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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大番外--今世再见 ...

  •   番外
      盐湖市。
      今天天气有点阴沉,在这座多雨的小城里,不下雨只是阴着都能算个晴天儿了。
      吴婶儿把自家的棉被晾到了楼下的院子里,摊开来,微微发潮的味道并不是很难闻,用手拍一下却没有触手的松软,多少有点儿湿哒哒的。
      嘴里捣鼓了两句对天气的埋怨,吴婶儿转身回了房间。灶上是今天新炖的鱼腥草鸡汤,飘着一股子掺杂着腥鲜的清香味儿。

      “妈,我回来啦~回来啦,回来啦,啦啦啦~”白小麦冲进客厅的时候带倒了吴婶儿立在门边晾衣服的支架儿,利落地用脚勾住扶好,然后飞一般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不说中午不回来吗?我汤都没热。”吴婶儿从厨房出来,看着白小麦的房间。
      “说话不算数呗……为了省饭钱呗……同事不帅不乐意了呗……”白小麦从屋里跑出来,垫着脚从吊柜里拿行李箱,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听起来感冒又重了。
      “你拿它干什么?”吴婶儿问。
      “马麻~~亏你有个刑侦界明日之星的闺女,这都看不出来吗?”瘪着嘴冲吴婶儿眨了下眼睛,白小麦回身跑进屋里,“madam要出差啊。”
      “啊?你第一天报道上班,要出差?”吴婶儿有点着急。
      “不只是要出差,还是大案子哦~大大大~”白小麦从屋里钻出来,放下箱子比划了一个臂展的宽度,兴奋的光闪在脸上。

      吴婶儿看了她闺女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哼,哼哼……他们缺少买盒饭的吗?”
      “猜对!不止盒饭,还有奶茶,水果,坚果,维生素……”白小麦掰着手指头。
      “好了好了好了,去吧去吧。”吴婶儿有个刑警老公,白小麦有个刑警老爸,所以吴婶儿对于案件的内容和目的地,习惯性地——没什么好问的,“把汤喝了再去吧,感冒又厉害了。”

      “我不喝。”白小麦嫌弃了一下,“你那个汤是催奶用的。”说完扛着箱子一溜烟儿就跑了,她怕跑慢了汤锅会飞过来,她娘吴警官可是公安系统霸王花行动队的王牌教习,就算现在退休了,打她两个半也足富裕。

      小麦坐上了去往目的地的火车,上午他们王局找她谈话时给了她这张火车票。因为她的目的地是杭州,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旅游淡季,所以……白小麦被挤上车的时候,行李箱没上来。

      看着已经起动的火车和晃过车窗送站乘务员端庄的笑脸,白小麦想,要不……跳车吧?!
      “箱子。”背后有人说话。
      白小麦回过头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士”,说实话,这个词儿用于形容眼前的男人有点过分,但是白小麦一直把穿西装的男人称为中年男士。
      不过等白小麦发现这个人是来送还自己箱子的时候,她出口改成了:“啊……多谢,帅哥。”

      男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回身走了。

      抱着箱子亲热了一会儿,白小麦挤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现在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全然不顾周围人需要躲着他沾满泥的脚走。
      白小麦挤过来刚想开口让他离开,胡子男蹭地站了起来:“你来坐,你来做,这个座位开车半天了,没有人。”
      白小麦想表示一下,自己是“人”来着,还没开口就听见有人道谢,一个抱小孩儿的年轻女子满脸是汗地挤过来坐下来,怀里抱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年轻妈妈看起来很疲惫。
      白小麦的话咽下去了。

      路很长,白小麦已经站了四五个小时,觉得腿有点微微的酸,想活动周围又都是人,看着自己的座位现在已经成了这个刚刚醒来十分爱动宝宝的临时小床铺,白小麦咽了咽口水。
      当然,漫长的旅途也是有好处的,可以清清楚楚地把一个帅哥看够了!白小麦注意到刚才送还自己箱子的人就在这对母子身边坐着,这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看杂志,就刷新了白小麦脑子里的颜值新高度。

      白小麦一直看着他,好在理由还算充分,自己几乎被挤得动不了,只能直视这个方向。
      男人偶尔会抬起头来,白小麦就将视线平移到车窗外面去,就好像她本来就是看着外面的。

      停停走走,总又有一个多小时。这一站是宁波,离着杭州很近了,很多人把游览的第一站都放在了这个著名的沿海与江南文化的融合之地,纷纷呼朋唤友地下了车。车上顿时清净起来,当然,座位还是没有,只是小麦可以活动活动手脚了,原地走走。
      没有理由再继续观赏帅哥,小麦只能偶尔仿佛不经意地偷瞄一下。
      这一瞄,她发现帅哥正看着她:“来坐。”
      小麦:加分!

