处理，还有，我定会参加武林大会的。”
　　“那我跟卓一哥哥一起，我可以帮忙的！”
　　冷卓一笑着说道：“不了，我的一些私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梦璇早些休息吧！打扰了！”
　　姬梦璇瞧着冷卓一转身就走，立刻起身追出去，可是冷卓一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完全无视一颗破碎的少女心。

　　放眼向东望去，茫茫的天际弥漫着一层轻飘飘的白雾。白雾远处，挂着一片淡淡的，桃红色的云霞。
　　太阳出来了！客栈二楼一间客房的窗户被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注视着楼下。
　　远看一匹匹快马一辆辆马车远走后，道路中央端立着的紫色身影，遥遥相送。
　　“真的一个人留下来了！”黑影自言自语道。
　　突然紫色身影抬头向这边看来，飞燕立刻往后躲避，却不想她金鸡独立的身子根本没中心，摇摇晃晃的扑向了圆桌，茶碗瓷壶被扑倒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嘭”的一声，房门被内力震开。
　　冷卓一大步跨进，关切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我····我渴了，想喝水。”
　　冷卓一看到满地碎瓷片，微皱眉头，搀扶飞燕坐下，转身走到门口唤小二来收拾顺便拿一壶水进来。
　　“下次想喝水，唤我来。”扫视一周，好像没伤到，平舒一口气。
　　小二动作麻利的收拾了地上的残骸，就退出去了。冷卓一右手拎起水壶，左手执起茶杯，倒满水后放到飞燕手中。
　　飞燕见他忙前忙后的，晒道：“ 挺会伺候人的嘛！”
　　分明是调戏，冷卓一却不跟她计较，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
　　瞧飞燕摇头晃脑的报着菜名，不时的还舔舔嘴唇外加咽口水，冷卓一嘴角扯出笑容来，一直等到飞燕说出全部菜名，冷卓一只说了一句：“你就别为难厨子了，而且这么多你也吃不下，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给你做点，你将就着吃点吧！”
　　冷卓一都起身出去了，飞燕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他要下厨？冲着门外喊道：“喂······你会不会啊，不好吃我可不吃的。”
　　很快桌上就摆放了青丝竹笋、三鲜豆腐、地三鲜三份小菜和清粥，很清淡的膳食。
　　“我要吃肉！”
　　“早膳不宜大鱼大肉。”
　　“我要喝酒！”
　　“不可，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再说！”
　　飞燕无奈，撇了他一眼，抓起筷子夹了青丝竹笋狠狠的放到嘴里就开始嚼，原本想发难说不好吃吐出来的，但是·····清脆滑爽、色香味浓，完全超过二师父的手艺，这真的只是炒竹笋吗？
　　冷卓一执起汤勺给飞燕盛了一碗清粥，放到她面前，轻语问道：“还行吗？厨房没什么食材，将就着吃点吧！”
　　飞燕细细的嚼着，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夹了豆腐来吃，卤汁鲜美、豆腐软嫩，随意的说道：“能吃······”
　　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原本还在极力忍耐，后面实在忍不了了，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慢点。”
　　“我只是饿了而已”
　　冷卓一斯文的喝着清粥，三份小菜全数落进飞燕的腹中。吃完最后一口粥，飞燕分外满足。
　　飞燕揉揉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淡淡的说道：“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你一个冷白门少门主不是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吗？怎么会这些东西？”
　　冷卓一起身吩咐小二来收拾，回道：“小时候在天柱山跟着师傅学武，师傅教导我们清修，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会这些也不为过。”
　　“是不是你那些师兄都欺负你啊！”
　　转身过来的冷卓一不明所以“这从何说起？”
　　“不然你怎会有这等厨艺，都超过我二师父了。”肯定是欺负他最小，才会烧的一手好菜。
　　“师兄们对我很好，只要用心做，这些并不难。”

　　在房间里憋闷了两天后，飞燕暴躁了，瘸着腿跳到房门外，对着隔壁房间唤道：“喂，你出来。”
　　冷卓一虽然在房内处理飞鸽传书带来的消息，却也凝神注意着隔壁的动静，也在第一时间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你大半天都待在房里，你不闷吗？”
　　“还好！”
　　飞燕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看看是不是有人在，金屋藏娇。
　　冷卓一随着她的视线往后瞄了一眼“你在找什么？”
　　飞燕单脚着地，跳着来到冷卓一房前，一把推开他的身子，就往房里进，若无其事的说道：“看看你做啥好事呢。”
　　却不想一个跳跃没站稳，直挺挺的就向前扑去，冷卓一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她捞起，却不想用力猛了点，飞燕一个转身两人就亲密的靠在了一起，冷卓一的左手还放在了飞燕的腰上，刹那四目相对、惊恐万分。
　　飞燕快速推开冷卓一的身子，突然觉得很难为情，真是怪了，以她的厚脸皮就该乘此机会好好调戏一番的，这是怎么了？
　　冷卓一也觉得自己唐突了，半伸出去的手不着痕迹的放下。
