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事件》江半

2、一 一 “没

　　一
　　“没穿鞋子？”
　　“没穿鞋子。袜子看起来很干净，不像在地上走过的。”
　　“抛尸。或者说有人在她死后脱掉并拿走她的鞋子。指甲干净，衣服整齐干净干练。生活质量不错。”
　　“她真漂亮！看起来像睡着了。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小时内。外部看不出伤害，我们这里没条件，得送市里去。”
　　“唔，躺错地方了。”听起来就像应该躺在床上却躺在了沙发上。
　　青年看了男人一眼，男子蹲在地上，时不时的伸手翻了下地上的——尸体，很随意，很漫不经心。
　　感觉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都不奇怪。
　　“车什么时候到？”
　　“啊？”
　　“尸检部。”
　　“哦，估计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从市里到这里快一点就半小时。”
　　“慢一点呢？”
　　“四五十分钟。”青年很快回答，又问道，“和这事有关系吗？”
　　“没有。”男人随口说道，站起身，随意环视了下。
　　现场被简陋的围了起来，围观的人挺少，脸上一样是毫不意外的兴奋和好奇。
　　“嗟。”男人沉默环视一周，视线放到远处。
　　“我们住在山坳里，四周都是山，不过也算不上偏僻，因为国道就从村子边上穿过。”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山村，四面八方都是层层叠叠的山脉，去年刚竣工的高速公路从东面的山峦里出来，消失在北面的山峦间。在高速公路下面约五十米远的地方，是一条狭小的国道。
　　“现在除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没什么车走这条路了。”
　　说话的是村长，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精神很好，眼里透出些轻松惬意。
　　“村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多。”徐明生说，下巴朝房子的方向扬了扬。
　　“哈。”村长笑了笑，“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没搬走的也只是过年偶尔回来下。”
　　“不。”徐明生停了停，“我是说，村子里本来住的人看起来也不多。”
　　房子稀稀疏疏的，有些明显有了几十个年头了，也有五六栋贴着瓷砖的小洋楼，还有些明显的残屋废瓦。荒草在每栋房子间蔓延。
　　这里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地方，那几栋散布开的漂亮的瓷砖小楼也没能改变它日渐荒凉的味道。
　　“这里是村头，住的都是是六十年前移居过来的，本地人住在小学那块。”
　　徐明生记得上来时有路过，有个一晃而过的“柳村小学”的招牌，约莫在两公里外。
　　“移居？”
　　“嗯，跟着国家地质队一起过来的。”村长语气是怀念的，自豪的，怅然的，“当时这里可热闹了。地质队，驻兵团，采矿场，那个时候没有高速，去隔壁城市都得从这里走……自从采矿场关了后，都走了，地质队，驻兵团……有点能力的也都到外面去找生活……”
　　也许再过二十年，这里变成偶尔有人。
　　一辆救护车从国道上拐过来，徐明生发现青年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跟他们下去。”
　　“好的。”青年垂着头有点沮丧。
　　“帮我把行李捎下来，宿舍里那个旅行袋。”
　　徐明生转向村长：“还要麻烦您，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有张床就可以，最好能包伙食。房租要便宜。”
　　村长笑了出来：“哪里需要房租，我们这里有空房间的人多得很。我家就可以。”
　　“方便吗？”
　　“你不介意就好了。我老婆子会做饭，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这里的外来人很少吧。”
　　“也不算。年初李耀明家请人过来盖房子，那些人现在还在。”
　　“那么，你之前没见过那个……女孩？”
　　“没有。要是见过会记得的。”他们一起看着尸体被装进袋子里抬上车子。“她看起来像是大城市的人。我是说京城、海城那样的大城市的人。”
　　徐明生笑了笑没说话。现在愈加方便的物流和生活的宽裕以及网络的发达，让大多数人穿着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是素养和从小的教养却很难改变和模仿。
　　接下来徐明生又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搜索了一番，只能说要么是镇上警察非常尽责的搜索得非常干净，要么是凶手什么也没留下。
　　围观的村民们都表示没见过这个女孩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住在附近的人本来就不多，出来看热闹的才十个出头。
　　“没人见过她，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镇上的老民警挠了挠头，“我们接到的最近的一宗杀人案是在八年前，就在镇上，看现场就知道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民风淳朴。”
　　“算不上吧。故意伤害啊小偷小摸啊之类的违法犯罪是有的，只是没有凶杀。这里尤其安静，附近就这里几年都没什么事，小打小闹他们自己就解决了。人少，闹不起来。”
　　“移居过来的都住在这附近吗？”
　　“基本在村头。分配给他们的田地和山头也都集中在一片。”
　　“他们口音听着像泠城那一块的。”
　　“嗯。没有比泠城人更排外的。他们在这里住了五六十年，户籍迁过来，也分了田和山，但好像还是没有把这里当成家，就算结婚大部分也是内部解决或者千里迢迢的跑回老家。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人走得这么快，这里的人越来越少。”
　　五六十年还不足以让大部分人走完一生，所以也根本不足以让人觉得这是故土。更何况他们独居一隅。
　　“作为人，我们生来就是排外的。”