      白小麦让母子两个坐到了里面,自己靠在椅子背上,捶了捶僵直的腿,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男子,高高的个子,侧颜很清爽:“谢谢,你要下车了吗?”
      男子看了看她:“啊,是。”

      余姚到站的时候,男子拎起一个背包消失在车厢尽头。
      白小麦目送他走后,靠在椅子背上,闭着眼睛治疗自己的“花痴后遗症”。

      经过江南名城绍兴,前方就是杭州了。小麦逐渐心潮澎湃起来,很多次想着来杭州,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小麦甚至把这个时间推到她刚出生的时候,被很多人评价:“胡扯,你刚生下来就知道吃!”
      小麦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真的啊,你不信问吴霸王花儿,我出生那天她刚从杭州授课回来,刚下车就直接去医院把我生下来了,连衣服上都还是西湖醋鱼的味儿呢。”
      “那是你陈阿姨怕我晕车,吐,给我的话梅,不是醋鱼!”她娘告诉她。
      但是小麦不信,她就是喜欢杭州,可是有些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机缘凑巧,有很多次能来杭州的机会都是因为各种奇葩原因而告吹。最离谱的一次,小麦和她大学同学橙子都到了火车站了,橙子同学竟然在检票口前蹦跶的时候踩着一块核桃皮,崴了脚。

      从那以后,白小麦发誓不吃核桃了!
      烦人!

      现在,江南烟雨,越来越清晰。
      小麦兴奋了,拉着行李箱,一路飞奔到站台上,大大吸了一口空气……
      额……还是一股火车站的味道。白小麦同学太着急了,呵呵。

      说是有人会来接,白小麦坐在她的行李箱上,划来划去,无聊地在出口等着。
      “白小麦?”有人叫她。
      忙站起来想要敬个礼,却看见了一路上看了无数遍的那张帅脸。
      “你……”小麦伸出一个手指头,弹了弹空气,“不是下车了吗?呵呵。”
      “嗯,是下车了。难不成咱们还在火车上吗?”男子俯身拉起小麦的行李箱,向前走,“我叫季阳。”

      “嗯。有道理。”小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人!竟然是这次和自己一起参加行动的同事,那个市局说好来接自己的人。
      白小麦忙追了过来,跟在季阳身后:“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是白小麦?”
      季阳看了看车站里的交通标识图:“陈局说你的右膝受过伤,你站在车上的时候确实左腿支撑身体的时候更多。”
      白小麦眨了眨眼:“没见你看我啊。”
      季阳拎着行礼下了滚梯:“看了。”
      “啊?”白小麦没听清。
      “只是不像你看我这么专注。”季阳一笑,打开拉杆继续向前走。

      白小麦脸红到脖根:“不是,我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下车,站得好累,那对母子坐的是我的座位来着。”她扯起谎来一般都比较像真的,这是他们的专业课,反侦察,专门对付测谎仪一类的辅助审讯器械。
      “知道,票是我买的。”季阳走到一辆白色的AstonMartindb9后面,把箱子装进了后备箱。
      “哎呀,你不是也刚到杭州吗?车怎么在火车站的停车场?而且还是……”白小麦看着眼前的车直发愣,这就是榜上大款的感觉吗?
      “车钥匙是快递给我的,咱们不能和这里的警方接触,上车吧。”季阳把车钥匙扔给了白小麦,“你开,莫干山路。”
      “我不开,这要是撞了我赔不起。”白小麦道。
      “放心,他们都会躲着你的。”
      “那要是撞在隔离墩上了呢?”白小麦向后退了两步。
      季阳皱了皱眉,开了副驾的门上去了。
      白小麦嘟囔着启动了车。

      从车开始发动,季阳就塞上耳机睡着了,直到车子进入了繁华的街区:“从前面那个口右拐,咱们转一圈儿,把车开慢一点儿。”
      白小麦没有多问,她知道这是规矩,季阳的耳机里恐怕也不是什么音乐。车开得很慢,蹭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前面有个商业综合体,把车停到地下三层的停车场,尽量选一个幽暗的角落。”季阳没有睁开眼睛。
      白小麦点头。

