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事件》江半

6、五 另一个村长

　　另一个村长柳建豪已经等在村头村长的家了。柳建豪看起来比赵明发年龄要大上十几岁，说话带着本地方言口音，在一群村头人里比徐明生更像是外来者。
　　柳建豪负责的柳坊村村民们都没见过夏雪贞。而且因为主要是柳姓氏村子，很容易的查到夏雪贞也不是任何人的亲戚。尽责的柳建豪村长又拜访了居住在国道沿线的村民。幸运的是，有人在7号晚上见过一辆红色轿车从国道经过，约莫傍晚六点多钟的样子，因为外表非常红艳，所以才特意留意，没看清牌子。
　　徐明生立即转头问赵明发：“这里有谁的车是红色的吗？”
　　村长慢慢的摇头，“不，没见有谁开过红色车回来。最近也没有。”
　　徐明生想了会，问：“村里有谁有车能借用下吗？”
　　村长看了徐明生一会，“我家斜对面赵青山的女儿开了辆车回来。白色的。隔壁家刘胜飞也是有车的，不过可能他自己要用，下面赵春生家也有辆车不过已经开出去了。”
　　徐明生点头。说实在话，村长对面家的房子非常破旧，比洪阿婆家的还不如。徐明生这时才想起在那房子边上靠近公路的边上停放着一辆灰黑色防尘布遮盖的汽车。他路过好几次，计划里也是下午从那里开始拜访。
　　午饭后小李掐着点打过电话：“生哥，嘿，你真神了。夏雪贞到了后第一个晚上是住在边市云想酒店，第二天退房租了辆红色奥迪，预付了三天的租金。生哥，夏雪贞的性格应该是比较张扬的，她租的那辆奥迪是奥迪刚推出的焰火红，租金是普通奥迪的两倍。租车行说那辆车本来不是用于出租的所以还没有装GPS，因为夏雪贞是金卡会员，坚持要那辆车才租出去的。我也联系青湖镇那个民警查了边市到青湖镇之间的监控，她租车当天买了些东西后就往柳坊村方向开了。从青湖镇到柳坊村之间就没有监控了。如果中途她没有停留的话，应该是在下午六点左右能到达柳坊村村头。”
　　和柳建豪村长调查到的刚好对上。徐明生夸了小李两句，吩咐道：“你查一下远航房产总裁是不是柳坊村人，再查查夏雪贞和他的关系。如果他们没有关系，重点也放在出身柳坊村的高层。或者出身柳坊村的和远航有合作关系的公司的高层。这里有两个名字可以试下：赵明发赵英才，他们的儿女可能在远航集团上班。”
　　“哦。”
　　“五十岁以上的就不用查了。”徐明生又道。
　　“明白了。”小李热情十足的回道。徐明生正想挂电话，小李又追加，“对了生哥，夏雪贞的过敏因是桂花，食入性过敏。她对桂花香味会有轻微不适反应，接触到皮肤的话也只是起疹子只有食入才会致命。”
　　“起疹子的话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啊？哦，24小时。”
　　桂花并不是什么稀少的东西，夏雪贞来到这个到处是桂花飘着桂花香的地方肯定会处处留心。而且发现尸体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皮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她肯定特别注意不接触到桂花。
　　实际上公路边上过去是赵青山家的二楼，所以是从侧面开的门。
　　门没有关，里面一片昏暗。徐明生在门口喊了两句，脚步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不急不缓，整个环境透露出难以言述的感觉。
　　一抹白色出现在视线中，随着脚步声的清晰，那抹白色构成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徐明生一瞬间觉得自己在电影里。
　　“有事？”女人的声音清冷，站在门口淡淡的问。
　　这不像是这里的人。徐明生想。她的态度就像站在漂亮的花园别墅里一样，而不是这栋破旧的昏暗的小楼——徐明生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这楼里的尘土和霉味。不，她不是被饲养的金丝雀。她应该是出身良好，长时间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肤色白皙细腻，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带着慵懒的感觉。
　　‘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也和我们一起上山下水，却永远让你觉得那么与众不同。’
　　“我是市里的刑警。昨天上午公路那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徐明生拿出手机调出夏雪贞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女人往外走了一步走出屋子，站在了光线之下。她应该有三十岁了，脸盘是那种大方典雅型的，美丽而富有吸引力。她伸手接过手机，手指白皙修长，动作优雅自然。
　　她看了很久，没无表情，然后把手机轻轻的还给徐明生，“不，不认识，没见过。”
　　“那么这辆车有见过吗？”徐明生又调出小李发给他的夏雪贞租的焰火奥迪。
　　这次她就着徐明生的手看了一眼，很快回答，“见过。”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子，徐明生跟在她后面。
　　侧门进去是狭长的屋子，黑黝黝的，徐明生匆忙之下只看出占了大半空间的是水池，水龙头没关水流不大，靠墙是条水沟。徐明生猜想他们在这里洗菜洗衣服。穿过这间屋子是个小正厅兼厨房。正厅有个大门，方向正对着国道。靠公路那头一副靠墙摆放的液化气灶上面放着个高压锅，一张靠墙的狭长的桌子上铺着塑料布估计当餐桌了，上面有个电饭煲。横穿过厅堂里面是个小客厅，有电视有沙发，三个不同方向的小门估计是卧室的门，这些卧室是用木板隔开的。简而言之，这一切简陋又破旧，但这女人却神奇的融合其中，用她自然优雅的举止。
　　徐明生跟她走过两间卧室所形成狭小走道，走到了阳台上。和其它的旧式老楼一样的阳台。跟国道同一个方向，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国道，国道边的小卖部，国道上面的高速公路，下面的良田，废弃的庙宇，零落的新旧楼房……
　　阳台边上放了一张摇椅，上面铺着柔软的毯子，旁边摆着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本书，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茶壶。
　　女人径自在摇椅上坐下，“我不出门的时候几乎都坐在这里。昨天傍晚就是在这里看到那辆车从公路上过去。很漂亮的车。”她的语气是轻快的。
　　徐明生靠到栏杆上，栏杆只到他大腿的高度。
　　“您刚从外面回来？”徐明生问。
　　女人轻笑了一声，“我昨天下午看到你了。我以为你会知道呢。没人说过我吗？”
　　“只有一个人提过一句而已。”
　　“好吧。”女人笑了声，“我是上个月月中回来的。嗯，在外面呆腻了，回来放松下。那个女的，嗯，怎么死的？”
　　“过敏窒息。”
　　“过敏窒息？”女人显得很惊讶，“我以为外国人才那样死。”
　　她的语气有点奇怪。
　　徐明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可以借用你的车吗？”
　　“嗯？”
　　“我们没有发现这辆车，昨天上来的路上也没看到，我想开到前面去看看。”
　　“好啊。”女人轻快的道，“钥匙在客厅沙发上那件外衣的口袋里。”
　　“谢谢。”徐明生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问：“请问怎么称呼？”
　　“哦，我是赵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