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旧意谁教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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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雪茄烟上，正进行着一场苍白灰烬与褐色烟身的竞逐。白褐的分界一分分翻卷，绝望的白色快意地吞噬着烟身，向指尖漫去。淡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弥漫四散，将整个人笼在烟气里。那种淡淡的白色，就像日出前微薄的天光，幻像般不真实。
向晚倚着巷口的墙壁，侧头看着那一场烟雾出神。她从来没有看见一个男人抽烟抽得这样好看，像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水画，却看得人沉溺下去，不能自拔；可是心底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而疼痛，因为她听父亲说过，这种烟很烈性，每一次美丽的吞吐，对他都是一种伤害。
向晚左右为难。很想走过去掐灭他的烟，却又舍不得他抽烟的模样。遇到他之后，困扰她最多的情绪就是左右为难。
倒是雾气中的他她扭头看到了她，向她一笑。她也只好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介意么？”他她晃晃手里的烟。
“介意。”向晚点了点头，如愿看着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她还是不希望他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春天来了。”他她斜倚着门，自顾自往下说：“围巾再也用不上了吧。不过也好，裳她总是懒得带，每次披上大衣急火火就出门了，我总得帮她拿着，想办法哄她戴上。”
向晚忧心地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喉间，却又一齐陨落，像烟花的灰烬，一点点湮灭在无边的黑夜里。
他却没有看向晚，眼光落在远方某一点，像是穿过了时空看到了他和裳在一起的时光，连嘴角都浮现出丝丝笑意：“你走后有一次我们到苏州去玩，饿了路边的饭馆里吃饭。饭馆做得很有特色，椅子都是竹打的宽背摇椅，菜名也起得别致，我和裳看着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不知不觉就点了很多……”
他絮絮地又说了好久，一开始说的都是在一起时开心的事情，渐渐地说到裳即将离开的场景，声音慢慢沉下去，最后几不可闻。
最初他看着别处说，向晚也就看着别处听，她不想自己变幻的神色被他看到，虽然她知道他看不到她，他的整颗心，都已经飞到了那个漂洋过海的女子身边。后来他她沉默了下来，太过长久的沉默已让她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扭头去看他的表情。他还是那样望着远方，凝固如雕像，许久才缓缓转过头来，冲着向晚艰难地一笑：“我还是好想她。”
向晚看着他这个笑容，只觉得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寒彻她心扉的瑟瑟寒秋，天有点灰，所有的灯早已经全都熄灭。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伤，与自己的心伤那样相似。
这算是同病相怜么？她怜他，亦怜自己。
天光暗了下来，他她站起来对向晚说：“回家去吧。你娘该担心了。”
向晚抬头一笑：“不，我们到影巷喝酒去吧。去不去？”
夕阳覆在向晚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扑闪闪像流光溢彩的小绢扇，眼睛里洒着细碎的阳光的，笑容温暖像冬日的炉火。这邀约让他想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情致，那么的舒服自在
“去！”
向晚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他伸手握住，向晚借力一下站起来，向影巷跑去。他被向晚牵着也跑起来，春末的风温温从耳边吹过，妩媚动人。在风中奔跑的时候，整个人也像长了翅膀，身体轻快起来，吹中有呢喃的呼唤，是心底最深处对于自在生活的渴望，是自由的声音，是少年梦想的声音。愁绪被剧烈的心跳击得支离破碎，只余从内到外的畅快。
一路上没有人，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奔跑着，直到拐进影巷后，向晚停了一来，松开手捂着自己心口直喘气，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却仍冲他笑着，也是轻松愉快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旧意谁教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