      今天是周一,三层停车场因为太靠下了,此时非常清净,目光所及,三四辆车而已。
      白小麦把车停在了离着电梯很近的一个拐角处位置。
      “咱们这就开始行动了吗?”小心翼翼地问季阳。
      “把车灯关了。”季阳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儿,直到我让你出声儿,这是命令。”
      白小麦看着季阳,面露狐疑。
      “西湖醋鱼不放醋。”季阳说。
      白小麦差点笑喷了,这句话是他们王局让她自己编的一句暗语,是到杭州之后接她的人会跟她说的,确认身份之后,她的一切行动就听这个人的指挥。事实上白小麦已经在听他的话了,倒不是小麦缺乏警惕性,而是她非常清楚她这次的半卧底任务从下车就开始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自己都没有扭头就跑的份儿,现在听季阳这么说,觉得挺开心。

      白小麦对于自己现在这个上级非常满意,自己真实没有选错行当,原来真有这么颜值爆表又勇敢正义的师兄在啊!
      “打开暖风,脱了外套。”季阳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后视镜道。
      白小麦点头,开始慢慢脱外套,脱了一半儿……
      季阳伸手拉住白小麦牛仔外套的领子,往下扯。
      白小麦吓了一跳,但是不敢出声儿,只得配合着季阳的手将外套脱了下来。

      傻傻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自动加温让气温不断升腾的热度。白小麦看着季阳把西装脱了下来,然后开始解衬衣的扣子,腕表,皮带,全数扔在了座位后面。

      “干,干嘛?”白小麦的神经开始紧绷。
      季阳用眼神告诉她安静。
      可是白小麦怎么安静?!当发现自己根本现在已经腾空而起然后跌在一个男人身上时,白小麦拼命告诉自己镇静。
      季阳清冽的气息扑面,白小麦血液都顶到脑门儿了。
      这个太人面兽心了吧?太假公济私了吧?这哪是什么安排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行动?这是来配合当地派出所儿扫黄打非行动的吧?!

      “这不行!不行!你干什么?”尽管小麦觉得怎么能这样呢?但是她还是不敢太大声儿喊。
      “上学时有过情景模拟训练吧?”季阳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徘徊,双手伸到小麦的背后,有力地将她压进自己怀里,然后手向下移,将小麦僵直的腿分开,分别拉到身体两侧。
      我的天啊!
      小麦都要炸了,这个……这个……这个姿势,自己是不是就成主动的那方了?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季阳有点不屑地看着她。
      “不是紧张,是恶心……恶心。这是执行任务吗?分明是潜规则。”白小麦恶狠狠道,声音仍旧尽量小。
      季阳一笑:“还真不是。潜完了,你也落不下什么实惠,顶大算是在行动中结成的革命友谊发生了实质性的进展。”忽然来吻小麦,在蜜合的一瞬间,季阳轻声道,“目标人物出现,一会儿,你得出点声儿。”

      出什么声儿?嘴都被堵住了。小麦愤慨得想杀了这个男人,就算英俊到泯灭人性也不能真的泯灭人性啊?

      吻还在继续,季阳越来越投入,能感觉他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手已从背后逐渐向下,最后停在了小麦的大腿上。
      小麦脑子都乱了,哪里顾得到出声儿。
      车里没声儿,车外却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到近。

      “老大,是这辆。”门外有人说话,“开车来的两个人不是本地的。”
      安静了一会儿,想是获得了“老大”的首肯,有人开始在车上上细微轻声地拨动。
      “他们,他们要……”小麦道。
      “一会儿车门被打开的时候,可能要假戏真做一下,说好了,不许打我,不然功败垂成,我回去可是要在报告里写清楚的。”季阳看着小麦。

      小麦恨极了,使劲拧了一把季阳的腰,那是她现在手能停留的最保守的地方:“我也会写清楚的,给你请求个大大的处分。”其实小麦现在知道了,他们现在参与的是一个豪车盗窃大案,这伙神通广大的盗贼专门对豪车下手,而且不找当地的有钱人,专门跟踪外地来此的豪车,伺机下手。想来,这辆车已经在火车站的停车场停了几天了,早就被他们盯上了,只是碍于那里来往的人太多不好下手。现在好了,这辆车的主人,两个一看就是外地面孔的年轻人回来了,而且把车停在了这里,吃饭去了。