　　进入房门就嗅到淡淡的墨香气息，环顾一周，床榻干净整洁，连个褶皱都没有，只见方桌上文房四宝整齐摆放，吸引飞燕的视线是窗前挂着的鸟笼，里面有两只白鸽，洁白如雪的羽毛，红褐色的小尖嘴，机灵的眼睛，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你在写什么？传消息吗？”
　　飞燕一蹦一跳的往桌前走去，冷卓一仔细盯着她的脚，以防她再次摔倒，跟在身后也来到了桌前，轻语说道：“没什么，只是传消息给我说他们的日程。”
　　喜上眉梢，转头问道：“那我可以传消息出去吗？”
　　“传给谁？”
　　不由分说，抓起毛笔展开宣纸，就要书写“给子琪啊，告诉他明日我们就起程往洛阳走。”
　　冷卓一再次询问道“明日？”他以为飞燕最起码要住上五日才能出行的。
　　飞燕执起毛笔细细思考如何下笔，随意的回道：“对啊！明日我们就启程，在这里太无趣了。”
　　早日启程冷卓一当然同意，可是“你的腿？”
　　飞燕转头盯着冷卓一，大眼扑闪、美目流盼“不是还有你吗！”
　　冷卓一还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安排行程，就见飞燕龙飞凤舞的书写了起来，一时好奇还是凑过去看了看。
　　冷卓一只看了一眼，问道：“你不是要写信吗？为何在作画？而且飞鸽传书也是小书签，你这有点大。”
　　飞燕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这分明写的字，那里看出是画了？”
　　字·····惨不忍睹！
　　冷卓一不自觉的弯腰低头细细辨认，好像确实是字——我已启程，不日便可汇合。
　　十个大字让飞燕写的东倒西歪、张牙舞爪。还没一个孩童书写的工整。
　　冷卓一轻咳一声，无言以对，飞燕的字·····太有想象力了！
　　“就没人教你写字吗？”
　　飞燕仔细打量，没有哪里不好的呀，她一直这样写字的，从没人说过什么啊。可她不想想，谁敢说她的字丑，那不是不想活了。
　　两手抓住宣纸边角，抬高与胸口平齐，淡淡说道：“写字还要有人教吗？我大师傅二师父说我写的挺好的呀！”
　　飞燕要是知道她大师傅二师父是在见她练字完全没成效后，懒得在教，还糊弄她，飞燕定会让他们“笑”的很开心。也不至于现在被人瞧不起。
　　“琴棋书画都不曾涉猎吗？”
　　飞燕放下宣纸，不明所以“学那些有什么用？又不好玩！”
　　既然冷卓一说她写的大，那她些小一点不就行了，拿起毛笔手指紧抓毛笔笔头，真个头都埋在宣纸上了，小心翼翼的写着。兔肩紫毫笔尖被飞燕折磨的不像样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飞燕还潇洒的把毛笔一甩，稳稳的落在笔山上。
　　“不行，我来吧！”
　　冷卓一抽出一张纸签，单手执起毛笔，蘸一下墨水，字迹苍劲有力，不似一般世家公子，下笔如行云流水，可见其思绪敏捷，才华横溢，笔法抑扬顿挫，行书轻重缓急都表现得淋漓精致，天之骄子果然不同凡响。
　　飞燕不得不感慨：“天啊，这字还可以写这么小啊！”
　　飞燕拿起小小的一方纸上苍劲小字，目若流星。冷卓一突然问道：“你家人就不教习你学这些吗？”
　　“我是孤儿！学这些又不能当饭吃。”
　　孤儿，冷卓一才发现他对飞燕几乎是一无所知，越深想越觉得震惊，在完全不知她底细的情况下，他竟然会毫无顾虑的留下来陪护她。只想着她快点好起来，不要她再受伤，看到她就会安心。不不······又开始自我否定，他一定是觉得亏待她，对的，亏待，他想弥补而已。
　　可他忽略了，他冒着不能参加武林大会的风险，冒着随时出现赤鬼城的埋伏，更是拒绝了姬梦璇的好意·····这怎么可能只单单是亏待弥补就可以做到的。
　　冷卓一不免生了恻隐之心，轻声问：“那飞燕现在可想学习这些东西？”
　　“不想”多无趣啊！琴棋书画就必须得会吗？她飞燕才不信，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其实飞燕在小的时候义父专程训练她认字写字的，可是那时候她贪玩，义父又极其宠爱她，所以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随她去了，飞燕虽然在文雅这一方面不开窍，却把义父的医术学的兢兢业业，从不偷懒，义父也很欣慰。后来嘛大师傅二师父更没耐心教她学了，倒是把他们身上的本事学了个干净。
　　冷卓一却一反常态，固守己见，清冷说道：“那我们先从练字开始吧！”
　　不由分说，扯过飞燕手中的纸签，把她放置在木椅之上，把毛笔塞到飞燕手中，还拨动她的手指教她正确我比方法。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练起”
　　“喂喂·····干嘛要练字，我不练。”边说还要起身离开。
　　冷卓一左手扶在椅背之上，右手虚搭在方桌上，半环绕着端坐在木椅上的飞燕。冷卓一站的位置刚刚好，飞燕的左脚摔伤，想要站起来必须用右脚使力，可冷卓一刚好围困住了飞燕，站在她的右手边，飞燕没了的退路。
　　“不练，就别想我做晚膳给你吃。”
　　飞燕傻眼了，这人怎么如此霸道，说风就是雨的，还真让她学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啊！
　　短短两天飞燕就被冷卓一养刁了，一桌菜肴她只要吃一口就可以知道那道菜是冷卓一做的，那些事厨子做的，而且每次都把冷卓一做的吃个精光，没想到成了他的杀手锏，来威胁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练字，写就写，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就当打发时间吧！
　　“我今晚要吃烧鸡。”飞燕不死心，提出自己的要求，冷卓一微点头，飞燕也就开始写字了。
　　瞧着飞燕安静下来，冷卓一也缓缓的立直身子，细细查看，却不想越看越不容直观。随手执起另一只毛笔，抽出一张宣纸，快如流水的写下“飛燕”两个篆字。
　　“参照这个，写吧！”
　　一比较就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飞燕暗暗下决心其他不说自己的名字必须写好，开始临摹起来。
　　夜幕降临，一坐一立的两道身影印落在窗阁上，对着满室的寂静，描摹温馨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