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事件》江半

8、七 徐明生将近

　　徐明生将近十点才下楼。
　　村长看到他只是笑道：“昨天累了吧？饭菜锅里温着。”
　　村长也没有出门，陪孙子在院子里玩。平日里就是种了点瓜果蔬菜打理下，一般也没什么事情。
　　吃过饭收拾好十点半。徐明生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村长的孙子玩。
　　“你今天不用出去啦？”村长很惊讶。
　　“不用。”徐明生笑道，“等电话。其实那个车上有装卫星定位，申请定位的文件批下来了，今天上午应该就知道在哪里了。”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只有小孩子无知无觉的声音。
　　“是吗。呵呵。”村长干笑一句，“现在的汽车真高级啊。”
　　“大部分的车子都有装的。而且那辆车是租来的，租车公司装的会更容易更精确定位。”
　　“这样啊，那你昨天下午不是白费功夫了？”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早点找到。”
　　十一点左右，小李打过电话。徐明生是当着村长的面接的。
　　小李说的基本都是徐明生昨天晚上——今天凌晨了解到的事情。夏雪贞毕业后就在远航任职了，而她和赵怀陵的关系开始于三年前——徐明生觉得赵婉华一定不知道这点。赵怀陵对于夏雪贞死于柳坊村非常惊讶，是的，惊讶多于悲痛。等到临挂电话时徐明生说了些对小李来说很莫名其妙的话。
　　“是吗？哦，那么具体位置在哪？”
　　“什么在哪？”
　　“真的吗？就在这里？地图能看到精确位置？”
　　“老大你在说什么？”
　　“对，这两天天气很好，卫星信号很强。那你把图片发给我吧，我确认下。实在不敢相信啊。”
　　“什么图片？”小李要抓狂了。
　　“嗯，你可以回来了。车子找到这案子也可以结了。”说完徐明生就挂掉电话了。
　　村长站在枇杷树下，那被遮掩得很严实的车子已经完全暴露出来。村长的孙子正幸福的拍打着车身。
　　“爷爷，红色的车。”
　　刚从外面回来的村长老婆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老头子……”
　　“你把浩浩抱进去。”村长说。
　　村长老婆动了动唇，抱着孩子进了屋。
　　“我就知道藏不住。”村长苦笑道，走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
　　“不，你藏得很好。”徐明生说。
　　“我不知道她吃桂花会死。这东西随处是，从来没听说过会死人的。”
　　“她有说过自己桂花过敏吧？”
　　“她只说她不能碰桂花，一点都不能。咋咋呼呼的，我只是想小小教训她一下。我不知道会死人。”
　　“是你带她到赵婉华家的？”
　　“是的。我以为她们是朋友。”村长停了一下说，“和赵婉华没有关系。当时我没有进屋，带她到赵婉华家门口没进去。赵婉华什么也不知道。”
　　徐明生想起赵婉华说的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于是问：“赵婉华的父亲怎么死的。”
　　村长的脸色很难看，气氛很僵硬。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赵婉华站在院子门口，冷冷的说。
　　“婉华……”村长站起来。
　　“我可以说吗？”赵婉华看着村长问。
　　村长颓然坐下，沉默不语。
　　赵婉华的父亲赵青山当年在村里相当于支书。二十二年前，村里发现了矿场。赵青山发现拨给村里的钱少了二十万。于是去找当时的村长——现任村长赵赵明发的父亲。村长不在家，赵青山却无意中撞破赵明才和自己妻子赵美霞的情事，当即和赵明才起了争执。钱的事情也就没有和当时的村长说。赵青山回家后又和赵美霞吵了一架，愤怒之下赵青山表示要举报村长。赵美霞把事情告诉赵明发，于是前村长带着现村长去找赵青山，道歉并且提出要用一半的钱堵住赵青山的口，赵青山拒绝。当时的村长以为赵青山真会去举报，双方争执中赵明发失手打伤赵青山。正巧赵美霞的兄弟过来……简而言之，最后发展成为整个村头的争斗，而赵青山也死于救治不及。后来为了平息这件事情，前村长把那二十万全用于伤员的救治和赔偿，镇上的那位老民警也得了五万。最后赵婉华和过来看望哥哥的赵青玉一起离开，赵美霞在村头孤独终老。
　　这中间赵明发没有说一句话。等到赵婉华叙述完，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女人，夏雪贞从婉华家里出来后又到我家来，她想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明天再去找婉华。她不知道我都听到了。我在她的杯子里倒了些桂花茶，我只是想让她不舒服明天起不来，我没想到会死人。她很快就发作了。”
　　徐明生停了好一会才问：“为什么要把她放到那里？”
　　“我没想那么多。”赵明发摇摇头，“那天晚上我老婆去赵东升家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我把她抱出去，走到一半想到我老婆可能会回来……我并没有想把她藏起来，我只是不想让人把她和我扯上关系。我回来后才发现她的鞋子还在家里。我把鞋子丢进车里，把车子开到那个角落里藏起来。那些东西堆在那里好几年了，都没人动过。”
　　没有人说话。然后赵婉华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徐明生看了看垂着头的赵明发，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市里自首？车大约八点半到。”
　　赵明发没有说话。
　　徐明生看了赵明发一眼，转身进了屋。他一点都不担心，赵明发不是会自杀也不是会逃跑的人，提前二十年或者有可能。
　　赵明发没有跟他老婆提过这件事。午餐晚餐他们照常聚在餐桌上，只是气氛沉默了很多。
　　第二天七点多下楼的时候赵明发正等在客厅。赵明发的老婆似乎已经知道了，眼睛通红，紧张的看着徐明生。孩子懵懂无知，却也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吃，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赵明发对妻子说：“不要担心，我已经给大村打过电话了，他很快会回来。”
　　徐明生和赵明发出门的时候，赵婉华坐在自己的车里，带着太阳眼镜。
　　赵明发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坐上市里来的车。
　　徐明生站了一会，问道：“你打算回京城了？”
　　“不，”赵婉华勾唇微笑，“我打算去四川，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那个户外天堂？”
　　“嗯哼。”赵婉华摘下眼镜，“我朋友在那里开了一家客栈，叫天堂之下。我打算过去住一段时间。没事就爬爬雪山骑骑骏马放放牦牛，嗯，那里的天很蓝，经常能见到银河，就像生活中在天堂之下。”
　　“是个好地方。”徐明生赞同。
　　“是啊。有空记得过去玩。”
　　“好的。你，记得赵映和吗？”
　　“赵映和？啊，二十几年没见过了。他还好吗？啊，你不会因为他的原因所以来这里的吧。”
　　徐明生笑了笑，“他挺好的。我们是同事。经常听他提起这里，所以好奇。”其实赵映和也是有十几年没有回过柳坊村了。他不会再回来。
　　“记忆里的东西总显得特别美好。”赵婉华笑了下，“你听他说是不是觉得这里很漂亮？”
　　“确实。”
　　“走了，老徐。”有人催促。
　　徐明生抬头看了一眼，“那么，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