      “不是应该停在飞机场吗?”小麦被季阳暂时抱在怀里,停止了其他的动作。
      季阳有点不屑得理她:“你都想到了,贼想不到吗?警察想不到吗?”
      小麦瞥了他一眼,还没瞥完,忽然觉得眼前一闪,自己忽然被翻转,背重重落在了座位上,欺身而来的是季阳清爽的气息和忽然暴力起来的手。
      小麦想,幸亏自己穿得是厚实的牛仔裤啊,如果是条裙子,他们俩是不是真要像季阳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说的,有实质性进展了,就算这样,自己衬衣和裤子上的扣子也都噼里啪啦了……
      “出声儿。”季阳低声道。
      “什么声儿?”小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啊~~~~~~”被掐了一下大腿,小麦何止出声儿,都要哭了。

      “哎呦!大哥!车里有人!”打开车门的人探头进来,也被吓了一大跳,“嘿!车……车……震!”
      小麦想:但凡现在让自己站在这个偷车贼旁边穿着拖鞋,自己都能踢死他!你做公益广告呢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仅存的三五个词汇量啊?

      对于鹰装小鸡的戏码,虽然小麦深恶痛绝,但是用她自己话来说她是专业的……该装时必须装。
      所以,惊慌失措,恼羞成泣,唯唯诺诺,梨花带雨,白小麦演得偷车贼们虽然意外又有点慌,但是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大,怎么办?”一个瘦高个站在一个带着墨镜的人身边道,“要不要?”瘦高个手掌横起,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要文明。”老大道,“咱们求的是财~把车开走,把他们扔海里吧。”

      小麦想过,从事这个工作,自己有一天可能壮烈牺牲,但是这个死法显然过于浩瀚了。
      “怎么办?”小麦用眼神问季阳。两个人被绑在副驾驶,挤挤插插地坐着。
      季阳没理她,他在听这个开车贼哼歌儿。
      小麦顺着他的眼睛去看。
      “我会保护你的。”季阳收回眼光道。
      “哼~”开车的人一笑:“跟鲨鱼搏斗吗?”

      小麦有点气不愤儿,装作小心翼翼地道:“不一定会输的。”
      “哦?”开车人有点好奇。
      “我……我兼职做水族馆的人鱼model,鲨鱼一般都不太会伤害我。”小麦可怜兮兮地道。
      开车的人一阵咽口水。随手掏出怀里的手机:“喂,老大,这个女的水性很好,直接扔淹不死,是不是等我到了,找几个弟兄从仓库里拿两条麻袋来,装上石头再扔?”

      白小麦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不作死不会死。
      季阳看看她,深深地给了一个“遗憾”的眼神。

      车,开了有接近3个小时。
      海浪声渐渐可闻。
      把车停在一处僻静的野海边儿上,偷车贼下了车,把捆绑着的二人也拽了下来。

      海风吹过来,小麦的衬衣随风飘起,该露出什么都露出来了,本来站在一边的偷车贼眼有点直。

      小麦一脑袋惊叹号!不是吧……上班第一天,一个满怀志向打算为国为民英勇奋斗的刑侦高材生,就接受了这么一个“半受害人卧底任务”,莫名其妙被上司占便宜,现在快要死了,还要被眼前这个霹雳猪头一样的人那什么……不要啊!~~太悲惨了吧?

      小麦想,不行!她得反抗!
      当“霹雳猪头”的手伸过来,口水就要流一地时,他真的被踢成了猪头,“轰”地倒在沙滩上,一声不吭。

      季阳把绳子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拎着霹雳猪头的胳膊把他拽回了车里。
      白小麦都没有看清楚季阳是怎么出手的,不对,出腿的,而且他是怎么解开绑着他俩的绳子的呢?
      但是她看清楚了季阳白色衬衫掩映下裸露在月光下的胸肌……于是都忘记把自己也差不多裸露着的胸肌遮好了。
      “到车里来。”季阳道。
      白小麦忙点头,一边系扣子一边钻进车里。
      在海风里站了一会儿,季阳也挤了上来,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一会儿还会有一个确认电话打到这个人手机上,他们很谨慎。所以戏还得接着演,你行吗?”季阳看着后视镜,用手呛了一下头发,抖抖上面的沙子。
      “什么……戏?”白小麦现在觉得自己也不是太讨厌季阳。嗯,不讨厌。

      季阳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就来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军师”。
      季阳把电话拿了过来。
      “怎么办?好紧张。”白小麦确实有点紧张,而且有点兴奋。
      “嗯,你现在状态不错,很对劲儿,就是这样。”季阳促狭一笑,右手划开了接听键,左手忽然去摸白小麦的腰,穿过衬衫……
      “啊!你干什么?”白小麦大喊。
      “你说我干什么?当然是快活一下。”季阳笑着道。
      白小麦忽然明白了……因为季阳的声音像极了霹雳猪头!从他弧度健润的嘴唇里吐出来,充满了违和感,也……充满了魅力。这是他们的专业课,紧急时刻模仿各种大自然的声音,当然包括人的,可是天啊……季阳竟然学得这么像,逆了天了!
      “哎……你们快到了吗?来晚了没份儿啊!”季阳对着电话道。
      对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声一片:“你小子,今天这美差被你们捞着了,等着,我们刚出发,5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季阳也不管一脸嗔怪的白小麦一直瞪他,拿起自己的电话跟不知道谁共享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以此为原点,开车五分钟内路程,圆周形搜索。”

      三天以后,跨省豪车失窃案告破,所有的嫌犯均落网,几十辆装在废弃集装箱里的豪车被交还失主,一时金边锦旗挂满了陈局办公室。
      陈局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庆功宴是陈局自己掏的腰包儿,摆在了风景如画的西湖边儿上。
      “来来来,咱们一起敬敬咱们的功臣。”陈局笑道,举起酒杯走到季阳和小麦身边儿。

      今天季阳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宽松的样式竟然没挡住他好看的身型,端着酒杯的手上有道新伤口,那是那天抓铺这伙偷车贼的时被划伤的。
      这伤本来不会有,但是他挡了小麦一下,所以受伤的变成了他。
      小麦看着那道伤:“谢谢。”
      季阳一笑:“你说了好几遍了。”
      小麦也笑了。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几个人出来聚聚,因为季阳和小麦都不是在这里工作的,是因为需要生脸在这里出现,临时抽调来的,所以和这里的同事都不算熟。喝了几杯季阳就起身告辞:“明天一早还要回去,咱们有机会再聚。”

      众人送到了大门口,就有人提议也送小麦回去,因为这丫头似乎正在发烧,感冒一直没好,这两天又有点累,白天就有点儿发热,这会儿看起来更是烧红了脸。

      “我送她吧,你们继续。”季阳笑道。
      “好,好,季阳送。”陈局干了一辈子刑侦了,他侦查得出来目前的状况。

      因为季阳也喝了酒,所以没开车,西湖边没有机动车来往,需要一直走到大路上,所以回去的路最初就必须步行。

      小麦觉得有点头晕,她后悔没喝吴警花儿给她熬的“催奶汤”,喝了没准现在能好。
      “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吧。”走了一会儿季阳道。
      “不用的。”小麦一笑,“哪有那么娇气?以前感冒喝点儿酒就能好。”又是呵呵一笑,小麦其实是瞎编的,也不算瞎编,这是他爸也就是老白刑警说的,小白揣测,她是她爸的闺女,治愈系也应该是相同的吧,可是现在看起来……不是太一样。

      小麦觉得好晕,晕着晕着自己的脚就离地了,眼前灯火明灭的是西湖悠长的古韵,依依稀稀如此熟悉,仿佛走着走着就能走到不知所在的云深之处,走到杨柳岸边曾经的所在。
      而背着自己的人……竟也如此熟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静默,熟悉的脚步,熟悉的背。

      “季阳。”小麦将头靠在他背上,觉得温暖而安全,“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季阳没有回答,脚步不快,稳稳走着,顺着苏堤……一直向前。

      小麦在季阳道背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不同的西湖,不同的雷峰,不同的孤山……苏堤尽头有一处小小的所在,院子里种着银杏树,花架上有兰花,有红姬,还有一盆五瓣的清白荼蘼。

      不太清晰的身影坐在窗下,身上青衣,手上素卷,杯中碧茶,风来,衣衫微动,说不尽的风雅。

      而站在竹篱外的自己已换了模样,修长的眉眼,婷婷而美好的身姿,向着那人慢慢走去。

      自己唤那人——师傅。
      “你回来了?”师傅笑道,仍旧低头看他手上的书,好像她回来只是最最平常的事情。

      “我们今天吃竹笋,还有,我买了醉湖轩的虾卷儿。”自己道。
      “好。”师傅放下书,随着自己走到院子里,拿着竹剪去裁花叶,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所说的不过是日常闲事。
      “不知怎么的,今日头总是晕晕的。”自己砍完了竹笋的硬皮,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和师傅说。
      师傅皱眉走了过来,走到自己身边,抬手轻轻摸上额头,温热的掌心传递给她的却是丝丝清凉,好像世界都跟着轻松起来一般,让她安心地闭上双眼,感受着混沌的剥离……

      “看来烧是退了。”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白小麦慢慢睁开眼睛,有微微白曦的光透过紫色的窗帘照到宾馆白色的床单上。
      “我……我怎么在这儿?”白小麦当然认识眼前的人,是季阳。
      “烧退了就好,我让服务员帮你买了粥来,要不要吃一点?”季阳扶她起身,递过来一瓶漱口水。
      小麦摸了摸自己的头,凉凉的:“谢谢。”

      “除了说谢谢,还会不会说点别的?”季阳一笑,坐在了她床上,将手揣进裤兜里,侧身看着小麦。

      “别的?”小麦想了想,“比如……什么呢?”
      “比如,我喜欢你。”季阳道。
      白小麦觉得吧,这个叫自作多情,还叫趁人之危。
      “因为你救了我,还守了我一整夜……我,我就得喜欢你?”白小麦整理了一下逻辑,扬着嘴角道。
      “不是一夜,你睡了两天两夜了。”季阳道,“你挺有意思,一边睡觉还能一边和我聊天。害得我一直没睡。”
      小麦想起了自己的梦……“都聊什么了?”
      季阳想了想:“我捡重点说两句啊,比如,你问我……这么久了,为什么都看不到我,找不到我?为什么当初连告别都不告别就走了,还有,你还问我,为什么都不肯到你身边来?你还问我……想不想你?”季阳说完笑着看她,目光又些微微地不可琢磨。

      小麦喝了一口漱口水,在嘴里转圈儿……自己这都是什么问题啊?演言情片儿呢啊?超级没有技术含量,完全拉低了她的审问水准。

      “还有很多,我也困得不行,所以没有都记住。”季阳道,随手端了漱口杯给小麦。
      小麦把漱口水吐了出来:“我烧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所以你别见怪啊,原来刚才那个关于喜欢你的命题是这么来的啊?那……那现在我解释清楚了,就好了吧?”小麦呵呵干笑了两声。
      季阳扬了扬眉:“你解释什么了?发烧说胡话?”
      “啊。”小麦看着他。
      “可你不是一个人在说梦话啊。”季阳揣着手道,“我说了,咱俩是在聊天,所以你的问题,我是都回答了,我可是没发烧,所以我说的都不是胡话,是真的。”

      白小麦咽了咽口水,一股牙膏味儿:“你……跟一个发烧的人……聊了两天两夜?还,有问有答?然后你还觉得这是真实的,打算拿来当呈堂证供?”
      季阳点头,神情颇以为然:“确实如此。”
      白小麦揪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她现在深刻地怀疑这位颜值超群的帅哥没有去报考中央戏剧学院是因为他的表演太过夸张:“那你说说看呗,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季阳没有急着回答,他静静看着白小麦,静静地……直看得白小麦的眼光从嘲笑到从容,再到诚恳,到失措,最终低下头,脸都红了。
      “你问我……’这么久了,为什么都看不到我,找不到我?’我说:’因为魂魄无形,你不可能看得见我。’”
      “你问我’为什么当初连告别都不告别就走了?’我说:’因为我爱你邬铃,我怕和你告别,我会舍不得离开……’”
      “你问我,’为什么都不肯到你身边来?’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为你翻过书页,问你覆过衣衫,为你点过夏日的艾草,燃过冬日的鱼灯……”
      “你问我,’想不想你……’季阳顿了一顿:“想……每时每刻,无时无刻,我都在想你邬铃……想你。”一滴眼泪从季阳明然微笑的眼中落下来,滲进了洁净的白色床单,

      眼泪打湿了小麦抱着的枕头,梦中的一切,原来……都不是梦吗?梦里的那个人和季阳长得不像,可分明他们就是一个人。
      季阳笑了笑:“没关系,怎么变都还是很帅,对吧?”
      白小麦点头。
      “这么帅的我就在你面前……你还等什么?”
      展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相拥长久。
      几世轮回,他们终是在这遥遥西子湖畔,再相遇。
      拉开紫色的窗帘,窗外孤山远眺,梅邬茶香,午后温暖的阳光射进来,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有着无限动人的光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大番外--今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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